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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指拇缘 宁河鱼 2995 2025-11-18 15:06

  车蓉圆滚滚的肚皮腆得越来越高,我把耳朵贴在她的腹壁,听见了似钟表滴答的胎心音,兴奋在我和车蓉血液凝成的爱的结晶里。

  乌黑的长发流淌到车蓉的腰下,车蓉时而把她的长发从后背贴到她的胸前。即将为母,乐得心花怒放的车蓉,不时口衔红头绳,左手抱着头,右手握着梳子,把她的披肩长发梳理得如波浪一般,再扎成长长的辫子。有时,她把长辫挽成圆髻,盘在头顶,用她一针一线织成的红兜网住,像高高的鹅冠。她每次洗头,我就为她轻轻地揉搓,还提起吹风为她烘干,再用黄木梳梳理她闪闪发亮的青丝。妇产科医生说,女人怀小孩,适当走动走动有助分娩。我记住了妇产科医生的话,每天都要搂着车蓉在平地上和她兜圈子。如果车蓉久坐不动,我就找乐子逗她,她也会起身捡起地上的树枝,腆着大肚赶着圈撵我跑。时光在我和车蓉快乐地嬉戏里不经意地流逝。

  要从伤及理智的惊恐中唤醒一个人遗失过的欢愉,不亚于盘强一个企业。见到车蓉天使般的笑容,我越发地觉得亲情的力量犹如温馨的港湾,觉得我和车蓉回到家乡,具有多么特殊的价值。

  从走马上任村支书那天起,我就埋在上湖村针头大小的烦琐事务中,想消停一时半会儿也不太容易。幸好有父母在车蓉身边细心地照顾她,我才腾出手扑在村子安心下来。连日来,我沉思在上湖、下湖村抱团发展的设想中,时而山重水复疑无路,时而柳暗花明又一村,时明时暗跳荡的思绪伤若在跟我捉迷藏。又是周末,大脑里像有亮光在闪烁,蓦地迸出生态姊妹园的火花,似范进中举,我疯也似地跑到柳大花的办公室。

  枊大花问道:“上湖、下湖村抱团发展的规划有眉目了?”

  我说:“好聪明的柳支书,现在就请你过目。”

  枊大花揶揄道:“又柳支书枊支书的,你不喊柳支书哪根筋过不得!”

  “柳大花阅审吧!”我将厚厚的一叠规划书递给枊大花。

  枊大花说:“你不要当真整成梦了,实施不了就是瞎折腾。”

  我说:“我的确做了美好的梦。”

  枊大花说:“我不愿意听你玄乎、不着边际的梦。”

  我说:“还没成为现实的,当然是梦。”

  “我不想看你带着美梦的书稿过来,我不喜欢虚幻的空中楼阁。”柳大花直肠子捅到底,我早已领教过。

  我说:“上湖、下湖村一同瞄向门前这条江、身边的这面山、周边的这些景点,挖掘蕴藏地下的汉唐历史,筑梦生态姊妹园,大做旅游休闲观光文章,富民又富集体,一箭双雕啊。”

  枊大花很现实的问道:“如何把生态姊妹园梦变为现实,变成乡亲们的福祉,你考虑了吗?”

  我说:“不光你柳大花要这样问,其他人也会发出如此疑问,我想,联合建立股份合作经济组织,国家、集体基础设施,村民土地,都折价入股,按股分红。”

  枊大花说:“需要大笔的钱啊,无钱办不成大事,半途而废,倒失民心,不如不开头。”

  “钱的确棘手,我们争取县委县政府将生态姊妹园蓝图纳入七曜县美丽乡村建设大盘子支持一点,寻求美总、岳父等企业家赞助一点,发展集体经济积攒一点,吸纳社会资金集聚一点,这四个一点,不就铺平了钱路吗?”为了实现我的生态姊妹园梦,我竟然仿佛成了侃侃而谈的演讲家。

  枊大花打破砂锅问到底:“构建什么样的管理模式,也值得慎重思考。”

  我说:“村支部领导,村民委员会实施,经济合作组织承办,股民参与管理,走现代企业制度路子,生态姊妹园梦定会变成上湖、下湖村人梦寐以求的金桥。”

  柳大花兴奋得和我抱成一团:“真没想到,你的梦太美妙,梦想一箩筐,不付诸行动,等于说话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合作愉快,拉钩。”

  “拉钩就拉钩,”正好何传高赶场路过,我和柳大花只顾沉浸在一味的兴奋之中,也来不及理他,继续说道,“拉钩上吊,百年不变。”

  何传高却看不顺眼了,阴阳怪气地说:“简直不像话!”

  这天晚上,车蓉睡得又熟又香,母亲把我喊到厨房:“我碰见了嬉皮,他说何传高又在背后大放烟幕弹,何传高说郑仁义、柳大花不分时间、场合,大白天地就搂搂抱抱。”

  何传高见风就是雨,连他的外侄女也要无端地诋毁。风言风语比江风跑得还快,吹得还远,又被长耳朵添油加醋地嚼舌根,把无说成有,把小说成大,把轻说成重,把红说成黑。有人以嚼舌根为乐,似乎不嚼舌根,天就要老,地就要慌。一般爱嚼舌根的,自己不出面,却躲在阴暗角落唆使别人放风。有脑筋的人也会不相信舌根的,舌根也成不了风,一吹就过。也有人让舌根不断发酵,肆意炒作,不怀好意地整趴他们要整的人。何传高算得上嚼舌根心狠毒辣的好手。我恨不得跑过去搧他几耳光才解心头之恨。

  我说:“为舌根而活,太累,该干啥就干啥,任由小人去嚼吧。”

  母亲说:“我相信你和大花有做人的底线。可我也要多两句嘴,你不要还像小孩那样天真,免得人家说三道四。”

  我说:“人正不怕影子斜,何传高狗眼看人低,胡说八道击不垮正派人。”

  柳大花也不管别人的屎尿嘴,照常潇洒地活她的,高兴地干她该干的,第二天大清早她就把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柳大花说:“我这几天翻来覆去地想,生态姊妹园梦的确是个好梦,上午我们一起去听听乡领导的意见。”

  我说:“艳福不浅呢,大清早就有美女来惊碰我。”

  枊大花说:“艳福、美女,你还高兴得起来?有人背后撒我们的麻子,你原本是调侃,要是被小人听见,你不怕他们见风又是雨再作你的文章!?”

  我说:“天不怕地不怕的柳大花,也变得胆小了呀!”

  枊大花说:“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真有色心,我要用口水把你喷得里外不是人,谅你也不敢。”

  我说:“你的幺舅碰见我们一路同行,说不定他又要编出大绯闻。”

  柳大花说“恨死我这个不成器的幺舅,我向我表妹何花告了他的状,何花也狠狠地臭骂了他。”

  我和柳大花在姊妹坪碰了头,一路绕着生态姊妹园梦谈开了,聊得树上的山雀也在张开耳朵偷听。来到乡党官员吴英杰的办公室,当他听取了我们的生态姊妹园设想,也很兴奋,挺直了腰杆说:“说它是梦,只是还没行动。说它不是梦,因为它能通过努力变成美好的现实。我要向县委侯书记、县政府卓县长汇报,争取县委县政府关注支持。”

  金秋九月,金菊花开,白的,红的,黄的,色彩斑斓鲜艳。在这个收获希望的季节,喜从天降,车蓉一朝分娩。苏州、杭州是我难忘的福地,我即兴给儿子取名州州。

  州州满月这天,陶明凡QQ头像闪现起来,即刻在我的QQ上留了言:“我快上飞机了,回姊妹乡恭贺侄儿州州出生,还邀约了贾志鹏、阚天瑛、柳大花。”

  我想断然回绝,又怕伤害我们“六指拇”的感情,况且陶明凡还千里送鹅毛,礼轻仁义重!拒绝他的一番好意,无异于伤了他的自尊。

  陶明凡又飘出两个红心:“我打了贾志鹏的电话,贾志鹏说一起吃鱼,就在姊妹乡场上的姊妹鱼馆。我与柳大花联系上了,她已经订好雄室。”

  人哪,一生岂止做一次两次次违心的事,有时为情所困,难以拒绝!情为何物!我不禁感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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