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再等等我！”我再次扑上去，双手早已血肉模糊，分不清是血还是伤，只凭着一股执念死死抵住光壁，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疯狂燃烧。结界的金光刺得我睁不开眼，反弹的力道让我不断呕血，视线开始模糊，可我仍在嘶吼、仍在冲撞，直到双腿一软，跪倒在结界前，双手还在徒劳地拍打、抓挠。

　　就在这时，结界内的师傅抬起头，目光穿透光落在我身上。我看见她眼角滑下一滴晶莹的泪，顺着脸颊的黑色纹路滚落，染湿了衣襟。当她看到我浑身是血、奋不顾身的模样，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欣慰的笑，轻声唤道：“小莫儿……好久不见！”

　　那声音轻柔得像伴山小居的春风，却带着无尽的怅然：“你怎么这么傻又开始做傻事了，唉………说了你多少回你就是不听，也罢我此生最大的孽缘，就是收你做徒弟……但是为师不悔！”

　　话音未落，她周身突然泛起柔和的微光，冲破了阵法的压制。我眼睁睁看着她抬起手，掌心对准我，一股磅礴却温暖的灵力穿透结界涌来，顺着我的四肢百骸蔓延——那是她仅剩的灵力，是她毕生的修为！

　　“不！不要师傅！”我拼命摇头，想阻止这一切，可灵力如同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入体内，修复着我的伤势，也掏空着她的生机。我撕心裂肺地哭喊，双手拍打着结界，指甲都脱落了，“我不要你的修为，你把他拿回去！我只要你活着！师傅！”

　　她的身影在结界内逐渐变得透明，脸上却带着释然的笑，嘴唇微动，用最后的力气无声地道：“小莫儿魔血，魔骨己无，你不会成为魔物希望的模样！永别了……我一刻都未曾忘过你。”

　　灵力传输的光芒越来越盛，我的身体被托到半空，而结界内的那道玄衣身影，终于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金光之中。

　　“不！不要！”我疯了似的扑到结界残骸前，看着师傅化作的那缕残魂在金光余波中飘忽不定，指尖几乎要触到她虚幻的衣角，却只捞到一片冰凉的空气。“清寒，林清寒，……师傅………！你等等我！我一定能找到方法救你！你别消散！”

　　她的魂魄半透明着，眉眼间没了魔纹，只剩三万年岁月沉淀的释然，声音轻得像风：“算了，不用了。”她望着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却带着决绝，“我们此生缘尽，我活了三万年，这样挺好的。从此以后，我们不要相见。”

　　“不行！我不准！”我红着眼，猛地抽出腰间仅剩的断剑，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鲜血涌出，我捏起法诀，引着精血化作一道赤红丝线，朝着她的残魂缠去，“纳魂术！师傅，我带你回去！”丝线刚触到残魂，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反弹的力道震得我胸口剧痛，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喷涌而出，我踉跄着跪倒在地，掌心的血窟窿滋滋冒着血泡。可她的残魂，只是在风中晃了晃，愈发稀薄。

　　“师傅………别………推开我！”我咬碎牙，再次引血，这次划破的是手腕，精血如泉涌，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术法，赤红丝线变得粗壮，死死缠住她的残魂。可她像是铁了心要走，残魂猛地震颤，一股反噬之力狠狠撞在我的心口，我喷出一大口黑血，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崖壁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我爬起来，浑身是血，视线模糊得只剩一片猩红。第三次，我划破了脖子上的皮，滚烫的精血顺着脖颈淌下，浸透了衣襟。术法催动到极致，我甚至燃烧了自身寿元，赤红丝线化作牢笼，死死困住她的残魂。可她的魂魄突然爆发出一阵微光，硬生生挣开丝线，反噬之力如惊雷般炸在我体内，我浑身经脉寸断，疼得蜷缩在地上，意识都开始涣散，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魂魄飘远了些。

　　“我不放手！”我抓起断剑，直接刺入心口，挑出一缕心头血——那是最纯粹的精血，也是最伤根本的做法。心头血化作的红光包裹住她的残魂，我嘶吼着念动纳魂咒，哪怕五脏六腑都在灼烧，哪怕视线开始发黑，也不肯停下。可她的残魂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猛地挣脱红光，一道轻柔却坚定的力量拍在我额间，我如遭重击，彻底瘫倒在地，心口的伤口血流不止，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只能发出嗬嗬的哀鸣。我已经没了力气起身，趴在血泊里，手指还在艰难地掐着法诀。我咬破舌尖，用最后一口精血凝聚成丝，朝着她的残魂伸去。这一次，她没有再反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底蓄满了泪。可那丝精血刚碰到她，便化作青烟消散，她的魂魄也开始变得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入天地。

　　“为什么……”我哽咽着，血沫从嘴角溢出，浑身的伤疼得我几乎麻木，可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她的魂魄在我眼前弯了弯唇角，像是最后的告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莫儿，好好活着……”

　　话音落，那缕残魂终于化作点点荧光，彻底消散在黑风崖的晨雾中。我望着空荡荡的天际，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死在血泊里，只留下满世界的绝望与撕心裂肺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