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便解释了一二，如果说非要回答的话，那么至少得八九天才能够回答的完，可是师尊给我的时间并不充足与是解释了一会之后便着急的赶往伴山小居。
青石小径蜿蜒至伴山小居，竹篱上爬着的绿萝依旧苍翠，只是叶片上积了层薄尘，似在无声诉说着岁月的沉寂。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庭院里的石桌石凳、墙角的老桂树，甚至窗台上那盆早已枯萎的兰草，都和离开之前前一模一样——仿佛时光在此刻凝固，唯有空气中弥漫的陈旧气息，提醒着物是人非。
我缓步走入屋内，案几上还摆着师傅当年用过的砚台，墨迹早已干涸，却依稀能辨认出写字时的笔锋。墙上挂着的素色纱幔微微晃动，风穿过窗棂，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谁在轻声叹息。
师傅是百年前仙门最受敬重的女上仙，一袭白衣胜雪，眉目温婉却带着凛然风骨。当年我懵懂拜师，她手把手教我吐纳修行，在我被仙门排挤时护我周全，在我迷茫困惑时为我解惑。不知不觉间，那份敬重早已悄然变质，化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眷恋，只是这份情愫太过沉重，我从未敢宣之于口。
可如今，物在人亡。护法长老说，当年我离开后不久，师傅便辞去了仙门职务，想必他猜到自己会入魔，便回到这伴山小居潜心修行，然却不曾想，最终还是失控，在离开之前只将这小居保持着我离开时的模样也算是为我留着一份念。
我走到床边，抚摸着被褥上早已褪色的绣纹，那是师傅当年亲手绣的兰草，说我性子执拗，该学兰草的坚韧内敛。指尖触到冰凉的床板，心口骤然传来一阵钝痛，眼眶瞬间泛红。我曾以为，等我修成正果，定要回来告诉她我的心意，可如今，我站在了神界，成了神尊的弟子，她却早已化作天地间的一缕清风，再也听不到了。
窗外的老桂树沙沙作响，像是师傅当年温柔的叮嘱。我坐在石桌旁，抬手为自己斟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望着庭院里的落叶发呆。百年光阴，我从仙界弃徒修成神界，白羽神尊的弟子，历经生死磨难，可终究没能追上她的脚步。
一切都和千年前一样，只是那个教会我爱与坚守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份深藏心底的爱恋，终究成了跨越百年的遗憾，在这空寂的小居中，无声蔓延。
山间晚风卷着松涛，掠过墓碑上清冷的刻字，将衣袂吹得猎猎作响。我斜倚在林清寒立的墓碑旁，酒坛歪斜着抵在膝头，琥珀色的仙酿顺着嘴角流淌，浸湿了前襟，却浑然不觉。
指尖早已冰凉，酒意却如烈火般灼烧着胸腔，将积压百年的思念与遗憾尽数翻涌上来。墓碑上师傅林清寒的名讳被月光镀上一层银霜，清晰得刺眼——她就葬在这里，与这青山为伴，百年孤寂，而我迟了整整五千年才归。
“师傅……”我喃喃低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又猛灌一口酒，辛辣的液体呛得眼眶发酸，“我回来了……你怎么不等我……”
酒坛一个个空了，滚落在草丛中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破碎的心跳。意识渐渐模糊，眼前却浮现出师傅白衣胜雪的模样，眉眼神态依旧温柔，可伸手去抓，却只捞到满手冰冷的月光。
风更冷了，卷起地上的落叶，绕着墓碑打转。我蜷缩着身子，将脸颊贴在冰凉的墓碑上，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虚幻的暖意。酩酊大醉中，所有的克制与隐忍轰然崩塌，泪水混着酒液滑落，滴在墓碑前的青草上，点开点点湿痕。
“我想你……”含糊的呓语消散在风里，“当年没说出口的话……现在说，你还能听到吗？”
山风呜咽，像是无声的应答。我抱着墓碑，在漫天星光下醉得不省人事，唯有那份跨越百年的执念，在醉意中愈发清晰——原来有些人，有些情，就算隔了生死与岁月，也终究放不下，忘不掉。
晨雾漫过青冢，沾湿了衣摆的酒气。我扶着墓碑勉强起身，指尖无意间触到碑底松动的青石，竟将一块石板撬起——下面裹着个素色锦盒，边角已被岁月浸得泛黄。
打开锦盒的刹那，几片干枯的兰花瓣簌簌落下，里面是一本线装手札，封面上是师傅清隽的字迹：“致吾徒，小莫儿”。
指尖颤抖着翻开，墨迹虽有些褪色，却依旧清晰。“今日他练剑扭伤了脚踝，却硬撑着不肯说，少年心性，偏要逞强……仙门议事，有人非议他出身，我虽驳了回去，却见他独自坐在桃树下发呆，心竟疼得紧”。“他问我何为情劫，我怎敢告诉他，于我而言，他便是劫，亦是执念”“听闻他魔子的身份，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若有来世，愿不做他师，只做寻常女子，与他共赏人间烟火”……
一页页读下去，眼眶早已被泪水模糊。原来那些温柔的叮嘱、默默的庇护、欲言又止的眼神，都藏着这般深沉的情意。我以为自己的爱恋是藏在心底的秘密，却不知她早已将我放在心尖，为我喜，为我忧，为我隐忍了一生。
手札最后一页，画着一株小小的兰草，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小莫儿，当你看到这一封书信的时候也许我已经走了，此生缘浅，来世再续。愿你安好，岁岁无忧。”
我瘫坐在墓碑前，手札从指尖滑落，泪水砸在纸页上，原来我们隔着的，从来不是师徒名分，不是仙门规矩，而是彼此都未曾说出口的心意。百年光阴，我在神界历经万难，只为有朝一日能回来见她，她却在这青山之中，带着对我的牵挂，孤独地度过了余生。
恍恍惚惚间，竟不知今夕何年。风卷着雾霭掠过，像是她温柔的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心中翻涌的，是狂喜，是痛彻心扉，更是无尽的遗憾——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爱恋，那些本该不顾一切的奔赴，终究被岁月掩埋，成了永远无法弥补的缺口。
“师傅……”我哽咽着，将手札紧紧抱在怀中，声音破碎在晨雾里，“原来你……原来你一直……”
如果当初我能勇敢一点，能早一点察觉她的心意；如果当初她能放下顾虑，能让我知道这份深情……可世间从无如果。
阳光刺破晨雾时，我将手札贴身藏好，对着墓碑深深叩首。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要在他还在的时候大胆去追，去爱，去诉说。别等岁月流逝，别等阴阳两隔，才幡然醒悟，徒留满心遗憾，连一句“我也心悦你”，都再也没机会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