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何灵的长剑如寒龙破阵,每一剑都精准锁向杀手关节、手腕的死穴,既卸去对方攻势,又留其性命;墨雨的符纸如蛛网铺开,金光交织间将数名杀手困在原地,只听他们挣扎怒骂,却半步难移;我护着村民往山后撤退,遇敌便以短刃格开兵刃,指尖凝起的正道真气点向其穴位,让他们瞬间瘫软,失去反抗之力。
原本杀气腾腾的厮杀,渐渐成了正道对邪魔的单方面制服。魔族杀手们没料到我们下手这般克制,却又招招直击要害,一时阵脚大乱。有人想遁形逃窜,何灵长剑破空而出,剑风扫过便卸了他的手腕,兵刃落地的脆响伴着惨叫回荡山谷;有人仍负隅顽抗,墨雨指尖符纸翻飞,金光缠上其身,瞬间将其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再敢反抗,便废去你们的魔功!”何灵长剑直指一名挣扎的杀手,眼神冷冽如霜,正道修士的凛然正气让周遭的魔气都为之一滞。那杀手望着满地哀嚎的同伴,终于面露惧色,颤抖着丢下了手中染血的弯刀。
就在此时,一道玄黑身影如鬼魅般破空而来!足尖点过酒坛的瞬间,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魔煞之气轰然席卷,掌风裹挟着刺骨寒意横扫全场——魔族杀手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要么被掌风震碎心脉倒飞出去,要么被指尖黑气洞穿要害,转瞬之间,晒谷场便尸骸遍地,血腥味与魔气搅得天地都发颤“废物养起你们有什么用!”
我浑身僵如冰雕,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凝成了冰坨。
她站在尸山中央,玄袍溅满暗红血珠,墨玉簪束起的长发散乱几缕,脸颊的黑色魔纹如蛛网蔓延,早已没了半分白衣胜雪、眉目清浅的仙姿。可那双眼睛,那尾音微扬的语调,分明是我刻进骨血、日思夜想的师傅!
“师傅!”我喉咙像被滚烫的铁钳夹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冲,“真的是你!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师傅你突然失踪,我与何灵、墨雨踏遍三山五岳,掘地三尺只寻到魔教踪迹。我无数次幻想重逢——或许是伴山小居的桃花下,或许是仙山的云雾间,却从没想过会是这般景象!她周身绕着的不是温润仙气,是能蚀骨的魔煞;下手时没有半分悲悯,只有斩草除根的狠戾!
“毁了沬子豪复活的祭台,坏了圣主大事,”她抬眸看来,眼神冷得能冻裂魂魄,“莫雨辰,你倒是长本事了。”
那轻飘飘的话语,像淬了剧毒的冰刃,狠狠扎进我心口,搅得五脏六腑都在滴血!何灵猛地拔剑挡在我身前,剑身嗡鸣着迸射正气:“妖女!你竟敢冒充雨辰师兄的师傅!真正的林长老怎会入魔弑杀?”
“冒充?”她嗤笑一声,魔纹顺着脖颈爬上脸颊,“当年在伴山小居,是谁教他辨识百草?是谁替他挡下天雷劫?是谁把暖炉塞进他冻僵的手里?”她步步逼近,魔煞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何灵,你这黄毛小子懂什么?正道伪善,不如魔道自在!”
“自在?”墨雨怒喝着“你屠戮无辜杀手,残害生灵,这叫自在?你可知雨辰为了找你,经历了什么了吗你可知他为了守住你教的正道,硬生生扛过了魔障反噬?”
我一把推开何灵,“师傅!你告诉我!是不是魔教逼你?是不是你中了重羽的魔毒?你说过正邪自在人心,你说过绝不背弃正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正道?”她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得像鬼哭,“那虚伪的正道,在我被囚禁炼魔时,在哪?在我受尽折磨、生不如死时,在哪?”她眼底翻涌着怨毒,指尖黑气暴涨,“我告诉你,莫雨辰!我是心甘情愿入魔!我恨透了正道的假仁假义,恨透了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修士!”
“你胡说!”我嘶吼着扑上去,却被她周身的魔煞弹开,重重摔在地上,“我师傅不是这样的!你一定是被控制了!师傅,你看着我!我是你的徒弟啊!”
“徒弟?”她猛地掐住我的脖颈,指尖黑气几乎要钻进我的经脉,“从你选择站在正道那边,从你毁了祭台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我的徒弟了!”她眼神狠厉如刀,“正邪不两立,你我之间,只有不死不休!”
“放开他!”何灵长剑直刺她后心,墨雨剑气暴雨般袭来。她冷哼一声,反手一掌震开何灵,指尖黑气击碎剑气,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玄袍翻飞间,她掌风直拍我的胸口:“今日便让你看看,入魔后的我,有多强!”
我下意识地凝起真气抵挡,可脑海里全是昔日的画面——春日里她教我御剑,指尖的温度透过剑柄传来;夏夜里她为我驱蚊,蒲扇摇出的风都是暖的;冬雪时她抱着我取暖,说“徒弟要好好活着”。这些记忆像针一样扎着我的心,我怎么舍得对她动手?
真气瞬间紊乱,我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何灵和墨雨见状,疯了似的攻向她:“妖女!拿命来!”
“就凭你们?”她冷笑一声,魔剑凭空出现,剑身煞气冲天,“今日,便让你们为正道陪葬!”
剑风与掌风交织,金光与黑气碰撞,天地间满是正邪对立的嘶吼。我趴在地上,看着她狰狞的眉眼,听着她冰冷的话语,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师傅,你可知你手中的魔剑,每一次挥舞,都在斩断我们之间的情分?你可知你身上的魔煞,每浓一分,都在剜我的心?
“师傅!住手啊!”我嘶吼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宁愿死在你手里,也不愿看你一错再错!”
她挥剑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可转瞬便被狠戾取代。魔剑再次扬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我劈来——这一次,她没有半分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