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鬼哭矿坑探邪踪,心炼真火破阴煞
晨光熹微,却难以驱散黑水镇北郊的荒凉与死寂。玄昭离了棺材铺,并未立刻出镇,而是先寻了一处早开的食摊,囫囵吞下几大碗浓稠的肉粥,又将水囊灌满清水。救母之路凶险未卜,需保持体力充沛。
随后,他绕至镇北一处专售杂货的偏僻小巷,购得一大捆坚韧的麻绳、几根耐用火把、一包火石,以及少量干粮肉脯。又将新绘制的符箓分门别类,置于最顺手取用的位置。青钢剑负于身后,剑柄触手可及。
准备停当,他不再迟疑,辨明方向,身形展开,朝着镇外北方疾行而去。
越往北走,人烟越发稀少。官道渐渐被荒草淹没,四周皆是起伏的荒丘与废弃的田地,偶尔可见几处残垣断壁,诉说着昔日的荒凉。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硫磺与腐朽混合的怪味。
据沿途打听及零星路碑所示,那鬼哭矿坑乃是一处废弃多年的玄铁矿坑,因多年前一场惨烈矿难,死者甚众,加之矿脉枯竭,便彻底废弃,平日罕有人至。近月以来,却常有怪事发生,夜半时分坑内传出如鬼哭般的呜咽声,更有入内探秘者一去不返,遂成禁地。
疾行约莫一个时辰,翻过一道山梁,前方景象豁然一变。一片巨大的、仿佛被巨斧劈开般的丑陋疮疤呈现在大地之上。矿坑入口如同狰狞巨兽张开的黑口,深不见底,不断向外逸散着灰黑色的雾气,那雾气带着刺骨的阴寒与令人心烦意乱的邪异气息。坑口周围散落着锈蚀的矿车轨道、破烂的工棚以及一些森森白骨。
即便是白日,此地也光线晦暗,阴风阵阵,吹得人汗毛倒竖。那所谓的“鬼哭”声虽未闻,但一种无形的压抑感已笼罩心头。
【警告:前方区域弥漫未知阴煞邪气,持续侵蚀生命与心神,请谨慎进入!】
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玄昭面色凝重,运转灵力护住周身,那阴寒邪气触及其体表流转的心炼真火灵力,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被稍稍阻隔在外,却依旧无孔不入地试图渗透。
他并未立刻深入,而是绕着矿坑边缘仔细探查。【白虎煞瞳】之下,可见坑内逸散的灰黑雾气中,夹杂着丝丝缕缕暗红色的凶煞之气与墨绿色的诡异能量,彼此纠缠,显得混乱而危险。坑口边缘,能看到一些杂乱的脚印,并非旧日矿工所留,而是近期活动痕迹,其中几种靴印花纹,与那日追击他的熵教灰衣人所穿颇为相似!
果然有蹊跷!
玄昭选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入口路径,取出一张“金光符”拍在身上,淡金色光晕流转,将邪气进一步隔绝。又拍了一张“敛息符”,身形气息愈发淡薄,如同融入阴影。
他小心翼翼步入矿坑。坑道向下倾斜,内部光线极暗,只得点燃一支火把。火光跳跃,映照出坑道四壁嶙峋的岩石和腐朽的支撑木,地上随处可见散落的矿石碎屑和生锈工具。越往深处,那灰黑雾气越发浓郁,邪气侵蚀之力也愈强,金光符的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下,深邃不知尽头;另一条则通向一侧的废弃矿洞。
玄昭略一沉吟,选择先探矿洞。【白泽真知】传来微弱的感应,似乎那洞内有什么东西。他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靠近。
矿洞内颇为宽敞,似乎曾是矿工休息之处。然而此刻,洞内景象却令人毛骨悚然!七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尸体干瘪,面目扭曲,仿佛被吸干了全身精血!看其衣着,有巡城卫,有冒险者,甚至还有两个穿着熵教灰衣的!
而在洞穴中央,地面上刻着一个简陋却邪异的阵法,阵法中央残留着几块碎裂的黑色晶石,正丝丝缕缕地散发着墨绿色的邪能。阵法周围,飘荡着三四团模糊不清、散发着浓郁怨毒与饥饿气息的灰黑影子的!
【残虐怨灵(lv18-lv20)】:由惨死者魂魄经邪法淬炼扭曲而成,嗜血狂暴,畏惧阳刚正气与火焰。
怨灵发现了生人气息,发出无声的尖啸,猛地扑了上来!那速度极快,带起阵阵阴风!
玄昭早有准备,火把向前一掷,同时身形疾退,指尖已夹住一张“爆炎符”!
轰!
火把被怨灵撕碎,火星四溅,稍稍阻了它们一瞬!而爆炎符已然激发,炽热的火球精准地砸入怨灵最密集之处!
至阳至烈的爆炸火焰对于这些阴邪之物伤害极大!凄厉的尖啸声瞬间充斥矿洞,两团稍弱的怨灵直接被炸得灰飞烟灭!剩余两团也变得稀薄了不少,凶性却更甚,疯狂扑来!
玄昭面色不变,青钢剑骤然出鞘!心炼真火灵力灌注剑身,剑锋之上泛起琉璃光泽!他不再闪避,【白泽辟易步】巧妙避开扑击,剑光如电,蕴含着破邪煞气,疾斩而过!
嗤!嗤!
剑锋过处,怨灵如同热刀切油,发出最后一声哀嚎,彻底消散!
洞内重归死寂,只余下火焰灼烧的噼啪声和那邪阵散发的微弱邪能。
玄昭微微喘息,查看了一下金光符,光晕已黯淡近半。这些怨灵不好对付,若非有心炼真火克制,恐怕要费一番手脚。他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些尸体,巡城卫和冒险者身上财物尽失,死状凄惨。而那两个熵教徒,却是心口破裂,仿佛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摧毁。
“内讧?还是…被灭口?”玄昭沉吟。他又看向那邪阵,阵法纹路诡异,中央似乎曾放置过什么东西,如今只剩碎晶。【白泽真知】反馈,此阵似乎用于汇聚阴煞,滋养某种事物,但已被破坏。
他小心地将几块碎裂的黑色晶石收起,或许日后有用。随即不再停留,退出矿洞,选择那条继续向下的主坑道前行。
越往下走,地势越发陡峭,邪气愈发浓郁,甚至开始出现淡淡的血色雾气。沿途又遇到几波怨灵和少数变异的、浑身覆盖着晶石甲壳的毒虫,皆被玄昭以雷霆手段清除。金光符终于耗尽,他不得不持续消耗灵力抵御邪气侵蚀。
终于,前方坑道尽头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并非出口,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不祥的光芒。同时,隐隐有说话声传来!
玄昭立刻熄灭火把,全力运转《蛰龙敛息篇》,如同壁虎般贴附在坑道阴影处,缓缓靠近。
拐过一个弯角,眼前豁然开朗!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石窟中央,有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潭!潭水黏稠如血,不断翻滚冒着气泡,散发出浓郁至极的血腥味和邪异能量!那暗红色的光芒,便是从潭底透出!
血潭四周,矗立着八根雕刻着扭曲符文的黑色石柱,石柱之间以锁链相连,锁链上悬挂着数十具干尸!而在血潭岸边,赫然站着五名熵教灰衣人!为首者是一名身材高瘦、面容阴鸷的老者,手持一柄白骨法杖,等级赫然达到25级!其余四人也有20级上下,正围绕着血潭忙碌着,似乎在布置着什么。
“快些!‘血饵’即将够数,‘圣种’苏醒在即!若能成功接引‘影主’降临此间,你我都将获得无上恩赐!”那高瘦老者声音尖利,透着狂热。
一名灰衣人恭敬道:“执事大人,方才上面传来讯号,似乎有外人闯入,是否…”
“无妨!不过是些不知死活的蝼蚁,或是被‘圣种’吸引来的祭品罢了。外面有‘阴煞壁障’和无数怨灵,他们闯不到此地!即便来了,也是给‘圣种’增添养分!加快速度!”老者不耐地打断。
玄昭心中凛然!血饵?圣种?影主降临?这些人竟在此地进行如此邪恶的仪式!母亲是否也被当作了所谓的“血饵”?
他强压下立刻冲出去的冲动,目光锐利地扫视整个石窟。很快,他在血潭对面的一处角落,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铁笼!笼中关押着数十人!个个面黄肌瘦,神情麻木绝望,其中大多为青壮年,也有少许妇孺!
玄昭的心猛地揪紧!目光急切地在那群妇孺中搜寻!
没有!
并没有母亲的身影!
他既松了口气,又感到一阵失落与更大的不安。母亲不在此处,那会被关在哪里?
就在他心神微荡的刹那,脚下的一块碎石被不经意碰落,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谁?!”那高瘦老者感官极其敏锐,猛地转头,白骨法杖一挥,一道墨绿色的邪能箭矢瞬间射向玄昭藏身之处!
玄昭反应极快,身形暴退!
轰!邪能箭矢击中岩壁,腐蚀出一个大洞!
“有老鼠混进来了!抓住他!”老者厉声喝道!
四名灰衣人立刻如鬼魅般扑上,封死了玄昭的退路!
行踪暴露,玄昭也不再隐藏,青钢剑出鞘,剑身琉璃光泽流转,冷眼看着围上来的敌人。一名20级的灰衣人狞笑着率先挥刀劈来,刀身上缠绕着墨绿邪能!
玄昭不闪不避,【白虎戮神爪】运于剑身,一式直刺,后发先至!
叮!
刀剑相交!那灰衣人只觉一股锐利无匹、兼具物理与破邪双重伤害的巨力涌来,虎口崩裂,邪能刀竟被从中斩断!剑尖余势不衰,瞬间洞穿其咽喉!
秒杀!
其余三名灰衣人大惊失色,没想到这看似只有14级的少年如此凶悍!攻势不由一滞!
玄昭得势不饶人,【白泽辟易步】展开,身形如风,剑光如瀑,心炼真火对邪能的克制效果发挥得淋漓尽致!往往对方邪功未至,便被那灼热纯净的剑气灼伤消融!
不过数息之间,又是两名灰衣人惨叫倒地!
最后一名灰衣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被玄昭反手一剑,斩于身后!
转眼间,四名20级好手尽数伏诛!
那高瘦老者又惊又怒:“心炼真火?!你是林家余孽?!好好好!正愁主祭品资质不够,竟有送上门的纯阳之体!真是天助我也!”
他白骨法杖顿地,口中念念有词,石窟内邪气疯狂向其汇聚!那血潭翻滚更加剧烈,八根石柱上的符文亮起刺目血光!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恭请圣种,噬灭众生!”
轰!
血潭中央,猛地探出一只巨大的、由粘稠血液与骸骨组成的恐怖巨爪,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朝着玄昭狠狠抓来!那气息,竟已接近30级首领怪物的强度!
与此同时,无数血色怨灵自血潭中蜂拥而出,尖啸着扑向玄昭!
玄昭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猛地将青钢剑插于身前,双手急速掐诀,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出!
“心炼真火,焚邪净世!”
嗡!
璀璨夺目的琉璃色火焰自他体内冲天而起,于身前化作一片熊熊火墙!那火焰至阳至纯,蕴含着净化万邪的磅礴意志!
血色巨爪抓入火墙,顿时发出“嗤嗤”的恐怖灼烧声,大量血污被蒸发,冒出滚滚黑烟!无数扑来的血色怨灵更是如同飞蛾扑火,撞入火墙便瞬间汽化!
火墙与血爪剧烈对抗,光芒明灭不定!玄昭脸色迅速变得苍白,灵力如决堤般消耗!这已是他的极限!
高瘦老者见状,脸上露出狰狞笑容,不断将邪力注入血爪:“看你能撑到几时!待你力竭,便是圣种最美味的食粮!”
玄昭咬紧牙关,目光却扫向那困着众人的铁笼。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
就在他心思电转之际,怀中那一直沉寂的残破小鼎,再次轻轻一震!
这一次,并非散发气息,而是产生了一股微弱的吸力!那弥漫石窟的浓郁邪气、血煞之力,甚至那血色巨爪的能量,竟被这吸力牵引,丝丝缕缕地投入鼎中!
小鼎表面那些斑驳的刻痕,再次亮起极其微弱的混沌光芒,仿佛一个饥饿已久的存在,开始本能地吞噬周围的“食物”!
虽然吸收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对抗的消耗,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却让那高瘦老者脸色骤变!
“那…那是什么东西?!竟能吞噬圣力?!”
就在他心神震骇、邪功运转出现一丝滞涩的刹那!
玄昭眼中精光爆射!
就是现在!
他猛地拔出身前青钢剑,将所有残余灵力,连同那一丝白虎煞气,尽数灌注其中!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琉璃火光与锐金煞气交织!
“破!”
他以身合剑,人剑如一,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并非斩向那血色巨爪,而是直射那因分神而露出破绽的高瘦老者!
擒贼先擒王!
老者骇然欲挡,白骨法杖横在身前!
铛!!
惊天巨响中,白骨法杖应声而断!剑光穿透其护体邪能,自其前胸贯入,后背透出!
老者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低头看着胸口巨大的血洞,邪力瞬间溃散:“不…可…能…”
那血色巨爪失去操控,顿时失控,轰然砸落回血潭,激起滔天血浪!
玄昭落地,踉跄几步,以剑拄地,大口喘息,浑身灵力几乎耗尽。
然而,还不等他缓过气,那血潭再次剧烈翻腾,一个更加恐怖、蕴含着无尽怨毒与饥饿的意志,似乎正从潭底缓缓苏醒!
整个石窟开始地动山摇!
玄昭脸色一变,强提一口气,冲到那铁笼前,一剑劈开锁头,对着里面吓呆的众人大喝:“不想死的,快走!”
那些人如梦初醒,哭喊着蜂拥而出,朝着坑道外逃去。
玄昭最后看了一眼那沸腾的血潭,又扫视了一圈石窟,并未发现母亲踪迹,心中沉郁。他不敢久留,转身随着人流冲向坑道。
就在他即将冲入坑道的瞬间,【白泽真知】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感应——来自石窟侧壁一条极其隐蔽的裂缝深处!
那感应…与他血脉隐隐相连!是母亲佩戴过的某物气息?!
玄昭脚步猛地顿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