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的流光划破沉沉夜色,主峰方向的轮廓在云层下渐显。我将阿佑护在身前,剑穗被晚风拂得猎猎作响,师傅站在身侧的剑刃上,白衣飘摇,虽失了过往记忆,眉宇间却依旧带着几分凛然之气。林杰的剑就悬在不远处,他自始至终冷着脸,目光落在师傅身上时,又藏着几分我最熟悉的、不甘的执拗——这一路,他看师傅的眼神,从未掩饰过半分觊觎。
“主峰的结界应该还在,”我沉声道,正欲催动灵力加快速度,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身后的夜色里,骤然翻涌起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
那黑气来得无声无息,像是从地底钻出的鬼魅,甫一出现便化作数道利爪,朝着我们三人的方向狠狠抓来!
“小心!”我心头一凛,猛地将阿佑往怀里一揽,同时挥剑斩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可那黑气诡异至极,剑气穿透而过,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激起。
“是魔族的噬灵瘴!”师傅失声惊呼,她的剑猛地一颤,显然是被黑气中的邪煞之气所扰。
黑气翻涌间,一股巨大的吸力陡然传来,我只觉手腕一沉,御剑的灵力竟被生生截断。身旁的林杰亦是面色剧变,他怒吼一声,长剑爆发出璀璨的银光,可那银光刚触碰到黑气,便如被腐蚀般迅速黯淡下去。
“不好!这瘴气能吞噬灵力!”林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他下意识地朝着师傅的方向靠去,想要护住她。
我岂能容他近身?当即侧身挡在师傅身前,掌心灵力急转,正欲祭出护身法宝,却见那黑气陡然分裂成三股,一股缠上我的剑,一股卷住墨渊的脚踝,剩下的一股,竟直直朝着师傅的后背缠去!
“噗”的一声轻响,灵力被吞噬的瞬间,失重感铺天盖地而来。
三人的身影如断线的风筝,被黑气狠狠甩向下方的深渊。风声在耳畔呼啸,我死死攥着阿佑的手,另一只手拼命去抓师傅的衣袖,指尖堪堪触碰到那片冰凉的白衣,却被一股更强的力道扯开。
林杰的咒骂声、师傅的惊呼声、阿佑带着哭腔的“哥哥”声,混杂着黑气的尖啸,在坠落的风声里渐渐模糊。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山底的轮廓在视线里逐渐清晰——那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山谷,谷底怪石嶙峋,隐约可见嶙峋的枯骨,透着一股阴森刺骨的寒意。
“抓紧我!”我嘶吼着,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将阿佑护在胸口,同时侧身撞向身旁的师傅。她的身体软软地靠过来,我能感受到她掌心的微凉,还有那份因恐惧而微微的颤抖。
而林杰,他就坠在我们不远处,此刻正狼狈地调整着身形,目光死死地锁着我和师傅相触的手臂,眼底翻涌着怒意与焦灼。
黑气在我们坠地的前一刻,骤然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砰——”
三声闷响接连响起,我抱着阿佑,后背狠狠撞在一块巨石上,剧痛瞬间蔓延开来。阿佑闷哼一声,晕了过去,我顾不得身上的伤,挣扎着抬头,只见师傅跌坐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白衣上沾了不少血
山谷里静得可怕,浓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三尺,四周的怪石影影绰绰,像是蛰伏的凶兽。方才那股黑气,分明是冲着我们手中的玉简而来。
我缓缓站起身,将阿佑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上,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同时握紧了腰间的长剑。
师傅也扶着石壁站了起来,她看向我,又看向林杰,眉头紧紧蹙起:“这里是……断魂谷?传闻中,是上古时期封印魔族残魂的禁地?”
林杰冷哼一声,抬手擦去唇边的血,目光扫过四周,语气阴沉:“看来,魔族早就布好了局,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他说着,脚步一动,便要朝着师傅的方向走来。
我横剑挡在身前,冷冷地看着他:“林杰,此地凶险,各自戒备。你若敢再靠近她半步,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林杰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看着我,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莫雨辰,你别太过分!你凭什么独占?”
“凭我是她唯一的亲传弟子,”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冰寒,“凭她就算忘了一切,下意识里护着的人,从来都不是你。”
这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进林杰的心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浓雾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我们的方向,缓缓爬来。
师傅的脸色瞬间白了,她下意识地往我身后靠了靠。
我和林杰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这断魂谷的浓雾深处,显然还藏着更可怕的东西。
而我们三人,被困在了这绝地之中,前路未卜,危机四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