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破碎的瞬间我只觉得神魂像是被投入熔炉反复淬炼，耳边苍渊的嘶吼尚未散尽，眼前已换成幻锦城中央的祭坛废墟。
苍渊豪拄着断裂的骨杖半跪在地，玄色的祭祀长袍被鲜血浸透，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我嘴角却扯出一抹扭曲的笑：“你果然没死……也好，省得我去找你。”
祭坛周围的尸骸堆积如山，有仙妖联军的，也有异界士兵的。血流顺着石阶蜿蜒而下，在地面汇成暗红色的溪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连风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现在投降，还能留你全尸。”
“投降？”苍渊猛地大笑起来，笑声嘶哑如同破锣，“我从背叛师门那天起，就没想过投降！你以为杀了沫子豪就能赢？太天真了！”
他突然将断裂的骨杖刺入自己的胸口，黑色的魔气瞬间从伤口喷涌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巨大的虚影——那是融合了蚀骨族精血与墟渊混沌气的怪物，长着九头蛇身，每颗头颅都发出不同的嘶吼。
“这是我用半世修为炼制的‘蚀神体’！”苍渊的声音与怪物的嘶吼重叠，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今天，就让你和你那个伪善的师傅，一起葬在这里！”
怪物的巨爪带着破空之声拍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祭坛的断壁在爪风下化为齑粉。我侧身避开，流光剑划出银弧，斩向怪物的脖颈，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没用的！”苍渊狂笑，“这具身体刀枪不入，你的仙元只会成为它的养料！”
怪物的九头同时喷出黑雾，黑雾落地之处，原本死去的士兵尸骸竟缓缓站起，眼中闪烁着幽绿的光，举着残破的兵器扑向我。
“小心！”师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只见师傅不知何时已赶到，他手中握着那枚桃花戒指，眼神却异常清明。他抬手一挥，数道金色的符文飞出，将扑来的尸骸瞬间冻结。
“师傅！”心头一热。
“别分心！”师傅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他在用自身精血催动蚀神体，拖延时间只会让他更强！”
我点头，与师傅背靠背站在一起。两人的灵力在空中交汇，银白的神元与金色的仙元缠绕成绳，竟在周身形成一道细密的光盾，将黑雾与尸骸隔绝在外。
“师徒同心？真是感人。”苍渊声音带着嘲讽，“可惜，今天谁也走不了！”
怪物的巨尾横扫而来，光盾剧烈震颤，与师傅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师傅低声道，“它的弱点在眉心那颗血色晶石，那是苍渊的神魂寄托之处。”
“我去吸引它注意，你趁机动手。”我立刻道。
祭坛的碎石在魔气中簌簌震颤，苍渊豪所化的九头蚀神体嘶吼着甩动巨尾，将地面抽裂出数道深沟。我握紧流光剑，剑锋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剑身蜿蜒而下，在脚边积成小小的血洼。
“师傅，左侧第三颗头颅，涎水带紫雾的那颗，是操控尸骸的中枢。”他低声道，目光死死锁定怪物狂乱的动作，“我去斩它舌头，您趁机绕后。”
师傅未及回应，蚀神体已猛扑过来，腥臭的风裹挟着黑雾压顶而至。莫雨辰侧身旋身，剑刃带起银弧，精准切开迎面喷来的毒液，借着反冲力跃上怪物的脖颈——那里覆盖着层叠的黑鳞，却在他灌注仙元的剑锋下绽开血花。
“找死！”苍渊的怒吼从怪物胸腔中炸开，左侧第三颗头颅猛地转头，蛇口般的嘴中伸出分叉的舌头，卷向我的腰腹。他早有准备，脚尖在鳞甲上借力一蹬，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同时将剑鞘掷向怪物左眼。
趁怪物偏头躲避的瞬间，师傅已如一道玄色闪电掠过战场，
“雕虫小技！”苍渊狂笑，最右侧的头颅突然炸裂开，黑色汁液如暴雨般泼洒，落地之处燃起幽蓝的火焰。师傅被迫后撤，衣角被火焰舔到，瞬间焦黑。
我看得目眦欲裂，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流光剑上。剑身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他迎着怪物挥来的巨爪冲上去，剑刃与爪甲碰撞的刹那，竟硬生生豁开一道缺口。
“就是现在！”嘶吼着将剑深深刺入爪心，任凭另一颗头颅的利齿咬穿肩头，剧痛中反手抽出腰间短匕，掷向师傅——匕尖缠着他刚撕下的衣角，上面沾着他的血。
师傅接住短匕的瞬间，已明白他的用意。那血里混着他早年在桃林修炼时凝结的本命灵力，正是混沌魔气的克星。他足尖点过怪物摇晃的獠牙，借着莫雨辰牵制的空档，将短匕狠狠扎进怪物腹下那抹红光中。
“呃啊——！”
蚀神体发出震耳欲聋的痛嚎，九头同时抽搐，黑鳞成片剥落。苍渊的声音在怪物体内翻滚：“你们以为赢了？这身体崩解时的魔气，会把整座城拖入混沌！”
我忍着肩头的剧痛，反手抓住师傅抛来的桃花戒指，将最后一丝仙元注入其中。戒指骤然亮起，粉色光纹顺着怪物的血管蔓延，所过之处，黑气如冰雪消融。
“不会让你得逞的。”师傅的声音带着喘息，他站在怪物头顶，双手结印，周身浮现出无数金色符文，“以吾之名，缚！”
符文如锁链缠上蚀神体，与桃花戒指的粉色光纹交织成网，将崩解的魔气牢牢锁在其中。我看着师傅鬓角新添的白发，突然想起小时候他教自己认草药的模样，眼眶一热，猛地发力将流光剑向上一挑——
“破！”
剑刃从怪物的爪心直贯头顶，与师傅的符文网形成夹击之势。蚀神体在双重力量绞杀下发出凄厉的哀鸣，最终缩成一团黑色的光球，被桃花戒指的光芒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