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看她,只见她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往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魔族少女,此刻眼底满是真切的恐惧。“那地方……从来没人敢靠近。”她声音发颤,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那些金色字体,“父王说过,若水之冰是魔界的禁地,里面封印着远古魔物,进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
“那里连魔界之人都不敢涉足,想必很危险!。”
“我陪你一块去!若水之冰里藏着能救三界的东西,同也是……也是解开我身世的关键我的母亲究竟是谁?,我的父王一直不肯告诉我母亲是谁,我就自己找,自己问,自己寻。”她抬头望着我,眼神恳切,“雨辰,我知道这很危险,可我别无选择,我要找到我娘亲!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带我去。”
“真的?”我轻声问,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
洛璃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真的!只要你带我去若水之冰,我什么都听你的!从此以后不再给你找麻烦!”
“那好………”我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因紧张而泛红的脸颊,“没事!我这个人没什么要求!只要你不给我找麻烦就最好的!走我们一块去”
灵汐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恐惧瞬间被错愕取代,嘴巴微微张开,一时忘了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脸颊瞬间染上红晕,从耳根红到脖颈。“你…………这………真的吗?”她声音细若蚊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双手却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衣袖。
“是…………”
哄好她之后,我转身踏回上仙门。青石板路蜿蜒,两旁的云纹石灯还亮着,恍惚间竟与多年前的光景重叠。何灵与墨雨正坐在偏厅的石桌旁煮茶,青瓷茶炉里的松枝噼啪作响,茶香袅袅,漫过窗棂。
“你们倒是悠闲。”我笑着走过去,随手拎过一张石凳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若水之冰,我打算动身,去那边一趟拿一个东西!”
何灵执壶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我,眸色沉静:“想好了?那地方可不是寻常险地,远古魔物的封印松动多年,怕是早已危机四伏。”墨雨没说话,只是将一盏刚沏好的清茶推到我面前,茶雾氤氲,模糊了他素来冷冽的眉眼。
我端起茶盏,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茶香清冽,入喉微涩,却奇异地让人安定。恍惚间,竟想起了千年前的旧事。那时我们三人还都是师门里的毛头小子,也是这样一个暮春时节,偷了师傅珍藏的雨前茶,躲在这偏厅里煮茶闲谈。那时何灵笨手笨脚地烧糊了茶,墨雨冷着脸替他收拾残局,而我坐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怎么突然走神了?”何灵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回过神,看着眼前两张熟悉的面孔,心头暖意翻涌。千百年光阴弹指而过,师傅早已不在,故人却还在身侧。
“没什么。”我放下茶盏,眉眼弯起,“只是想起了当年我们偷喝师傅的茶,被他罚着扫了三个月的藏经阁罢了。”
墨雨闻言,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何灵则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着笑意:“你倒还记得。那时候是谁说,宁愿再扫三个月,也要再尝一口那雨前茶的?”
茶香袅袅,漫过石桌,将三人的身影拢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窗外的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极了千年前,藏经阁外的那阵晚风。
茶香袅袅间,何灵搁下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眉峰蹙起:“若水之冰凶险万分,你执意要去,当真不再三思?”他素来温润的嗓音里,藏着掩不住的担忧,“那远古魔物的煞气,连上古神器都未必能压制。”
墨雨垂眸呷了口茶,指尖摩挲着杯沿,冷冽的眉眼间也凝着几分沉郁:“你若要去,我与何灵分一人同往。”他话语简短,却字字恳切,全然没有平日的疏离。
我还未开口,便听墨雨话锋一转,语气淡了几分:“对了,凤渊与金霖,三个月后成婚。你去不去?”
我闻言轻笑,指尖点了点石桌,眉眼间漫着几分洒脱:“算了,我没空。三界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哪有闲情逸致喝喜酒。”
墨雨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茶梗在杯底沉淀出细碎的纹路:“叶璃的宝贝女儿,下月便要被她姑姑送来仙门,说是托给何灵带一带。”他瞥了眼身旁的何灵,嘴角勾起一抹淡嘲,“我可没空掺和这些琐事。”
何灵哭笑不得地瞪他一眼:“你不去跟叶璃解释,难道要我去?”
我只是噙着笑,没接话,指尖却不自觉地轻轻敲着桌面。
笑意渐敛时,我忽然皱起眉,低声自语:“说起来……自从上次封印桃乌之后,叶璃的脸色,怎么就差成那样了?”明明是同生共死的一战,他却像是被抽走了半分魂魄,每次见他,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态,连眼底的光,都黯淡了许多。
何灵闻言,也跟着沉吟:“他那日强行催动本命灵力加固封印,怕是……”
话音未落,便被墨雨打断:“他素来逞强,便是伤了,也不会说。”
石桌上的茶烟,不知何时已经散了大半。
茶香还在石桌上萦绕,何灵叹了口气,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原执法长老这些日子,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生怕他再硬撑着耗损灵力。”
我心头微动,刚要接话,便听何灵又道:“对了,还有桩事——叶璃师姐,她又怀了二胎。”
“不是吧?”我猛地抬眼,语气里满是错愕,“她上一胎生产时损耗那般重,怎么又怀了?”
“劝了,怎么劝都劝不听。”何灵无奈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担忧,“叶璃师姐素来执拗,认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默然颔首,指尖摩挲着微凉的茶盏:“罢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执念,我们旁人,终究是劝不动的。”
话音刚落,廊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我们三人循声望去,不知何时,洛璃竟提着裙摆跑了上来,发梢上还沾着几片未落的花瓣,脸颊红扑扑的,显然是跑急了。
墨雨原本垂着的眼睫猛地一颤,抬眼看清洛璃的模样时,端着茶盏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竟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张脸,眉峰眼尾,竟与当年的林长门一模一样,连笑起来时眼角弯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空气静了一瞬,落针可闻。
墨雨猛地转头看向我,目光锐利如锋,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都有些发紧:“你的转生复活术……成功了?”
我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勾起唇角,轻轻晃了晃脑袋,指尖拂过石桌上的茶烟,语气淡得像一阵风:“不……没有。”
何灵见状,连忙抬手拍了拍墨雨的肩膀,声音轻缓地打圆场:“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也罢,免得徒增伤感。”
墨雨眼底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只是望着洛璃的目光,依旧带着几分复杂难辨的意味。
一旁的灵汐可没心思琢磨这些,她瞥见我手边那盏还冒着热气的清茶,眼睛一亮,也不管什么礼数,三步并作两步窜过来,伸手就抢过了茶盏。
“哎,你这丫头……”我失笑地伸手去拦,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袖,就见她仰着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盏下去。
热茶入喉,她被烫得龇牙咧嘴,却还梗着脖子道:“这茶味道不错嘛!比魔界的苦丁茶好喝多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索性将茶盏全递给她,看着她捧着杯子,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眉眼弯弯的模样,心头的那点沉郁,竟也散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