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波是从1997年常驻BJ的,那一年,最大的事情就是香港回归,大街小巷都在反复唱响那句“小河弯弯向南流”;对于范波而言,最大的事情,就是考取了研究生,从SD省会到了国家首都。接下来的三年虽然也是在BJ生活,但毕竟还是校园生活,没有真正的走向社会,所以,研究生毕业之后,才算是完全意义的北漂。既然是北漂,头等大事就是解决住的问题,这也是人生的大事,导师曹教授在这个关键时候伸出援手,把新源里的一套小房子借给了他。
转眼,到了2000年国庆节,范波没有回山东老家,特意约上师兄弟们去新源里看望导师,曹教授看着自己的弟子们出息的样子,心中甚是欣慰。他一面嘱咐着大家要学以致用、踏实工作,一面期待着孩子们能够早些在BJ安家立业。
国庆节本来正是动批服装生意好的时候,宋慈接到父亲宋春友的电话,说是要和她母亲正式办离婚手续,她母亲张伟也打过电话来,说是收费站的领导催着回单位上班,于是宋慈从BJ坐大巴回到鞍山。
宋慈家在AS市立山区一个小区的一楼,这个家曾经也是热闹而温馨的,这里有她快乐的童年和放飞的少年。但现在,这里已经几乎没有家的味道。
宋春友基本上不回来,四处打着游击,偶尔会住在长期出轨的那个女人家。那个女人叫王占英,跟春友算是一个单位的同事,长得其貌不扬,但体态丰满,气质里透着一股风骚劲,属于那种比较会讨男人喜欢的类型。
张伟在家的时候也不多,在春友和占英的关系公开化之后,她也逐渐培养出一段感情,也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叫俞发明,长得比王占英还要其貌不扬,个子不高,头发不多已经接近秃顶。
听说宋慈已经到家,张伟买了肉、菜,带着发明也回到立山家里,眼瞅着天色擦黑了,而且宋慈一路也没吃饭,张伟便招呼着发明做起饭菜来,干汽车修理出身的俞发明,饭菜整得也还可以,这或许是张伟得意他的一个重要原因。约莫半个小时,俞发明便打兑好饭菜,尖椒土豆片、花生米、西红柿鸡蛋打卤面、立山熟食肉肠,发明是每顿饭都要喝二两的,张伟和宋慈边吃边聊着。
张伟道:“晓妍,你这悄没声的跑去BJ,也没跟单位打个招呼,人家胡科长找我好几次了,问到底是咋回事儿,我也没法明说,只能说孩子生病了,上BJ大医院去瞅瞅。”张伟在宋慈小时候找人算过命,说这孩子命中有个大门槛,便改了名字,叫做宋晓妍。
宋慈道:“你们现在闹成这样,我感觉,整个交通局都在叭叭你们这点事儿,每天一上班,就觉得别人对我指指点点的,我是干不下去了。”
张伟在交通局下属单位的事故科工作,遇到车辆发生事故,张伟会出个现场,跟保险公司一起确定事故责任,需要维修的车辆,则到了俞发明的手里。宋春友之前也在交通局下属的一个运输队工作,他是专门开卡车的,王占英是车队后勤的,比如车辆保养、司机劳保之类的。所以这四个人的事情,在交通局,甚至在立山,确实已经是公开的话题了。
这个国庆节,吴知本也回到了辽宁老家,但他丝毫没有心情休假。
节前,国奥各个下属公司上报了第三季度经营情况,国奥整体亏损的窟窿还在进一步扩大,再继续下去,吴知本要面临的将是董事会罢免,他每天都心急如焚。
“hello moto”,正坐在沙发上郁闷的吴知本,手机响了起来,吴知本一看是总局李局长秘书的电话,赶紧接了起来。
“吴总您好,我是李雷。”
“李秘书您好,有什么指示。”
“吴总在BJ吗?李局长想请您明天下午到局里来一趟。”
“在的在的,下午具体时间是几点?李秘书,领导有没有交代需要提前做些什么准备?”
“您两点半到办公室就行,吴总,不用提前准备。”
吴知本放下电话,跟家人打个招呼,就开车朝京沈高速方向驶去。
李军副局长是从地方体委调到国家体委的干部,2000年的全国体育工作会议,第一次明确国家体育事业的任务主要包括三部分:竞技体育、群众体育和体育产业,局领导的分工也随即做了优化,李局长分管的工作中,除了人事和后勤之外,增加了体育产业这一项。
第二天下午,吴知本到李局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有一位男士在会客室候着了,李秘书敲开了李局的门。
“李局,吴总和郭总都已经到了。”
“嗯,请他们进来吧。”李局道,“来来来,吴总、郭总,请坐请坐,我来介绍一下。”
李秘书引着两人落座会客沙发,并给每人发了一份材料。
“这位是咱们总局国奥公司的吴总,吴知本;这位是广东银业公司的郭总,郭敬。”李局简单介绍了两人,等他们各自打完招呼,李局继续说:“郭总,贵公司这个项目,局长比较重视,特意交代我们抓紧跟进落实,党组研究后,决定由国奥公司跟贵公司合作,具体你们商量,拿出一个方案。今天也特意把吴总请来了,郭总你可以再说说想法。”
“嗯,谢谢李局,我们的想法这个材料里基本都有了,我们虽然是做房地产的,但房子说到底是为老百姓的生活提供服务,全民健身事业也是为老百姓的健康生活服务,所以我们就想,大家是可以找到结合点的。”
郭敬说话的功夫,吴知本一边听着,一边打量着广东老板:这人五短身材,国字脸,大背头,眼睛不大但炯炯有神,透着典型的粤式精明,这家银业地产公司,正在广州番禺推出一个新的地产项目,借着申办奥运的概念,在普通楼盘中注入体育元素,提出运动就在家门口的理念,并且在楼盘中规划了羽毛球等运动场馆,主打体育社区的复合地产营销策略。
2000年,中国房地产市场开始蓬勃发展,住房实物分配宣告全国已经停止,一个全面的商品化市场真正到来,在全国房地产消费总量中,个人消费上升到了70%,上海、江苏、广东更是接近90%。个人消费的增加推动了房贷的迅猛增长,2000年建行BJ分行及工行BJ分行个人住房贷款都突破了200亿元。长达七年的房企上市禁令在这一年解封,天鸿宝业、天房发展、金地集团成为首批试点上市房企。王石终于为万科找到了好婆家,姚振华正式成立宝能集团,万达正式向商业地产转型,翟美卿夫妇开始涉足房地产,林中在上海二次创业,组建旭辉前身,张雷成立当代置业,醉心绿色科技地产,奥克斯进军地产……
但是,这地产本来跟国家体育总局也搭不上什么关系,而银业公司酝酿了一个庞大的未来计划,他们设想打造一个地产品牌,叫做“奥房”,计划通过中国奥委会的相关背书和支持,比如聘请奥运冠军做形象使者,塑造奥房品牌的国家公益形象,进而在全国房地产市场形成差异性,未来陆续在各省市复制,并提出了统一的品牌理念——运动就在家门口。
“吴总,郭总他们的项目计划你基本清楚了吧,局里认为还是挺有意义的,尤其是对体育产业的探索,党组一致鼓励各方多参与、多尝试。”
“好的,李局,我们国奥上市以来,也一直想在全民健身领域做出点成绩,虽然健身广场项目目前不太乐观,但是我们会坚持在这个领域继续努力,请领导放心,我们跟银业公司尽快磋商拿出方案,报局里批准后落实推进。”吴知本向李军表态后,继续说:“要不请郭总到我们公司看看,就在玉蜓桥,咱们再具体碰碰。”
“我看行,郭总对玉蜓桥也没啥概念吧,开车5分钟,呵呵”
“好的好的,李局,我是恭敬不如从命啊,我跟国奥尽快商定方案再来跟您汇报。”
“行,预祝南北双方合作成功啊,涉奥的项目,你们银业找国奥合作还是靠谱的,他们正在参与申办奥运的工作,对了,真子同志要重视申奥的工作啊,别只顾着抓挣钱的项目,呵呵”李军半开玩笑的打趣道,“李雷,帮送一下两位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