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螳螂黄雀各有谋 玄门罡煞破毒蛊
瘴疠之气在山谷间弥漫,色泽诡艳的毒蕈与藤萝缠绕共生,将本就晦暗的光线切割得更加支离破碎。那五毒教弟子残留的气息至此愈发稀薄混乱,混杂着一丝新鲜的血腥和某种焦灼的金煞之气,显然方才在此经历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搏杀。
玄昭(林晓)立于断蝎之旁,神念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细细感知着周遭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的细微变化。那出手袭击者不仅功法凌厉,带着纯正的玄门罡煞韵味,且心思缜密,事后竟还用了某种秘法试图抹除痕迹,若非他已达合道之境,对天地元气波动敏锐到极致,恐怕也难以继续追踪。
“有意思。”玄昭目光微闪。这西南边陲之地,当真是鱼龙混杂,除了幽冥仆族、坚守的巫祝后裔、被渗透的五毒教,如今又冒出个来历不明、手段却颇为正宗的玄门修士。是敌是友?目的为何?
他循着那几乎被抹去的微弱痕迹,继续向谷地深处行去。越往深处,瘴气越浓,寻常修士在此恐怕连呼吸都困难,但对玄昭而言,这些污秽之气尚未靠近其身周三尺,便被一股无形的平和道韵自然化去,难以沾染分毫。
前行不过百丈,一阵极其轻微的金铁交击与闷哼声顺着风传来。
玄昭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上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透过枝叶缝隙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一小片林间空地上,景象颇为诡异。
一名穿着五毒教标志性斑斓服饰、面色惨白的中年男子正背靠着一块巨石,气喘吁吁,嘴角溢血,左手无力下垂,显然已受重创。他右手挥舞着一柄淬毒的短刃,身前飞舞着数十只色彩斑斓、振翅发出嗡嗡尖鸣的毒蜂,正拼命抵挡着攻击。
而他的对手,却并非人影,而是三道虚实不定、高约七尺、通体由淡金色符箓环绕凝聚而成的**黄巾力士**!
这三尊黄巾力士面无表情,动作却迅猛精准,拳脚开合间带着破邪荡魔的纯正罡煞之气,每一次与毒蜂或短刃碰撞,都爆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那些明显经过祭炼的毒蜂竟被那罡煞之气轻易灼烧成灰,那淬毒短刃上的幽光也迅速黯淡下去。
“龙虎山的‘驱神敕符’?!”那五毒教弟子惊怒交加,声音嘶哑,“你们天师府的手也伸得太长了!此地乃我五毒教与黑石寨私怨,与你们何干!”
回应他的,只有黄巾力士更加猛烈的攻击。一道力士硬抗毒蜂,一拳将其轰散,另一道力士侧身避开短刃直刺,一记手刀精准砍在其完好的右腕上!
“咔嚓!”
短刃脱手飞出。
最后一道力士趁势上前,蒲扇般的金色大手直接扼向其咽喉,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要生擒。
那五毒教弟子眼中闪过绝望与狠厉之色,猛地一咬舌尖,噗地喷出一口黑血,那黑血见风即化,化作一股腥臭扑鼻的黑雾罩向三尊力士,同时他胸口衣襟鼓荡,似乎要激发什么同归于尽的歹毒玩意儿。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定。”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响起,不大,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伟力。
霎时间,那喷出的黑雾、鼓荡的衣襟、甚至那三尊即将擒获目标的黄巾力士,全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了原地!并非空间冻结,而是那一片区域的所有能量流动、物质变化,都被一股无形却至高无上的意志强行“抚平”,归于绝对的静止。
那五毒教弟子保持着狰狞拼命的表情,眼珠却因极度惊骇而疯狂转动,试图寻找声音来源。
暗处的玄昭微微挑眉,看向侧后方一株大树后。
只见树后转出一人,年约二十七八,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正气,身穿一袭青色道袍,袖口绣着龙虎交泰的暗纹,正是龙虎山天师府真传弟子的制式法袍。其修为,竟已至化神中期,在此年纪堪称天才。
他手持一柄松纹古剑,剑未出鞘,但刚才那定住一切的言灵法令,显然出自他手。此刻他面色略显苍白,显然施展此法对其消耗亦是不小。
“哼,邪魔外道,负隅顽抗。”青年道士冷哼一声,快步上前,先是小心翼翼地从那被定住的三尊黄巾力士中间穿过——那定身法令似乎对他无效——然后迅速在那五毒教弟子身上连点数十下,封死其周身大穴与气海,又取出几张符箓贴在其额头、胸口等处,彻底镇住其可能存在的自毁禁制或隐藏蛊虫。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掐了个法诀,低喝一声:“散!”
那三尊黄巾力士与凝固的黑雾这才仿佛重新被注入活力,力士化作三道金光飞回他袖中符箓内,黑雾则嗤嗤作响,被早已布置在周围的净尘符化去。
青年道士看着瘫软在地、满眼怨毒却无法动弹的五毒教弟子,沉声道:“尔等五毒教勾结幽冥邪祟,意图祸乱黑石寨,释放上古凶物,罪证确凿!今日擒你,乃替天行道!说!你们此次来了多少人?潜入寨中意欲何为?与幽冥仆族如何联络?”
那五毒教弟子只是死死瞪着他,闭口不言。
青年道士眉头一皱,正欲施展些问讯手段,忽然似有所觉,猛地转头,剑指一并,警惕地望向玄昭所在的方向:“何方高人窥视?请现身一见!”
他竟能隐约察觉到玄昭的存在!虽无法确定具体位置,但这份灵觉已远超同阶修士。
玄昭心中微讶,对此子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他本就无意隐藏,便自树梢飘然落下,身形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青年道士面前数丈之外。
“龙虎山弟子?”玄昭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袍服上的龙虎纹饰,“张天师可好?”
那青年道士见玄昭如此年轻(外表),气息却深不可测,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警惕之心更甚。他握紧手中古剑,并未因对方提及天师而放松:“在下龙虎山真传弟子张清远,尊驾是何人?为何窥视我天师府擒拿妖人?”
态度不卑不亢,颇有几分名门正派弟子的风骨。
玄昭微微一笑,并不在意他的警惕:“我姓林,与张天师算是旧识。此人,”他指了指地上那五毒教弟子,“于我亦有些用处,不知张道友可否行个方便?”
张清远眉头紧锁:“林?莫非是…江城的那位林前辈?”他显然也从天师府内部得到过一些关于玄昭的信息,此刻对上号,眼中惊疑之色更浓,但戒备并未完全放下,“即便是林前辈,此人乃我天师府追查幽冥仆族勾结案的重要线索,请恕清远难以从命。”
玄昭点点头,表示理解:“道友奉命行事,自当如此。我并非要带走此人,只是有几个问题需问他,问完便交由道友处置,如何?”
张清远略一迟疑,看了看地上那显然不会乖乖就范的五毒教弟子,又看了看深不可测的玄昭,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若前辈真能问出什么,清远自然乐见其成。只是此獠嘴硬得很…”
“无妨。”玄昭走到那五毒教弟子身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其充满怨毒与恐惧的双眼。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搜魂或逼供的手段,只是这般平静地看着。
那五毒教弟子起初还强自硬撑,但与玄昭目光接触的瞬间,他只觉得对方的眼神深邃如星海,又平静如古井,自己所有的怨恨、恐惧、乃至脑海中那些被设下的禁制,在这目光下都仿佛变得透明起来,毫无秘密可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无法控制地想要开口。
“你们来了几人?如何与寨内内应联络?”玄昭问道,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那弟子嘴唇哆嗦着,挣扎了片刻,终究还是嘶哑开口:“…连…连我在内,先遣…五人…由…由大师姐带领…她…她冒充那老虔婆的孙女…持…持信物入寨…联络方式…是…是通过寨中祠堂的…蛇神雕像…”
“幽冥仆族在何处?他们有何计划?”
“…在…在后山禁洞…试图…试图强行破开封印…取…取巫血之源…我等…我等任务是在寨内制造混乱…接应…接应他们…”
“五毒教为何要与幽冥仆族勾结?”
“…教主…教主说…唯有依附永寂…才能…才能让我教…重返南疆之巅…甚至…甚至…”他话音未落,眉心处一个隐藏极深的幽冥印记突然黑光大放,就要爆开!
张清远脸色一变,就要出手镇压。
却见玄昭只是屈指一弹,一点清光没入其眉心,那躁动的幽冥印记如同被温水浇灭的火苗,瞬间平息下去,变得黯淡无光。
“甚至什么?”玄昭继续问。
那弟子仿佛虚脱了一般,眼神涣散,喃喃道:“…甚至…打开通往…归寂海眼的…道路…”
归寂海眼!又是这个名称!
张清远在一旁听得面色无比凝重。
玄昭站起身,对张清远道:“张道友,你都听到了。此人便交予你了。”
张清远深吸一口气,对着玄昭郑重拱手一礼:“多谢林前辈出手相助!此事关乎重大,清远需立刻将情报传回山门,并尽快通知寨中坚守之人早做防范!”
“寨中我已另有安排。”玄昭道,“你可知方才袭击此人的,除了你,可还有他人?”他指的是那最初斩杀毒蝎、惊走此人的那道金煞之气。
张清远一愣,摇了摇头:“清远接到师门密令,追踪五毒教妖人至此,并未见到其他同道。方才也是察觉到此处有斗法波动才赶来。”
不是他?玄昭目光微凝。那最初出手的第三方,究竟是谁?目的为何?是友是敌?
他隐隐感觉,这黑石寨的浑水,比预想的还要深。
“既如此,道友小心。寨中局势复杂,若有需要,可至寨东老槐树下寻一位阿婆。”玄昭说完,身形便缓缓淡去,消失不见。
张清远看着玄昭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地上瘫软的五毒教弟子,神色变幻不定,最终一咬牙,提起那弟子,迅速消失在瘴气林中。他必须尽快将“归寂海眼”的消息传回去!
而玄昭,则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被幻阵笼罩的黑石寨。
五毒教的“大师姐”即将冒充阿木的姑姑入寨。好戏,快要开场了。
他一步踏出,率先向寨子方向行去。他要去会一会那位“大师姐”,看看这出“请君入瓮”的戏码,究竟能引出多少牛鬼蛇神。
瘴疠谷地中,那张清远提着被制住的五毒教弟子匆匆离去,神色凝重,显然“归寂海眼”四字带给他的震动非同小可。玄昭(林晓)并未在意这位龙虎山高徒的离去,他的注意力已完全集中在即将到来的“戏肉”上。
五毒教大师姐冒充阿木姑姑入寨,这步棋看似巧妙,实则已在他眼中清晰无比。他一步踏出,身形并非直线前往寨门,而是融入风中,以一种契合此地山川地脉流转的韵律,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黑石寨那古老“迷蜃幻阵”的一处边缘节点。
此处雾气略显稀薄,隐约可见寨子粗糙的石头围墙和瞭望竹楼的一角。他并未强行闯入,而是伸出手指,指尖流淌着清光,如同抚琴般在那无形的阵法屏障上轻轻拨动了几下。
**秉天地之正,通阴阳之变。**
在他和气境的感知与操控下,这借山川地势而成的上古巫阵,其运行规律、能量节点乃至那因岁月和侵蚀而产生的细微滞涩处,都如同掌观纹般清晰呈现。他并未破坏阵法,甚至未曾触动其核心,只是极其精妙地在其运行的洪流中,悄然分出一缕极细微的“支流”,为自己打开了一个仅供一人通行的、临时性的“后门”。
身形一晃,他已穿过幻阵,真正踏足了黑石寨的土地。阵内阵外,仿佛两个世界。外界瘴气弥漫,山林险恶,寨内却空气清新,虽然弥漫着一种古老的、带着淡淡草药和烟火气息的味道,却并无太多污秽之感。只是那份笼罩在寨子上空的、若有若无的压抑和惶恐,却比外界更加明显。
寨中房屋多是石木结构,古朴粗糙,依着山势层层叠叠。此时已近黄昏,炊烟袅袅,本该是一派宁静山村景象,但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带忧色,彼此间眼神交换也带着几分警惕与疏离。
玄昭气息早已彻底内敛,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过路人,甚至寨中养的土狗从他身边经过,都未曾吠叫一声,只是疑惑地歪歪头便跑开。他信步朝着寨东头那棵最大的老槐树方向走去,神识却如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整个寨子。
寨民们的低声交谈、妇孺的叹息、某个屋舍内压抑的争吵、后山方向隐隐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沉闷撞击声…以及,寨子入口处,刚刚通过某种特定方式、被守阵人放行进来的一行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来了。
……
寨门处,把守的几名寨丁神色紧张地看着走进来的几人。为首是一名身穿蓝底白花民族服饰、头缠布帕、面容带着几分旅途风尘却难掩秀丽的年轻女子,她腰间挂着一枚黑石令牌,正是寨中嫡系子弟外出时携带的信物。她身后跟着两名同样作本地人打扮,但眼神略显闪烁、气息阴沉的汉子。
“是…是阿兰姐?”一名年轻寨丁试探着问道,语气带着不确定。阿兰多年前外出学艺,寨中年轻人大多对她印象不深。
那女子——五毒教大师姐,此刻化名阿兰——闻言立刻露出一副激动又疲惫的神情,眼中甚至逼出了几点泪花:“是我!阿木呢?我接到他的求救信就立刻赶回来了!寨子里到底出了什么事?阿婆她还好吗?”语气焦急关切,情真意切,演技堪称精湛。
那寨丁见她叫出阿木的名字,又持有信物,神色稍缓,但仍未完全放下警惕:“阿婆还在槐树那边撑着阵法…寨子里最近是不太安宁,阿兰姐你回来就好,快先去见阿婆吧!”
阿兰点点头,带着两名手下快步朝寨内走去,一副归心似箭的模样。只是在她转身的刹那,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与得意。
她们一行三人的到来,如同在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迅速在寨中传开。一些屋舍的窗户后、巷口的阴影里,投来一道道含义复杂的目光,有关切,有疑惑,也有…隐秘的欣喜与蠢蠢欲动。
玄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并未立刻靠近那棵老槐树,而是如同一个幽灵,在寨子的巷道间不疾不徐地行走,默默记下了那些在“阿兰”入寨后表现异常的人家和方位。
当他看似随意地走到老槐树附近时,那里已经围了一些人。老槐树树干粗大,需数人合抱,枝叶却有些稀疏,透着一股沧桑之气。树下坐着一位满脸皱纹、眼神却依旧清亮有神的老妪,正是通过传音石与玄昭联系的那位阿婆。她手中握着一根虬结的木质手杖,杖头镶嵌着一块浑浊的水晶,正微微散发着光芒,与笼罩寨子的幻阵隐隐呼应。
阿兰正跪在阿婆身前,握着她的手,声泪俱下地说着什么,大致是听闻寨中有难,不顾师门阻拦,千里迢迢赶回,定要与寨子共存亡云云。那两名汉子则垂手立在稍远处,看似恭敬,实则眼神不断扫视着四周,评估着防御力量。
阿婆轻轻拍着阿兰的手背,老眼浑浊,似乎也被这“孙女”的归来感动,声音沙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只是苦了你了,孩子…”
一番看似感人至深的祖孙重逢戏码正在上演。
玄昭站在人群外围,如同一个看热闹的普通寨民,目光平静地掠过阿兰,在其腰间那枚令牌和其指尖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几点磷粉状物事上略微停留了一瞬。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阿婆!小心!”
一声凄厉的呼喊从人群后方响起,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冲了出来,正是少年阿木!他满脸惊惶,指着阿兰,声音都在发抖:“她不是姑姑!她是假的!我姑姑早就…早就被他们害了!她是五毒教的妖女!”
场面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阿木和脸色骤变的阿兰身上。
阿兰眼中慌乱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化为被污蔑的悲愤:“阿木!你胡说什么!我是你姑姑阿兰啊!你是不是被吓糊涂了!”她说着,就要起身去拉阿木。
“别碰他!”阿婆猛地一声厉喝,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锐利的光芒,手中木杖一顿地!嗡!一层淡薄的光晕以木杖为中心荡开。
阿兰伸出的手被那光晕一阻,动作顿时一滞。
她身后的两名汉子见状,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从怀中掏出两个黑漆漆的陶罐就要往地上摔!同时,人群中也有三四个人猛地撕开外衣,露出里面绘满诡异符文的皮肤,狂笑着就要扑向周围的寨民!
里应外合,发动在即!
“唉。”
一声轻微的叹息,在这突如其来的混乱中显得异常清晰。
叹息声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那些正要摔碎的陶罐、那些狂笑着扑出的身影、甚至阿兰脸上那扭曲的悲愤表情,都在这一声叹息响起的瞬间,凝滞了那么一刹那。
并非被强制定身,而是他们体内奔腾的法力、涌动的气血、恶毒的念头,仿佛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柔软坚韧到极致的墙壁,所有激烈的、污秽的、充满破坏性的能量,都在触及这堵“墙”的瞬间,被悄然化去、抚平、归于沉寂。
摔罐子的动作变得软绵无力,陶罐脱手落下,却并未碎裂,只是滚落在地。扑出的身影仿佛陷入了粘稠的空气中,动作变得缓慢而滑稽。阿兰只觉得一股平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拂过周身,她暗中扣在指尖的剧毒磷粉竟无声无息地化为了灰烬,连带着她提聚起来准备暴起发难的毒功也瞬间溃散,丹田空荡一片!
**挫锐解纷,同光和尘。**
玄昭自人群中缓步走出,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些许魑魅魍魉伎俩,也敢班门弄斧。”
他看向脸色惨白、满眼难以置信的阿兰,淡淡道:“你的幻形术尚可,可惜,心是黑的,模仿得再像,也沾惹了一股洗不掉的腥臭。”
他又看向那几名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内应:“还有你们,为虎作伥,引狼入室,可知那幽冥之力,最终只会将你们自己也吞噬得骨头都不剩?”
最后,他目光落在阿婆和阿木身上,微微点头:“剩下的,交给你们自己清理门户了。”
整个场面鸦雀无声。所有寨民,包括阿婆和阿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轻描淡写便化解了一场泼天大祸的陌生年轻人。
阿婆最先反应过来,手中木杖再次顿地,厉声道:“拿下这些叛徒和妖人!”
周围的寨丁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怒吼着扑上前,将那些失了反抗之力的内应和两名五毒教汉子五花大绑。阿兰还想挣扎,却被阿婆一杖点在后心,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多…多谢阁下…救命之恩!”阿婆处理完眼前事,连忙向玄昭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颤抖和后怕。若非玄昭出手,今日黑石寨必将血流成河。
阿木也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
玄昭抬手虚扶,一股柔和之力将二人托起:“分内之事。此地不宜久留,尽快肃清内部,加固防御。后山那边的动静,似乎越来越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后山方向再次传来一声更加沉闷、更加接近的巨响,连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那棵老槐树的枝叶簌簌作响。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玄昭的目光则越过众人,望向后山禁地的方向,眼神幽深。
寨内的钉子拔除了,接下来,该去会一会正主了。那试图强行破开封印、夺取巫血之源的幽冥仆族,以及那被封印了万古的、“山心”的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