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祭坛上的紫色符文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远比之前更为强悍的能量波骤然扩散开来。我只觉胸口像是被巨石狠狠撞击,气血翻涌间,身体已不受控制地被掀飞出去。
混乱中,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身旁的人,指尖堪堪触到灵汐微凉的衣袖,两股力道便猛地将我们朝不同方向拉扯。
“雨辰!”灵汐的惊呼声被狂暴的气流撕碎,传入耳中时已微弱得近乎不可闻。
失重感铺天盖地而来,耳边是呼啸的罡风,眼前是飞速掠过的残垣断壁。不知坠落了多久,我重重摔在一片冰冷的碎石之上,浑身骨骼仿佛都要碎裂,喉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我撑着地面勉强坐起身,环顾四周,入目皆是望不到边际的废墟。断裂的神殿穹顶倾颓在地,碎裂的神纹砖石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魔气,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而灵汐,早已不见踪影。
“灵汐!师傅,师兄”我强忍着剧痛,撑着断柱站起身,朝着四周大喊。回应我的,只有空旷废墟里回荡的回声,以及……一丝极淡的,却令人心悸的震动。
那震动并非来自地面,而是来自这片废墟的最深之处。
我循着那丝震动望去,只见废墟尽头,云雾翻涌的黑暗之中,隐隐有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繁复的上古符文,符文原本是金色的,此刻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去光泽,转为暗沉的灰黑色。
更令人心惊的是,石门的缝隙之间,正有一缕缕浓稠的黑雾缓缓渗出,黑雾之中,夹杂着低沉的咆哮,那咆哮声仿佛来自亘古,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听得人神魂俱颤。
是上古异界的封印!
石门上的符文,已经有三分之一变成了灰黑色,每一次震动,石门的缝隙便扩大一分,渗出的魔气便浓郁一分。
而我与灵汐失散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废墟里,师伯与墨雨还在祭坛那边与那伪装成何灵的人缠斗,根本无法及时赶到。
更糟糕的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正在快速流失,方才那股能量波的冲击,竟震伤了我的灵脉。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我猛地回头,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愣住了。
是灵汐。
她的发髻散乱,嘴角挂着血迹,白色的衣裙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她看到我,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沉重的担忧取代。
“雨辰,你没事吧?”她快步走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我,目光望向那座正在松动的石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是……上古魔神的封印?”
我点了点头,声音因灵力消耗而有些沙哑:“他们的目标,是这个。”
话音刚落,那座石门又是剧烈一震,一道更加清晰的咆哮声穿透云雾传来。石门缝隙中渗出的黑雾,已经凝聚成了一只只狰狞的鬼手,疯狂地抓挠着石门,仿佛下一秒,便要破门而出。
空气里的魔气,已经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地步,我的神魂开始躁动不安,丹田内的灵力,流失得越来越快。
灵汐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她抬手按住腕间的同心镯,同心镯莹白的光芒亮起,却只坚持了一瞬,便黯淡下去。
“这里的魔气太强了,我的灵力根本无法凝聚。”灵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强作镇定,“必须想办法阻止封印松动,否则一旦魔神破印而出,三界就完了!”
我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盯着那座石门。石门上的符文,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光泽。
就在这时,我忽然注意到,石门上方,刻着一行极小的上古文字。那文字扭曲晦涩,若非我曾在宗门古籍中见过,根本无法辨认。
那行文字写着:“以神为引,以魔为祭,封印乃解;以魂为锁,以灵为钥,封印乃固。”
以魂为锁,以灵为钥……
我心头猛地一跳,看向身旁的灵汐。灵汐显然也看到了那行文字,她抬起头,与我四目相对,眼中闪过同样的光芒。
可我们都清楚,以魂为锁,意味着要献祭自己的神魂,以此来加固封印。
而那扇松动的石门之后,黑暗之中,仿佛有一双眼睛,正缓缓睁开,带着贪婪与残忍,注视着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