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之骄女,唯一的破局之机!
青玄宗,内门,紫竹峰。
此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一呼一吸间,都好似吞服了最低阶的丹药,滋养着修士的四肢百骸。
与丹阁后山那混杂着药渣与血腥味的污浊空气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狱。
陈天煜站在峰脚下,感受着这天壤之别,心中却无半分波澜。
他很清楚,这里再好,也不是他的。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属于那些生来就高人一等的内门弟子,属于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
而他,一个刚刚从药奴身份中挣脱出来的“死人”,一个修为只有炼气二层的蝼蚁,擅自踏足此地,一旦被发现,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当场格杀,连审问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必须来。
因为他唯一的生机,就在这座紫竹峰的峰顶。
宗主之女,秦凝霜。
根据天机卷轴的启示,这是他破开赵家威胁,获得宗门庇护,从而安然度过发育期的唯一机会。
他不能等,更不敢赌。
赵无极能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就把赵腾从雷狱捞出来,变成不痛不痒的面壁三月,这种权势,已经超出了他目前能对抗的极限。
他必须找到一个比赵无极更硬的靠山。
而整个青玄宗,还有谁的身份,比宗主之女更尊贵?
陈天煜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从钱胖子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唯一还算干净的杂役青衫,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好似一块路边的顽石,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山道的阴影之中。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推演着所有可能性。
直接上山求见,那是自寻死路。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出现在秦凝霜面前,并且说上话的契机。
他一边向上潜行,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紫竹峰的守卫,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森严。
几乎每隔百步,就有一明一暗两名护卫,皆是炼气五层以上的内门弟子,气息沉稳,眼神锐利。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自信与骄傲,是丹阁那些外门弟子所不具备的。
这让陈天煜更加确信,硬闯就是死路一条。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知道,秦凝霜的冰魄玄鸟拖得越久,死的可能性就越大,他的机会也就越渺茫。
就在他潜行到半山腰,几乎要被一道无形的禁制拦住去路时,他的脚步,猛然停下。
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凉亭内,两个身穿月白色长裙,气质出尘的女弟子,正满面愁容地低声交谈着。
“师姐,这可怎么办啊?宗主请遍了附近所有宗门的丹道大师,连药王谷的长老都束手无策,都说玄鸟师妹体内的寒毒已经深入骨髓,药石罔医,只能等死了。”
“唉,我刚才去看了一眼,玄鸟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恐怕……恐怕撑不过今晚了,凝霜师姐把自己关在冰室里,谁也不见,我真怕她会想不开。”
“都怪那该死的炎龙窟!若不是为了给玄鸟寻找压制寒毒的‘火元果’,凝霜师姐也不会让它冒险深入,结果火元果没找到,反而引得寒毒彻底爆发!”
炎龙窟!
这三个字,好似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陈天煜的神经。
与天机卷轴中的信息,对上了!
机会来了!
陈天煜没有丝毫犹豫,他不再隐藏身形,而是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切换成一种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惶恐,从阴影中踉跄着跑了出来。
“两位师姐!两位师姐留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正好符合他刚刚“大病初愈”的人设。
那两名女弟子被这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待看清陈天煜身上那廉价的杂役服饰后,秀眉立刻紧紧蹙起,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警惕。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紫竹峰!”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女弟子厉声喝道,腰间的长剑已然出鞘半寸,凌厉的剑气锁定了陈天煜的咽喉。
陈天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写满了卑微与焦急。
“师姐饶命!小人是丹阁新来的药童,奉孙长老之命,特来为秦师姐的灵兽,献上续命之法!”
他将“孙长老”三个字咬得极重,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扯来当虎皮的大旗。
“孙长老?”那女弟子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讥讽的冷笑,“丹阁的孙长老?他若真有办法,还会等到现在?我青玄宗上下谁不知道,他早就来看过,当场就断言玄鸟必死无疑,让我们准备后事了。”
“就是,一个连丹阁首席丹师都解决不了的难题,你一个小小的药童,能有什么办法?我看你就是想借机攀附秦师姐,哗众取宠!快滚!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另一名女弟子也跟着呵斥道。
在她们眼中,陈天煜的行为,和一个跳梁小丑无异。
陈天煜心中一沉,他预料到对方会怀疑,却没想到孙长老竟然早就来看过,还下了死亡断言。
这无疑让他后续的说辞,变得更加艰难。
但他没有半分气馁,反而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冒死进谏”的悲壮神情。
“两位师姐有所不知!孙长老他老人家确实没有办法,但他书房中,有一本弟子无意中看到的丹道古籍残篇,名为《神农遗篇》!”
“那残篇中,正好记载了一种上古异兽,其症状与冰魄玄鸟的寒毒攻心,一模一样!”
“书中说,此乃‘玄冰煞体’,非药石可医,唯有一种名为‘阳炎易脉’的古法,方可根治!”
他这番话,吐字清晰,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击在最关键的点上!
尤其是“神农遗篇”和“阳炎易脉”这两个词,带着一股来自远古的厚重与神秘,瞬间就镇住了场面!
那两名女弟子脸上的讥讽,缓缓凝固了。
她们虽然没听过什么阳炎易脉,但《神农遗篇》这四个字,她们却如雷贯耳!
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丹道圣典!据说记载了上古时期,神农尝百草,开创丹道一脉的无上智慧!
这种级别的秘闻,绝不是一个底层药童能够编造出来的!
那名年长的女弟子眼神剧烈闪烁,她死死盯着陈天煜,沉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你若敢有半句虚言,我立刻就让你神魂俱灭!”
“小人不敢!”陈天煜伏在地上,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小人愿以性命担保!那古法还提到,想要施展‘阳炎易脉’,必须寻得两样天地灵物作为引子!”
“一样,是至阳之物,名为‘九阳圣泉’!”
“另一样,则是圣泉的伴生灵植,名为‘玄冰玉花’!”
“以泉水洗涤玉花,取其汁液,方可化解玄鸟体内的玄冰煞气!”
轰!
当“九阳圣泉”和“玄冰玉花”这两个词从陈天煜口中说出时,那两名女弟子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脸上齐齐露出了骇然之色!
因为秦凝霜之所以让冰魄玄鸟冒险闯入炎龙窟,寻找的根本不是什么“火元果”!
那只是对外的说辞!
她真正的目标,正是宗门古籍中记载的,只在炎龙窟最深处才有可能存在的……九阳圣泉!
这件事,是紫竹峰最高的核心机密!
除了宗主和秦凝霜本人,就只有她们两个贴身侍女知晓!
而眼前这个身份卑微的药童,竟然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那名年轻的女弟子指着陈天煜,声音都变了调。
陈天煜心中冷笑,鱼儿,终于咬住了最关键的钩。
他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惶恐,磕头如捣蒜:“小人不知!小人真的不知啊!这些都是那本《神农遗篇》上写的!小人只是照本宣科,不敢有丝毫隐瞒!求师姐明察,快去禀报秦师姐吧!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将一切都推到了一本虚无缥缈的古籍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两名女弟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挣扎。
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的处理范围。
“你在这里等着,不许乱动!”
年长的女弟子终究还是做出了决断,她对陈天煜冷冷地警告了一句,随后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峰顶疾驰而去!
陈天煜依旧跪在原地,低垂的头颅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秦凝霜,一定会见他。
因为,他抛出的这根救命稻草,是她走投无路之下,唯一的选择!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仅仅一炷香之后,那名女弟子便去而复返,她的神色变得极为复杂,看陈天煜的眼神,也从之前的鄙夷,变成了审视和怀疑。
“秦师姐要见你,跟我来吧。”她的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高高在上,“不过我警告你,师姐现在心情很不好,你最好管住你的嘴,若是说错一句话,谁也救不了你。”
“是!小人明白!”
陈天-煜恭敬地应道,缓缓从地上站起,跟在那名女弟子的身后,朝着那座他渴望已久的峰顶,一步步走去。
越往上走,空气中的寒意就越是浓重。
到最后,就连路边的紫竹,都挂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一座完全由千年玄冰打造的宫殿,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
冰室。
这里就是秦凝霜的修炼之所。
“进去吧,师姐在里面等你。”女弟子将他带到门口,便停下了脚步,显然没有进去的资格。
陈天煜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冰门。
一股足以将炼气五层修士瞬间冻成冰雕的恐怖寒流,扑面而来!
陈天煜体内的灵力下意识地运转,抵御着这股寒气。
他一步踏入殿内。
大殿中央,一个身穿雪白长裙,容颜绝世,气质清冷得好似万年冰山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一座冰棺旁。
她没有看陈天煜,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冰棺之中。
那里,躺着一只体型优美,羽毛却已变得灰败暗淡的玄鸟。
它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好似风中残烛,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无法化开的黑色寒霜,那寒霜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侵蚀着它最后的一丝生机。
仅仅是看上一眼,陈天煜就能感觉到那股深入灵魂的死寂。
这就是秦凝霜。
这就是冰魄玄鸟。
“《神农遗篇》,在哪?”
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秦凝霜缓缓转过身,一双清澈却又仿若冰封深潭的眸子,落在了陈天煜的身上。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若神灵在俯瞰蝼蚁。
在她眼中,陈天煜的身份,来历,目的,都不重要。
她只要一样东西。
“回秦师姐。”陈天煜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那只是一部残篇,早已被孙长老付之一炬,小人也是凭着记忆,才记下了那一段。”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
死无对证。
秦凝霜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她身边的空气,温度又骤降了几分。
“你记下了多少?”
“只记下了救治之法,以及所缺的两样灵物。”陈天煜坦然地迎着她的审视,“书中说,玄鸟之症,病在血脉,而非魂体,寻常丹药治标不治本,只会加速其死亡,唯有‘阳炎易脉’,以至阳之力,强行洗涤其血脉,焚尽煞气,方可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倒是记得清楚。”秦凝霜的声音依旧冰冷,“那你可知,九阳圣泉,乃是宗门禁地炎龙窟的核心之物,千年才诞生一滴,周围更有堪比筑基期修士的妖兽守护。”
“而那玄冰玉花,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谁也没有见过。”
“你说的这个方法,等于没说。”
她的言语中,透着一股深深的失望和疲惫。
这几天,她听了太多这种“理论上可行,实际上等于空话”的方案了。
陈天煜却笑了。
他摇了摇头,迎着秦凝霜那冰冷的,几乎要将他冻结的视线,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冰殿之中,带着一种与他身份、修为完全不符的自信与从容。
“秦师姐,若是九阳圣泉和玄冰玉花,我都有办法弄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