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收获
李见阳伫立在污秽弥漫,血气呛人的巷子中,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他弯腰拾起一柄染血的长刀,脑海当中,时刻记着“报复”、“报复”两个字。
一股凌厉的杀意骤然在他心头腾起。
所有人必定要补刀杀完,没有活口之后,他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一股力竭之感才逐渐生出。
他目光扫过横陈的尸体,神色异常平静,既无恐惧,也无愧疚。
杀人这事,一回生二回熟。
多杀一些也就麻木了。
确认再无活口,李见阳毫不在意血污,开始逐一翻检尸体。
这些人即将出城,值钱物件想必都贴身带着。
果然不出所料。
加上他们沿途搜刮所得,身上的金银之物不少,颇为可观。
不过十来人,竟让他搜刮出将近十六两白银,还不算那些散碎铜钱。
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
就这一趟,就抵得上他两三年的饷银。
李见阳又把目光落在了王乃武身上。
此人像是闻香教的香主,身上的油水定然更足。
念头一起,他迅速将搜刮的银钱塞进一个布袋,贴身藏好,随即大步走向王乃武的尸身。
这人果然也没有让他失望。
蹲下身一阵摸索,一个沉甸甸的钱囊入手。
李见阳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三片薄薄的金叶子以及一些小锞。
他掂量了一下,估算其价值,足可抵二十多两白银。
此一人所得,便抵得上其余所有人的总和。
李见阳把这钱袋子塞进怀里,又继续摸了一阵,没有放弃任何一个部位。
片刻之后,除了一个信封包裹的纸张,再无他物。
这一年,他跟在秀才身边认了一些字。
他抽出信封里的纸张展开,辨认出这是一张药方。
李见阳瞥了眼死透的王乃武,暗忖道:‘这东西他贴身藏着,必定重要。’
他仔细阅读,明白这是一个用于提升肉身强度的药浴方子。
常年浸泡,吸收药力,最终可使皮肤硬如钢铁,刀兵难伤,乃是外练功夫的珍贵辅方。
寻常武者突破二重关,体内练出劲力后,寻常的兵刃就不好破身了。
虽非真正的刀枪不入,但抵御一般攻击已如披甲。
不过,在一重关未曾突破之前,这些武者的肉体不比那些普通人坚韧多少。
这张方子,眼下对他正有大用。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没人会嫌保命的手段多。
李见阳将药方仔细收好。
确认所有尸体再无遗漏,他提刀转身,快步冲出暗巷,朝着王万里逃离的方向疾追。
哐当!
一声异响从不远处的屋内传来,像是有人失手碰倒了东西。
是闻香教的余孽?
李见阳眼神一冷,自觉杀了一个人是杀,杀了两个人也是杀,他手上不在乎多添一条人命。
留着,终究是祸患。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那间屋子,猛地一脚踹开房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进去,长刀横在身前,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动静的源头。
只见屋子的角落里,周箭正瑟缩着蜷在墙根,满脸惊恐。
当看清闯入者是李见阳时,周箭瞬间呆住,他难以置信地嗫嚅道:“你……你没死……”
怎么可能?
他明明和自己一样,只是个普通营兵啊!
李见阳看清是周箭,脸色骤然阴沉,一股无名火直窜心头,冷哼一声道:“托你的福,阎王爷没收!看到我是不是很失望?”
周箭哇的一声哭出来道:“我……我也是被逼的……不能怪我啊……”
见周箭这幅痛哭流涕、懊悔可怜的模样,李见阳心中出现了一瞬的怜悯和动摇。
但是,这个想法转瞬即逝。
若非此人自己不慎,怎会被贼人轻易擒住?
被擒之后若非贪生怕死毫无骨气,怎会为贼人引路?
这次若饶过他,下次呢?下下次呢?
再遇险境,他会不会再次毫不犹豫地出卖自己?
李见阳不想赌,也赌不起。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战场之上,哪来那么多非黑即白的好人坏人。
事情成了就是成了,事情坏了就是坏了。
都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为了避免日后再次被此人拖累,还是应该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一念至此,李见阳的内心迅速恢复冰冷,一步步逼近周箭,声音森然说道:“时间紧迫,那些人不会久留。你若真想活命,大可虚与委蛇,带他们兜圈子,用你那张巧嘴去蒙骗,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可你没有,你径直把他们带到这里,说明你压根没在乎过我们的死活。你以为他们杀了我们,还会留你活口?”
李见阳嗤笑道:“蠢得可怜,坏得可恨!”
他几番话下来,把自己性格中,与生俱来的善良给狠狠按了下去,变得坦然了许多。
周箭一下子如坠冰窖,遍体生寒。
他从未见过如此杀气腾腾的李见阳。
周箭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颤抖地说道:“你你,你把他们都杀了?”
“不然呢?”
周箭心中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如果李见阳杀了那些闻香教的人,那说明他的实力已然达到了一重天的程度,早已经练出了气感。
一丝悔意瞬间爬上了他的心头。
“饶命!”
李见阳充耳不闻,一个箭步上前,迎头一拳将周箭砸翻在地,随即扯开他的衣襟,手中长刀寒光一闪,一刀捅了进去。
滚烫的鲜血喷溅了李见阳一身。
他面无表情地结果了周箭后,起身离开。
出了门后,李见阳满身血迹,沿着王万里逃离的方向疾奔而去。
一连杀了数十人,李见阳到底是有些疲倦了。
所幸他体内气息深厚,随呼吸流转,正缓缓恢复着体力,还剩不少力气。
一路追去,他发现王万里已被五六个闻香教弟子逼入一个死胡同。
他一身是血,不知道从哪里夺来了一根棍子,像是一头穷途末路的狮子在做无畏的困兽之斗。
李见阳二话不说,提刀便冲入人群,见人就砍。
这些人背对着他,猝不及防,瞬间被砍翻两个。
角落里的王万里见状眼睛一亮,眼中爆发出狂喜,嘶吼着抡起棍子冲了上来,没头没脑地一通乱砸。
剩下的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乱刀乱棍给稀里糊涂的打死了。
李见阳拄着刀,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如牛,对王万里说道:“好了,这下我们安全了。”
王万里一下子瘫坐在地,两行清泪竟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我……我这……遭的是什么罪啊……”
李见阳踢了他一脚,骂道:“别他妈哭哭啼啼的,起来!把值钱的东西搜了,办正事!事情还没完。”
王万里抬头,见李见阳浑身浴血,一股浓厚的煞气缭绕在他的身上,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连忙撑着棍子,踉跄着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