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时,前来拜师的人渐渐少了我与师傅并肩站在山门处,看着天边的云霞
“累了吧?”我轻声问道。
师傅点了点头,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有一点。不过,看着这些孩子,倒是觉得很开心。”
“是啊。”我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一片落叶,“他们,都是青云的未来。”
师傅抬头看着我,眼底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一般。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雨辰,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想起,祁连山的树,想起你小时候,总爱跟在我身后,喊我师傅。”师傅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哽咽,“我想起,断魂谷的石碑,想起我替你镇压魔血的日子……”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酸,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师傅。”我轻声唤道,声音带着颤抖。
“我记起来了。”师傅靠在我的肩头,泪水浸湿了我的衣襟,“我全都记起来了。”
三年的时光,足以让伤口愈合,足以让记忆复苏。
我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温度,感受着她的心跳。过往的种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痛苦的,甜蜜的,难忘的,都化作了此刻的相拥。
“记起来就好。”我轻声道,“记起来,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嗯。”师傅点了点头,抬起头,眼底的泪水早已擦干,只剩下温柔的笑意,“再也不分开。”
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山门外的红灯笼,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新收的弟子们,已经在山门内安顿下来,他们的欢声笑语,回荡在青云山的夜空。
这三年,我们一同走过了风风雨雨,一同守着这方天地。往后的岁月,还有无数个三年,我会陪着她,看遍青云的日出日落,守着祁连山的树,守着我们的家。
月光升起,洒满了青云山。
我牵着师傅的手,缓步走向后山的静室。窗外的桂树,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黑夜我刚结束今日的吐纳,正准备回屋整理术法心得,眼角余光却瞥见天际泛起一抹异样的红。起初他只当是哪位仙友施法时不慎引动的霞光,并未在意,可那红色却如墨滴入水中,迅速晕染开来,将半边夜空都染上了诡异的色泽。
“怎么回事?”身旁传来师兄惊疑的声音,他也注意到了天空的异状,脸上满是困惑。
心头一紧,抬眼望去,只见那红色的源头处,竟缓缓升起一轮太阳!不对,是两轮!
两轮太阳并排悬于夜空之中,本该璀璨夺目的金乌之光,此刻却变成了浓稠的血红,光芒所及之处,连漂浮的仙云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殷红,宛如凝固的鲜血。天地间的灵气骤然变得狂躁起来,原本平和的夜风也带上了刺骨的寒意,呜呜作响,仿佛有无形的鬼魅在风中哀嚎。
“那是……太阳?”金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站在不远处,素日里总是带着浅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愕。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师傅,心脏猛地一缩。师傅站在那里,身形有些佝偻,脸上没有任何熟悉的温和,只有全然的茫然与陌生,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怔怔地望着那两轮血日,仿佛在看什么全然无法理解的事物。自师傅失去记忆后,他第一次见到师傅露出如此复杂的神情,那里面有困惑,有恐惧,还有一丝深埋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悸动。
“师伯,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转向不远处的师伯,声音有些发紧。师伯修为高深,见多识广,或许能知道这异象的缘由。
师伯眉头紧锁,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他望着血日,眼神凝重如铁,缓缓摇了摇头:“从未见过……从未见过这般景象。九重天时序万古不变,白日金乌,夜晚玉兔,怎会有太阳在夜间升起,还是……这般血色?”
周围渐渐聚集了更多的人,原本宁静的仙府此刻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两轮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日,脸上写满了震惊、恐惧与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