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外面那道红光太烈，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天幕上，转瞬便炸开成漫天血纹，沿着空气一路蔓延。山风骤然变了味道，裹挟着浓郁的腥气，不再是晨露松针的清冽，反倒像极了影阁地牢里常年不散的血腥。

　　不知何时师兄来到我的身边糟了“是……是人魔封印！”是谁干的！

　　此时山下青溪镇传来惊恐的尖叫，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哭嚎，山上我们也都听的见。我攥着千叶剑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己经想到这一切一定是暗影阁干的他们无恶不做坏事做绝，剑身嗡鸣震颤，似乎是有感应一般，千叶憎恨，厌恶邪恶而我也一样。

　　“咚咚咚——”

　　山上警钟被敲响，急促而沉闷，一声叠着一声，撞得人心头发紧。只见观里的师兄弟纷纷御剑而起，白衣翻飞，却难掩眉宇间的凝重。师傅站在玉清殿的丹陛之上，手持宝剑往日温和的目光此刻锐利如剑，扫过众人。

　　“人魔封印碎裂，魔界大军已破界而出，青苍洲危在旦夕！”师傅的声音穿透钟声，字字铿锵，“我们身为正道砥柱，守土有责！千凡，林清寒！”

　　我与林清寒几乎同时上前一步，躬身领命：“弟子在！”

　　“你二人速去西陲隘口，与驻守的北海弟子汇合，务必守住第一道防线，为各宗门驰援争取时间！”师傅掷出两道玉简，玉色莹润的碎片落在我们掌心，“此乃隘口布防图，切记，不可恋战，以拖延为主！”

　　“弟子遵命！”

　　我抬眼看向林清寒，她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娇俏嗔怪，杏眼微眯，握着佩剑的手稳如磐石。四目相对的刹那，无需多言，五年间斗嘴拌出来的默契，早已刻进骨髓。

　　“走吧。”她率先转身，御剑而起，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我足尖一点，千叶剑清鸣一声，载着我追了上去。

　　夜风呼啸而过，卷起衣袂翻飞。脚下是越来越浓的黑雾，隐约能看到魔物的利爪在雾中闪现，还有人族修士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我攥紧了千叶剑，掌心的温润触感，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

　　那些深埋的血色记忆，又开始蠢蠢欲动。影阁的训练场上，也是这般的厮杀，这般的血腥。我咬着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身侧的林清寒。她的侧脸在血色天幕的映照下，竟透着一股决绝的美。

　　“害怕了？”她忽然偏过头，声音被风刮得有些碎，却带着熟悉的调侃。

　　“怕？”我扯了扯嘴角，握紧剑柄，“有你在，怕什么。”

　　她笑了，眉眼弯起，像极了暮春时落在剑上的桃花瓣。

　　“那就跟上。”

　　话音落，她的身影骤然加速，化作一道青虹，朝着西陲隘口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我紧随其后，千叶剑的剑光劈开黑雾，也劈开了那些纠缠不休的过往。

　　魔气笼罩的黑风渊边缘，碎石与断骨铺成了血色地毯。我握紧“千叶”剑，剑身在魔气侵蚀下微微震颤，此时与林清寒等人已在此奋战三日，斩杀的魔物堆积成山，却依旧挡不住源源不断从界碑裂缝涌出的魔潮。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赵长庆拄着剑喘息，左臂被魔物利爪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气正顺着伤口蔓延，“我们得找到裂缝的源头，想办法暂时封印它。”

　　话音未落，裂缝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暗紫色的流光从魔气中窜出，悬浮在半空——那是一柄刀，刀身萦绕着浓郁的黑雾，那不正是被我沉入深潭的“裂痕”，此刻却散发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狂暴的戾气。

　　“魔刀！裂痕…………他怎么在这里不是己经被千凡丢了吗”林清寒瞳孔骤缩，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我能感觉到，刀身里的“上古魔神”残魂正在发出兴奋的嘶吼，像是找到了新的猎物。

　　黑雾从刀身涌出，在地面凝聚成一个人形。那人穿着影阁的黑色夜行衣，面容冷峻，眼神冰冷，竟与我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他的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

　　“沫子豪……”复制人开口，声音与我一般无二，却带着“裂痕”特有的尖锐回响，“你的懦弱，配不上这股力量。从今日起，我将取代你，完成你未完成的事业。”

　　“不…………你不是我。”我握紧“千叶”，眼前的复制人，正是我自己最恐惧的模样——那个被影阁操控、被杀戮裹挟的自己。

　　“我是你心底的阴影，是你不敢面对的过去。”复制人冷笑一声，握住了悬浮的“裂痕”刀，“你以为丢弃了刀，就能逃离吗？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在挣扎，我就永远存在。”

　　“千凡，小心！”林清寒提醒道，她能感觉到复制人身上的气息比普通魔物恐怖百倍，尤其是那把“裂痕”刀，散发着足以侵蚀心智的邪气。

　　复制人动了，没想到他的速度比当年的我更快，步法完全复刻了影阁的诡谲杀手技，“裂痕”刀带着暗紫色的刀气劈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留下道道黑色的轨迹。

　　此时我不敢怠慢，“千叶”剑舞出一片流光，迎着刀气格挡。“铛”的一声脆响，两柄兵器碰撞，我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震得我连连后退，手都发麻。

　　“你的剑，太软了。”复制人步步紧逼，刀刀致命，“仙门的伪善磨平了你的棱角，这五年的安逸，让你忘了真正的力量是什么。”

　　“力量不是用来杀戮的！”我怒吼一声，“千叶”剑突然变招，不再硬接，而是以灵动的身法游走，剑势中融入了青云观的守势，却又不失影阁的迅捷，

　　可复制人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向我招式的破绽。“裂痕”刀上的黑雾不断溢出，缠绕向我，试图侵蚀我的心智，坏了中计了，不能动了！。

　　“你杀过的人，你救不了的命，你所有的愧疚与软弱……都是我的养料。”

　　这些话像淬毒的针，扎进我的心脏。复制人一刀抓住机会，瞬间逼近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林清寒的长剑及时赶到，挡开了致命一击。“别听他胡说！”清寒喊道，“那些都不是你的错！”

　　复制人被震退，却毫不在意，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两人：“看吧，你连独自战斗的勇气都没有。这样的你，凭什么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