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炎龙窟的死局!
“你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足以让炼气七层修士都心神崩溃的恐怖威压,整个冰殿的温度再次骤降,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细密的冰晶!
陈天煜的身体在这股威压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依旧强撑着站得笔直。
他迎着那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冻结的审视,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说,我有办法,拿到九阳圣泉,和玄冰玉花!”
秦凝霜死死地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
可她看到的,只有平静,一种与他卑微身份完全不符的,近乎疯狂的平静。
许久,她才缓缓收回了灵压。
“条件?”
她不是傻子,她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个身份卑微的药童,敢在她面前夸下如此海口,所图谋的东西,绝对非同小可。
“我要活命!”陈天煜毫不避讳地迎着她的视线,“我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丹阁首席长老赵无极,也不敢动我分毫的身份!”
“赵无极?”秦凝霜的眉头轻轻蹙起,“你得罪了他?”
“他的孙子赵腾,视人命为草芥,用药奴试药导致炸炉,事后却想栽赃于我,杀我灭口。”陈天煜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我侥幸不死,揭露了真相,他被罚入雷狱,可赵无极一个时辰内就将他捞了出来,只罚面壁三月。”
“三个月后,我必死无疑。”
秦凝霜瞬间就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种龌龊事,在宗门内屡见不鲜,她也懒得理会。
“我可以给你一个紫竹峰记名弟子的身份,保你不死。”她冷冷地开口,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大承诺。
陈天煜却笑了,他摇了摇头:“不够。”
“不够?”秦凝霜的眼神再次变得危险起来。
一个蝼蚁,竟然还敢跟她讨价还价?
“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能保我一时,却保不了一世。”陈天煜的声音依旧平静,“赵无极位高权重,想在暗中弄死一个记名弟子,有无数种方法,我不想把自己的命,寄托在他的仁慈上。”
“我要的,是秦师姐您的贴身药童!”
“从此以后,我陈天煜的命,只属于您一个人,我的荣辱,与紫竹峰休戚与共!”
“只有这样,赵无极动我,才等同于打您的脸,打宗主大人的脸!”
“只有这样,我才算真正安全!”
这番话,掷地有声,将所有的利害关系剖析得清清楚楚!
他要的不是庇护,而是捆绑!
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与秦凝霜这位宗主之女,与整个紫竹峰的颜面,死死地捆绑在一起!
秦凝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欣赏。
心机,手段,胆魄。
眼前这个看似卑微的药奴,无一不缺。
“可以。”她没有丝毫犹豫,“只要你能救活玄鸟,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秦凝霜的人。”
“现在,说出你的办法。”
“九阳圣泉,的确在炎龙窟深处。”陈天煜开始抛出自己的第一个筹码,“但想要拿到它,不能用任何常规手段。”
“炎龙窟深处盘踞着一头四阶妖兽‘赤鳞火蛟’,堪比筑基中期修士,它将圣泉视作自己的禁脔,任何靠近者都会被它撕成碎片。”
“而秦师姐您修炼的是冰系功法,与炎龙窟的环境天生相克,一旦深入,实力必然大打折扣,绝不是那火蛟的对手。”
秦凝霜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些,全都是她亲身探查后,才得出的结论,是紫竹峰的核心机密!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但那火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陈天煜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直接抛出了关键信息,“它每隔三个时辰,便会陷入一炷香的沉睡,用以消化体内的火毒,那时,它对外界的感知会降到最低点,这便是唯一的机会!”
“至于玄冰玉花……”
陈天-煜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世人都以为,至阳之地,绝不可能诞生至阴之物,这是天道常理。”
“可他们却忘了,物极必反。”
“炎龙窟最深处,那九阳圣泉的旁边,必定有一处地脉寒气的宣泄口,那里,就是整个炎龙窟最阴寒的地方!”
“九阳圣泉那霸道无匹的纯阳之力,会将周围所有驳杂的阴寒之气强行逼出,汇聚于那宣泄口,年深日久之下,便会凝结成形,化作一株奇花。”
“那,就是玄冰玉花!”
轰!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秦凝霜的心头!
她那颗因为绝望而早已冰封的心,第一次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这个理论,她闻所未闻,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让她根本无法反驳!
“你说的,有几成把握?”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十成!”
陈天煜的回答,斩钉截铁!
秦凝霜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所有的犹豫与挣扎,都化作了决绝!
“好!”
“我现在就带你去炎龙窟!”
“若事成,你的条件,我全部答应!”
“若不成……”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天煜躬身一礼,脸上无悲无喜。
他很清楚,从他踏入这座冰殿开始,这就是一场豪赌。
赢,则一步登天。
输,则粉身碎骨。
两人不再废话,秦凝霜玉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灵力裹住陈天煜,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奔宗门后山的禁地方向!
炎龙窟。
作为青玄宗三大禁地之一,此地常年被赤红色的瘴气笼罩,方圆十里寸草不生,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硫磺的焦臭味。
洞口处,两队身穿玄铁甲,气息彪悍的戒律堂弟子,手持长戈,神情肃穆地镇守于此。
看到秦凝霜的遁光落下,为首的一名执事立刻上前,躬身行礼:“见过秦师姐。”
“我要进炎龙窟。”秦凝霜的语气不容置喙。
那名执事面露难色:“秦师姐,宗门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禁地,您……”
“滚开!”
秦凝霜根本懒得与他废话,一股属于炼气九层巅峰的恐怖威压,轰然压下!
那名执事脸色一白,连连后退,却依旧硬着头皮道:“师姐,这是戒律堂的规矩,您就算杀了我们,我们也不敢……”
“好大的威风。”
就在此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从洞窟深处的阴影中传来。
冷岩一身黑袍,缓步走出,那双狭长的眸子,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秦凝霜身后的陈天煜身上,闪过一丝诧异与冰冷的杀机。
又是这个药奴!
他怎么会和秦凝霜搅和在一起?
“原来是冷执事。”秦凝霜看到来人,眉头微皱,“本座要入炎龙窟为玄鸟寻药,你也要拦?”
“宗门规矩,大于一切。”冷岩不卑不亢地回道,“秦师姐身份尊贵,自然可以进去,但你身后这个……我记得他好像是丹阁的药奴吧?”
“一个连外门弟子都不是的贱籍,有何资格踏入禁地半步?秦师姐,你这么做,是想公然践踏宗门铁律吗?”
他一开口,就直接将一顶破坏规矩的大帽子,扣在了秦凝霜的头上!
秦凝霜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没想到,冷岩竟然如此不给面子,当众拿规矩来压她。
就在她准备强闯的刹那,她身后的陈天煜,却突然上前一步,对着冷岩,露出了一个卑微又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
“冷执事,您误会了。”
“小的现在已经不是丹阁的药奴了,而是秦师姐新收的贴身药童。”
“秦师姐心善,见我身子骨弱,特意带我来这炎龙窟外围,用这里的地火之气淬炼一下身体,并无他意。”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瞬间将性质从“擅闯禁地”,变成了“主人带仆人历练”。
冷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死死地盯着陈天煜,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这个药奴,数个时辰前还在药园装死,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秦凝霜的贴身药童,其中必有蹊跷!
“淬炼身体?”冷岩冷笑一声,“炎龙窟的地火何其霸道?你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进去就是飞灰湮灭的下场!”
“秦师姐,我劝你还是不要拿宗门禁地,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他依旧死咬着不放。
陈天煜心中冷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突然变得无比恭敬,他对着冷岩,深深一揖。
“冷执事果然慧眼如炬,明察秋毫!”
“实不相瞒,小的的确有一样不情之请,想求执事大人您成全!”
“小的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这炎龙窟内,除了地火,还生长着一种名为‘赤阳花’的灵草,此花伴火而生,药性温和,最适合我这种体虚之人固本培元。”
“小的恳求执事大人,能行个方便,让小的进入外围,采摘几株赤阳花,小的……感激不尽!”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到了最低。
冷岩的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讥讽与不屑。
赤阳花?
一种连一品丹药都算不上的垃圾灵草,也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贱奴,眼界也就这么点了。
他心中的警惕,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许多。
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这个贱奴走了狗屎运,攀上了秦凝霜,想借机搞点好处罢了。
“既然是秦师姐的意思,这个面子,我给了。”冷岩故作大度地一挥手,“不过,仅限外围一里,一个时辰内必须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在他看来,外围一里之内,根本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就算放他进去,也翻不起任何浪花。
“多谢冷执事!”
“多谢秦师姐!”
陈天煜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对着两人连连道谢,随即一溜烟地钻进了那燥热的洞窟之中,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像极了一个从未见过宝物的穷酸小子。
秦凝霜深深地看了冷岩一眼,没有说话,也跟着走了进去。
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冷岩嘴角的讥讽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开的阴冷。
他对着身旁一个心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
“跟上去,我总觉得,那个药奴有问题,记住若有任何异动不必请示,直接格杀勿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