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院子里，那只皮毛略显枯燥、年纪不小的看门灵犬“大黄”，正趴在自己的狗窝旁，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打盹。作为一只低阶灵犬，它这辈子最大的任务就是看家护院，偶尔吓唬一下误入的小贼，生活平淡得像碗白开水。

　　忽然，它那耷拉着的耳朵动了动，闻到一股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小主人气息靠近。

　　凌骁脸上带着科学家般的严谨（以及一丝隐藏不住的恶趣味）笑容，蹲在了大黄面前，手里拿着那张刚刚出炉、墨迹未干、画得歪歪扭扭的“凌氏强化聚灵符·实验版一号”。

　　“大黄，乖，别动啊，给你贴个好东西，保证你舒服！”凌骁用自认为最温柔的语气说道，试图将符箓贴在大黄的脑门上。

　　大黄警惕地抬起头，狗眼里充满了疑惑和一丝嫌弃。它虽然灵智不高，但本能觉得小主人手里那张鬼画符不太靠谱，尤其是小主人现在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像那些想骗它去配种的狗贩子。

　　它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脑袋。

　　“哎呀，别怕嘛！信我！”凌骁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狗头，啪叽一下把符箓贴在了大黄的额头正中央。

　　大黄：“？？？”

　　符箓贴上的瞬间，淡淡的灵光一闪，似乎被激活了。

　　一秒，两秒……什么都没发生。

　　大黄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凌骁，甩了甩头，想把那碍事的东西甩掉。

　　凌骁有点失望：“失败了？难道比例还是不对？或者精神力引导方式有误？”

　　就在他准备伸手揭下符箓时，异变陡生！

　　只见那张符箓上的墨迹突然亮了起来，尤其是那几滴凝露草精华融入的地方，散发出浓郁的翠绿色光芒！一股远比普通聚灵符强劲的灵气流，开始围绕着大黄的脑袋疯狂汇聚！

　　“汪汪？！嗷呜？！”大黄猛地瞪大了狗眼，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灵气灌顶给弄懵了！

　　下一刻，它像是被打了兴奋剂一样，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汪汪汪！嗷嗷嗷——！！！”

　　它开始绕着院子疯狂地奔跑！速度之快，几乎拉出了残影！一边跑还一边兴奋地狂吠，时不时还来个急转弯漂移，狗毛飞扬！

　　“哎哟！效果这么猛？”凌骁吓了一跳，赶紧躲到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大黄表演“极速狗生”。

　　大黄足足绕着院子跑了十几圈，速度才慢慢降下来。然后，它又像是耗尽了所有精力，噗通一声直接瘫倒在地，舌头耷拉在外面，呼呼大睡起来，甚至还打起了小呼噜。

　　凌骁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观察。

　　只见大黄虽然累瘫了，但呼吸平稳，原本有些枯燥的皮毛，此刻竟然隐隐透出一丝油亮的光泽？甚至它身上那微弱的灵力波动，似乎都壮大了一丝丝？

　　“成功了？！虽然过程有点……激烈？”凌骁惊喜地检查着大黄的状态，“看来这强化版聚灵符效果是有的，就是劲儿太大了点，控制不好容易过载。得优化一下，降低功率，延长作用时间……”

　　他撕下那张已经灵气耗尽、变成废纸的符箓，又看了看呼呼大睡的大黄，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用户体验虽然狂野了点，但最终反馈是积极的！大黄，你是功臣！明天给你加鸡腿！”

　　有了这次“活体实验”的成功，凌骁信心大增。他立刻投入到了优化工作中。

　　通过调整凝露草精华的浓度、符墨的比例、以及精神力刻画符文的精细度，他又陆续制作出了“实验版二号”、“三号”。

　　这次他没敢再找大黄（怕把它折腾秃了），而是用自己的精神力仔细感知符箓成型的能量场，来判断其稳定性和效果。

　　几天后，他终于做出了几张效果相对稳定、能量输出温和持久的“凌氏温和聚灵符”。

　　看着手里这几张卖相依旧感人、但内在已然不同的符箓，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光自己闭门造车不行，得换点资源回来啊。”他掂量着手里最后几块下品灵石，“这点钱够干嘛？不如……把这些符卖了？”

　　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凌骁便溜达到了青峰镇中心那條唯一的热闹集市。

　　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铺开一块破布，将五张“凌氏温和聚灵符”整整齐齐（歪歪扭扭）地摆好，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祖传秘方！高科技……呃，高灵气聚灵符！效果是普通聚灵符的五倍！持久稳定，童叟无欺！用了我的符，修炼速度快如狗！一天顶五天！轻松突破不是梦！只要十块下品灵石一张！十块你买不了吃亏，十块你买不了上当！”

　　他这一套融合了现代电视购物和街头骗术精髓的吆喝词，在这古色古香的修仙集市上，显得格外突兀和……搞笑。

　　周围的修士和摊主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噗——那是凌家那个废柴少爷吧？又开始发疯了？”“还效果五倍？他画的那是符吗？鬼画符都比那好看！”“十块下品灵石？他怎么不去抢？普通聚灵符一块灵石能买三张！”“快如狗？哈哈哈，我看是傻如狗吧！”

　　嘲讽和窃笑声不绝于耳。

　　凌骁却毫不在意，脸不红心不跳，继续卖力吆喝，甚至开始现场演示——他自己贴了一张在胸口，然后闭目盘坐，周围果然汇聚起比常人明显一些的灵气漩涡（主要是他精神力强，本身也能汇聚一点）。

　　“看见没？效果显著！灵气嗖嗖往身体里钻！”他睁开眼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啊！”

　　众人只是嗤笑，根本无人问津。大家都认定他是骗子，或者纯粹是来搞笑的。

　　凌骁吆喝了半天，嗓子都快冒烟了，一张符都没卖出去，反而成了集市上的笑料。

　　“啧，修仙界的消费者，警惕性都这么高吗？一点创新精神都没有。”他有些沮丧地嘀咕着，准备收摊走人。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在一个丫鬟的陪同下，出现在了集市入口处。

　　正是苏沐晴。

　　她似乎是来采购一些日常用度的灵材，目光平静地扫过两旁的摊位。她那清丽绝伦的容颜和清冷的气质，与这嘈杂的集市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也看到了角落里那个正在收摊、垂头丧气的凌骁，以及他面前破布上那几张……实在不敢恭维的符箓。

　　苏沐晴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想起了秘境中凌骁那出人意料的表现，那个能瞬间冰冻赵昊一击的神秘“喷雾”，还有他居然真的用破丹炉提炼出了高品质的寒髓灵液……

　　这个人的行为，总是如此古怪，却又时常能创造出不可思议的结果。

　　也许……他这符箓，真的有点不同？

　　鬼使神差地，苏沐晴朝着凌骁的摊位走了过去。

　　她的举动，瞬间让周围所有关注她的人都愣住了。

　　苏家天才小姐，怎么会对那个废柴骗子的地摊感兴趣？

　　凌骁也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看到是苏沐晴，也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哟，苏姑娘！这么巧？来逛街啊？看看有没有需要的？我给你打八折！”

　　苏沐晴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目光落在那几张符箓上，感受了一下。以她的修为和见识，能感觉到这符箓散发的灵气波动确实比普通聚灵符要活跃一些，但结构极其粗糙古怪。

　　“你这符箓……有何特别？”她轻声问道，声音如同清泉击石。

　　凌骁精神一振，立刻开始吹嘘：“特别！当然特别！此乃我独家研发的‘凌氏温和聚灵符’！采用最新型灵气压缩技术和精神力引导工艺，实现了灵气缓释可控吸收，有效避免了普通聚灵符灵气逸散过快、吸收效率低下的问题！简单来说，就是更持久！更给力！修炼一晚，神清气爽！”

　　又是一堆听不懂的怪词。

　　苏沐晴自动过滤了他的夸张描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精神力引导工艺？”

　　她敏锐地联想到凌骁那异常强大的精神力。

　　“没错！”凌骁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核心科技就在这里！怎么样？苏姑娘，来一张试试？无效包退！”

　　苏沐晴看着他那自信满满（更像是脸皮厚）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十块下品灵石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她竟然真的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十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我要一张。”

　　静！

　　整个集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苏家小姐……竟然真的花了十块灵石，买了凌骁那张鬼画符？！！

　　她是钱多烧得慌？还是被这废柴灌了迷魂汤？

　　凌骁也愣了一下，他本来只是习惯性口嗨，没想到冰山女神居然真的买单了！

　　他立刻接过灵石，麻利地挑出一张看起来稍微顺眼点的符箓递给苏沐晴，笑容灿烂：“苏姑娘慧眼识珠！大气！祝你修炼愉快，早日成就大道！”

　　苏沐晴接过符箓，仔细看了看，依旧没看出什么名堂，便淡淡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她只是想买回去研究一下，看看这个凌骁到底又在搞什么名堂。

　　直到苏沐晴的身影消失在集市尽头，众人才仿佛回过神来，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苏小姐居然买了？！”“难道那废柴的符真有什么玄机？”“不可能！肯定是苏小姐心地善良，可怜他吧！”“十块灵石可怜他？苏家也太富了吧……”

　　凌骁才不管别人怎么议论，他美滋滋地掂量着手里十块亮晶晶的灵石，这是他在修仙界挣到的第一笔“正经”钱！

　　虽然方式有点扯淡，但结果是好的！

　　“开门红！看来高端路线走得通！”他心情大好，也不收摊了，把剩下四张符箓往怀里一揣，决定去采购点好吃的犒劳自己，顺便买点更好的制符材料。

　　他刚走出没几步，一个穿着华服、摇着折扇、看起来像个纨绔子弟的年轻人，带着两个跟班，拦在了他的面前，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哟，这不是凌大少爷吗？行啊，几天不见，忽悠人的本事见长啊，连苏沐晴都能骗到手了？”

　　凌骁抬头一看，认得这人。王家的少爷，王腾，炼气六层修为，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算是青峰镇的小富二代，平时跟赵昊走得挺近，没少跟着嘲讽原主。

　　“王公子，话不能乱说。”凌骁面不改色，“我那是正经买卖，苏姑娘是识货之人。怎么，你也想来一张？看在熟人的份上，给你打九折？”

　　王腾嗤笑一声，合上折扇，用扇柄指着凌骁：“少跟本少爷来这套！你那点骗术也就骗骗女人！本少爷今天心情好，把你刚才骗来的灵石，还有身上那些破烂符，都交出来，再跪下给本少爷磕个头，承认你是骗子，我就放你走，不然……”

　　他身后的两个炼气五层的跟班，配合着上前一步，露出威胁的神色。

　　周围看热闹的人更多了，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看来凌骁这钱，没那么好拿。

　　凌骁看着王腾，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王少，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强买强卖不对，强抢就更不对了。和谐社会，要讲文明，树新风。”

　　王腾被他的怪话搞得一愣：“你少废话！交不交！”

　　凌骁突然指了指王腾身后，惊讶道：“咦？苏姑娘你怎么又回来了？”

　　王腾和他两个跟班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就在他们回头的瞬间！

　　凌骁动了！

　　他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两张“凌氏温和聚灵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啪！”两声，精准地贴在了王腾那两个跟班的……后脑勺上！

　　然后，他自己贴上一张“神行符·改”，脚下抹油，大喊一声：

　　“城管来了！！快跑啊！！！”

　　喊完，他转身就跑！“凌氏滑板鞋”效果发动，一溜烟就钻进了人群，瞬间没了踪影。

　　王腾和跟班回过头，发现根本没人，才知道上当了。

　　“妈的！敢耍我！追……”王腾气得大骂，却发现他那两个跟班有点不对劲。

　　那两张贴在脑后的聚灵符已经开始发挥作用，温和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他们的脑袋……

　　于是，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中，王腾的两个跟班，并没有去追凌骁，而是……

　　一个突然原地盘坐下来，闭上眼睛，一脸祥和地开始……修炼？！另一个则眼神迷茫地抬起头，看着天空，喃喃自语：“灵气……好浓郁的灵气……我感觉……我要突破了？？？”

　　王腾：“？？？”

　　围观群众：“？？？”

　　这又是什么操作？！

　　王腾看着这两个突然进入状态的跟班，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你们两个废物！给我起来！追人啊！！”

　　然而，那两个跟班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脑后插管”的灵气灌输中，对外界的呼喊充耳不闻。

　　凌骁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远处的人群中，凌骁回头看了一眼王腾那边鸡飞狗跳的场景，嘿嘿一笑：

　　“啧，‘温和’版的效果看来还是有点猛啊……下次得再调低点功率。”“不过，干扰效果一流！以后可以考虑开发‘强制修炼符’，专门用来控场！”

　　他吹着口哨，心情愉悦地朝着灵材店走去。

　　今天，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