紫焰与剑光碰撞,震得周围的摊贩纷纷躲避,鱼丸摊的瓷碗摔了一地。我望着那些被战火波及的人们,眼底寒芒渐生:“仙门所谓的法则,就是滥杀无辜,祸乱凡间?”
“异类皆为祸根,清除异端,方能保人间太平!莫雨辰你可是仙门前弟子你不会不清楚吧!”执法长老厉声喝道,长剑再次斩来。
灵汐脸色微变,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我一把拉住。我周身灵力暴涨,黑发在风中狂舞,“你们抢夺神格,篡改法则,不过是想重演神魔大战的悲剧!”我抬手握住那道凌厉的剑光,掌心鲜血直流,却眼神决绝,“今日,我便要让你们知道,真正的法则,从不是弱肉强食,而是守护苍生!”
灵汐见状,立刻催动魔气,与我的灵力交织在一起,紫与白的光芒冲天而起,硬生生冲破了仙门弟子的灵力网。执法长老惊怒交加:“你究竟是谁?为何能同时驾驭神与魔的力量?”
我没有回答,只是拉着灵汐足尖一点,借着光芒炸开的掩护,转瞬便消失在天际,折返忘川。
忘川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散了周身的硝烟。我松开灵汐的手,沉声道:“方才的执法长老,早已不是最初的那个人了。”
灵汐蹙眉,魔气敛去,眼底满是惊疑:“不是那个白发老者?”
“是个年轻人,气息、剑法,甚至连行事的狠戾劲儿,都和从前判若两人。”我指尖轻叩桌面,眸光沉沉,“仙门内部,定是出了变故。我要去一趟仙界,见一见师伯。”
“要我跟你去吗?”灵汐立刻追问。
“不用。”我摇头,语气不容置疑,“待在忘川,看好结界,别让旁人闯进来。”
灵汐撇撇嘴,泄了气似的垮下肩膀,叹了口气。
“怎么了?”我察觉她的低落,便放柔了声音。
“今天去了趟人间……”她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语气恹恹的,“我忽然觉得,什么都不值。他们总是为了一点小事就大吵大闹,乱糟糟的。”她抬眼看向我,眉眼间带着几分委屈,“我们去买鱼丸的路上,我看到好多这样的人。还有个壮汉抢流浪汉的钱,要不是我及时出手,恐怕他今天就得饿肚子了。”
我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去,语气温柔又仔细:“傻瓜。”
指尖轻轻拂过她微皱的眉头,我轻声道:“人间,正因为人有情,才成其为人间啊。”
“半日时光,哪里能看尽人间百态?”我望着忘川彼岸朦胧的灯火,眼底漾起一抹柔和的光,“等这件事了结之后,我带你去看真正的人间。去看巷口卖糖画的老翁,去看桥边相携的老夫妻,去看那些藏在烟火里的温暖。”
我顿了顿,指尖描摹着她眼角的轮廓,声音轻得像风:“哪怕只有丁点温暖,也足够抚平伤疤,窥见人心真意了。”
灵汐怔怔地看着我,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
我又想起那陌生的执法长老,神色重归凝重:“那执法长老绝非旧人,此事定有蹊跷。”
临走之前,我抬手结印,一道淡金色的结界将灵汐笼罩其中,结界上流光婉转,带着温和却不容突破的力量。
仙门云海依旧缥缈,白玉台阶被晨露浸润得发亮。我踏着晨光走进静心殿时,师伯正临窗煮茶,紫砂茶壶冒着袅袅白烟,茶香混着殿内的檀香,驱散了一路的风尘。
“哟…………辰儿,好久不见。”师伯转过身,胡须垂在胸前,眼神温和如旧,指尖轻轻一引,将一杯热茶推到我面前,“坐吧,尝尝这新采的云雾茶。”
我依言落座,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头涌上几分暖意,回想起幻境之中!师伯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褪去战甲,换上衣物倒多了几分仙风道骨。“师伯近来可好?”我轻声问道。
师伯抬眸看我,目光深邃,指尖捻着的茶盏微微一顿,随即轻笑出声:“雨辰啊,你现在怎么这么客气了?”他招手让我落座,将一杯热茶推到我面前,“还算好,不过是守着这清心殿,看云卷云舒罢了。”
茶雾袅袅,氤氲了他眼底的几分倦意。我端起茶盏,指尖触到微凉的瓷壁,开门见山:“师伯,此次前来,是有一事想问。方才过山门时,我瞧着守山的弟子生面孔居多,仙门里,似是添了不少新人?”
师伯的动作顿了顿,垂眸看着茶盏里沉浮的茶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仙门近来确有不少变化。前些年神魔交界异动频发,不少老一辈的长老或闭关苦修,或驻守边境,门中人手渐渐捉襟见肘。”
他抬眼看向我,眸色沉沉:“三个月前,掌门召集各脉议事,决议从下界遴选资质出众的修士,又从旁支抽调了不少精干弟子,补入内门,添作执法、杂役二堂的人手,也算……补其不足。”
“执法堂?”我心头一凛,追问道,“那执法长老之位,如今是何人坐镇?”
师伯闻言,端茶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半晌才低声道:“是下界遴选上来的修士,名唤玄凛。据说……是个难得的修行奇才。”
我闻言冷笑一声,指尖重重叩在桌面,茶水都震得泛起涟漪:“奇才?我看是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仗着几分修为,便在人间肆意妄为,伤及无辜凡人,这就是仙门选出来的‘栋梁’?”我语气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掌心残留的剑伤隐隐作痛,想起那些四散奔逃的摊贩,眼底的寒芒更甚,“如此草菅人命,与邪魔歪道何异!”
师伯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唇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分明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他叹了口气,放下茶盏,声音压得极低:“雨辰,此事……并非你想得那般简单。”
沉默在殿内蔓延了半晌,他终是抬眸看向我,眸光沉沉:“罢了,你既亲自来了,此事我定会仔细调查,给你一个交代。”
我颔首,起身准备告辞。刚走到殿门口,却被师伯叫住。
“等等。”
他转身走向殿内的藏经阁,片刻后捧着一本泛黄的古书出来,书页边缘已经磨损,看得出年代久远。他将书递给我,语气郑重:“我知道你曾历幻境,九死一生。这东西,早该交给你了。”
我接过书,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心中一动,连忙翻开。入目的竟是密密麻麻的古篆,仔细辨认,赫然是记载着重新封印魔刀之法的典籍——正是我苦寻许久,想在王家村找到的东西!
我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
师伯望着我,神色复杂,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那个女孩……灵汐,我希望你能够珍重。”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像重锤敲在我心上:
“仙魔殊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