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微芒照尘途
连日的惊涛骇浪,似被这短暂安稳熨平。巷口日子依旧,炊烟袅袅,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玄昭晨起修炼,那枚固本培元丹的余效化入四肢百骸,与灵玉残片的温润之力交融,将练气中期的境界打磨得圆融稳固。气旋转动间,灵力奔涌如溪,神识清明,对周遭感知愈发敏锐。偶有邻家孩童追逐打闹跑过,带起的微风拂动尘埃,其轨迹皆清晰映照心田。
他如今已能极精细地操控灵力,于日常琐事中悄无声息地运用。劈柴时,刃口附着一丝锐气,朽木应声而解;挑水时,气息微沉,百斤重担亦觉轻省;甚至母亲那架老缝纫机卡线,他指尖轻抚,灵力微吐,便悄然复位。
林素云看在眼里,惊疑渐去,只余下一种模糊的欣慰。儿子病愈后,虽性子沉静许多,却愈发可靠,这个家,终于又有了顶梁柱的模样。只是夜深人静时,她摩挲着那盛放玉石的布包,眼中仍会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忧惧。
玄昭白日依旧出摊,修理活计愈发得心应手。灵力与灵识辅助下,许多疑难杂症迎刃而解,收费却依旧低廉。巷中口碑渐起,甚至偶有远处街坊慕名而来。他沉默少言,却手艺扎实,众人虽觉其变化颇大,也只道是经历生死后开了窍,并未深想。
这日晌午,阳光正烈。玄昭刚替人修好一台老旧收音机,正低头擦拭工具,忽觉灵识微动,一股极其隐晦的阴冷气息自巷口掠过,一闪即逝。
他动作未停,眼皮却微微抬起,余光扫去。只见一个头戴鸭舌帽、穿着普通工装的男人正快步穿过巷子,其步履沉稳,气息内敛,远超常人,但那刻意压制的能量波动中,却透着一丝与西区熵教教徒同源的冰冷邪异!
探子?!
玄昭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慢条斯理地收拾摊子。那男人并未停留,亦未看向他,很快消失在巷尾。
是冲他而来?还是另有所图?熵教的报复,果然开始了。只是似乎并未确定他的具体身份位置,仍在排查。
他沉吟片刻,收摊回家。途中绕至杂货店,除了些米粮,又额外买了几包味道刺鼻的雄黄粉和最便宜的烈酒,借口是夏日驱蛇虫。
是夜,他于屋后僻静处,将雄黄粉与烈酒混合,又以自身灵力缓缓注入其中,调和搅拌。灵力过处,那刺鼻气味竟渐渐内敛,化作一种极淡的、却对邪异能量有着微弱排斥感的奇异味道。他又寻来些废旧铁钉、玻璃碎片,以微弱灵力简单淬炼,使其边缘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随后,他趁夜悄然将这些简陋“法器”布置在自家房屋四周窗下、门角等隐蔽处。虽无真正阵法玄妙,却也能起到些许预警与阻碍之用。
【成功制作:劣质的驱邪粉】
【成功制作:粗糙的淬灵尖刺】
【布置简易预警陷阱,熟练度+1】
系统界面闪过信息,认可了他这番因地制宜之举。
如此过了两日,风平浪静。那探子并未再现,仿佛只是错觉。
第三日黄昏,玄昭收摊回家,忽见巷口聚集了不少人,议论纷纷。王家媳妇正拍着大腿,绘声绘色地说道:“……可真真是怪事!老孙家那口子,不是前几日着了风寒,咳得死去活来吗?看了大夫也不见好!你们猜怎么着?昨儿傍晚,不知从哪儿来个游方的郎中,穿着破旧,给了两包黑乎乎的草药粉,说是祖传秘方,一文钱不要!老孙家也是病急乱投医,试着煎了服下,你猜怎么着?嘿!一剂下去,当晚就不咳了!今儿个都能下地溜达了!”
“真有这等神效?”
“莫不是骗人的吧?”
“骗啥?人都没要钱!老孙家现在逢人就夸,说是遇上活菩萨了!”
众人七嘴八舌,啧啧称奇。
玄昭脚步微顿,灵识悄然散开。老孙家就在前方不远,其屋内果然再无那沉重的病气,反而透着一股旺盛却略显虚浮的生机。那药粉……绝非寻常!
他心中疑窦丛生,归家后,与母亲随口问起。
林素云一边盛粥,一边道:“是听说了,说是药到病除,灵验得很。那郎中怪得很,不要钱,只说是积功德,转悠了两条巷子就走了。”
不要钱?积功德?玄昭眸光微沉。事出反常必有妖。熵教刚有探子出现,就来了个神秘郎中?是巧合,还是……
他不再多问,心中却暗自警惕。
是夜子时,万籁俱寂。
玄昭正于房中修炼,灵识忽感院墙西北角那处他布置的“淬灵尖刺”传来极其微弱的波动——似被某种阴冷气息触动!
来了!
他骤然睁眼,敛息诀瞬间运转到极致,身形如烟,悄无声息滑至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月色朦胧下,只见两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入院墙,落地无声。其中一人,正是白日里巷口出现过的那个鸭舌帽男人!另一人身形瘦小,动作却更为飘忽,手中持着一个巴掌大的漆黑罗盘,正低头查看着什么。
那罗盘指针微微颤动,竟隐隐指向玄昭藏身的方向!
“气息最后消失就在这附近……那小子定然藏在这片棚户区!”鸭舌帽低声道,声音沙哑。
“分头找!长老有令,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尤其注意有无修行痕迹,或特殊能量反应!”持罗盘者声音尖细。
两人正欲分开行动,忽听“啪嗒”一声轻响!
那瘦小教徒脚下似乎踩碎了什么,一股刺鼻中带着奇异排斥力的雄黄酒气味猛地散发出来!
“嗯?什么玩意?”瘦小教徒皱眉,下意识后退一步。
就在此时,另外几处窗下、门角的“淬灵尖刺”被玄昭灵力遥控激发,数道微不可察的寒芒悄无声息地射向两人下盘!
袭击来得突然且诡异,两人虽惊不乱,身形晃动,轻易避开了那并无太大杀伤力的尖刺。然而那弥漫开的雄黄酒气却让他们周身运转的邪功微微一滞,颇不舒服。
“雕虫小技!”鸭舌帽教徒冷笑,似乎确定了目标,目光锐利地扫向玄昭所在窗口,“找到你了!”
两人同时扑向窗口!速度快得带起风声!
玄昭却不退反进,猛地推开窗户,双手齐扬!早已扣在掌中的两大把“驱邪粉”劈头盖脸地砸向二人!
粉末弥漫,那针对邪异能量的排斥力瞬间放大!两名教徒只觉护体邪气剧烈波动,眼前视线受阻,呼吸也为之一窒!
“找死!”鸭舌帽教徒怒喝,一掌拍散粉末,黑气缭绕的手掌直抓玄昭面门!
另一名持罗盘教徒则尖啸一声,那罗盘猛地射出一道乌光,如毒蛇般噬向玄昭胸口!
玄昭早有准备,身形如游鱼般一滑,险险避开掌风与乌光,同时口中发出一声清叱!并非攻击,而是运足了灵力,声音如同炸雷般响彻寂静的夜空:
“有贼啊——!抓贼啊——!”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瞬间打破了夜的沉寂!
邻近几家顿时亮起灯火,传来惊疑的呼喊声、推窗声、甚至还有胆大的汉子抄起扁担棍棒的吆喝声!
两名熵教教徒脸色剧变!他们虽不惧这些凡人,但一旦暴露,引来巡城卫或是官方注意,麻烦极大!
“撤!”持罗盘者当机立断,恶狠狠地瞪了玄昭一眼,身形一晃,便如大鸟般掠上墙头。
鸭舌帽教徒亦是不甘地虚晃一招,紧随其后。
两人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屋脊之后。
此时,左邻右舍已有不少人披衣出门,手持简陋“武器”,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
“贼呢?贼在哪?”
“刚听见喊声了!”
“好像是林晓家那边!”
众人围拢过来,只见玄昭家窗户洞开,院内散落着一些不明粉末和碎玻璃,少年正站在窗口,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声惊呼并非出自他口。
“晓晓,咋回事?真进贼了?”隔壁老李头举着煤油灯,紧张地问。
玄昭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后怕:“嗯,两个毛贼,想撬窗,被我发现了,喊了一嗓子,吓跑了。”
众人闻言,皆是唏嘘,骂了几句世道乱,又安慰了玄昭几句,方才渐渐散去。无人察觉那细微的能量波动与打斗痕迹,只当是寻常盗窃未遂。
林素云和小丫也被惊醒,吓得脸色发白。玄昭安抚良久,只说虚惊一场,方才睡下。
经此一闹,熵教短期内定然不敢再在此地轻举妄动。
玄昭闩好窗户,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幽深。
试探虽被打退,但危机并未解除。熵教已确认他的大概位置,下次再来,恐怕就是雷霆万钧之势。
他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
回到房中,他毫不犹豫地取出那最后一小块灵玉残片,握于掌心,再次运转《养气归元法》,全力汲取其中能量!
灵力如潮水般涌入经脉,汇入气旋。或许是连日打磨根基已固,或许是危机刺激,此次修炼竟异常顺利,气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凝实!
就在灵玉残片即将耗尽的那一刻!
丹田气旋猛地一震,中心处那混沌之气骤然收缩,旋即迸发出一股更为精纯凝练的力量!周身经脉拓宽,灵识再次暴涨!
【境界提升:练气后期!】
【生命值上限提升!当前:45/45】
【灵力值上限提升!当前:35/35】
【灵识范围大幅提升!】
【《养气归元法》提升至熟练层次!】
【《铜皮铁骨法》提升至熟练层次!肉身强度进一步增强!】
练气后期!实力再度飞跃!
玄昭缓缓睁眼,眸中神光湛然,虚室生白。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足以轻易碾压昨夜那两名教徒!
然而,还未等他细细体悟新境界的玄妙,怀中那枚通讯玉符,却毫无征兆地剧烈发烫起来!
苏玥焦急的意念信息,如同爆炸般冲入他脑海:
【林晓!紧急情况!熵教大批人手正在强攻城西污水处理厂!那里是他们的一个重要据点,怀疑与‘晶源’转化有关!分局人手被另一处佯攻拖住,我小队正在赶去,但恐不及!你距离最近,能否先行探查?万分小心,切勿硬撼!坐标是……】
信息之后,附上了一处详细的城西地址。
玄昭瞳孔骤缩!
污水处理厂?竟是那里!难怪阴气沉重,掩盖了能量波动!
他没有任何犹豫,瞬间起身!
风云再起,刀兵将至!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躲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