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伊始,投资部已经焕然一新,陈师胡更是每天都满怀甩开膀子大干一场的心情。
一天,国奥公司旁边的太熟悉饭店,范波跟着陈师胡来到一个包房,包房里坐着一高一矮两个中年人。高个子瘦瘦的、大眼睛、眼珠子一直滴溜溜的转着,透着一股精明;矮个子胖胖的、小眼睛、脸上总好像有一丝笑容。
“陈经理,你好,我是闫格。”高个子先起身跟陈师胡打个招呼,“这位是WZ市体育局许主任。”
矮个子也起身示意,陈师胡大步上前与许主任握了手,“许主任您好,我是国奥公司的陈师胡,这是小范。”
“许主任好,我是国奥投资部的范波。”范波躬身跟许主任握手示意。
“你们好,陈经理、范经理,我是WZ市体育局竞赛管理中心的许敏。”
大家介绍完毕便落座下来闲聊,陈师胡点了几个BJ的传统菜,开了一瓶二锅头。
闫格没啥酒量,几个小杯后就上脸了,开始提起正事儿,“陈经理,ZJ省运会明年要在温州举办,我们想搞搞市场运作,你们国奥是中国体育产业的国家队,所以,我和许主任特地来取取经啊!”
“闫主任,您别客气,温州是咱们国家市场经济的前沿阵地,全国各地做生意都是跟温州取经啊!”陈师胡道,“国奥作为总局的企业,办赛事我们确实有一些经验,以前呢,政府办大型运动会的市场运作比较简单,主要就是卖广告,而且摊派的色彩比较重,所以很多地方的运动会组委会成立了集资部或广告集资部,是不是,小范?”
陈师胡开了个头儿,便把话题转给了范波,范波道:“是的,奥运会是把这项工作称为市场开发,开发的领域有很多,包括转播权、赞助、票务、特许商品等等。”
范波这几个奥运词汇甩出来,两位温州主任的眼光立马聚焦在他身上,许敏放下筷子,道:“范经理非常专业啊,ZJ省运会每4年一届,已经举行了11届,温州这一届确实想在市场运作方面搞搞创新,我们也在跟广东全运会借鉴,成立了一个瓯兴公司专门负责具体操作,闫总就是这个公司的总经理。”
许敏说到这里,眼光转向了闫格,闫格心领神会,继续道:“哎呀,啥总经理啊,我就是在许主任领导下具体办事儿的,但毕竟没干过体育市场,隔行如隔山啊,所以,想请陈经理你们看看是否有兴趣参与,虽然省运会对国奥来说可能项目小了一些,但在温州还是有可能做大哦,关键还是看运作能力,对吧,陈经理?”
聊到这时候,陈师胡感觉有了一点火候,参与省级赛事对于国奥公司而言确实是降了一级,但因为在温州办,那里的经济基础好,市场运作空间大,所以项目的盈利性应该有保障,关键问题是能挣多少钱?于是道:“兴趣肯定是有的,专业能力也没问题,比如我们小范同志,他就是研究生毕业,刚刚完成奥运会申办报告的撰写工作,操作你们这个省运会的市场开发,一点问题没有的。不知道许主任、闫总预计省运会市场开发的目标收入是多少啊?”
许敏道:“这个方面我们也考察了一下,广东全运会据说能开发两三个亿,我们省运会搞个两三千万,差不多吧。”
范波觉得,这两个温州人一直是信心满满的样子,但他自己是没有判断力的,虽然参与过奥运会的市场开发测算,但奥运和省运毕竟隔着好几层,所以还得看陈师胡的判断了。
陈师胡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拿起烟盒给大家发烟,许敏和闫格都不抽烟,范波接过来一根儿,陈师胡吸了一口烟,咂摸着嘴,道:“嗯,千万级的目标倒是可行,温州知名品牌也挺多的,就是不知道赞助省运会的热情怎么样,我们还是需要去温州看看,许主任、闫总,基本合作意向我们是有的,回头我跟公司老板做个汇报,然后再确定去温州的日期,到时候咱们在温州谈一下具体的合作方式,你们看怎么样?”
“好的好的,没问题。”闫格答应着陈师胡,四个人又闲叙一阵便散了。
浙江人擅长做生意,这一点在全国都是出名的。“动批”最早的一批创业者就是浙江人。
池子最近又在“动批”的麦当劳交接了一次信封,这一次让他感觉跟之前有些不同,具体有啥不同他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好像有很多眼睛在关注他。四叔也有同样的感觉,而且是有些依据的。其实,池子每次在麦当劳交接,四叔都安排着另外一个人在暗处观察,这个探子并不固定,每次交接信封的过程,探子都会实时向四叔报告,这一次的交接虽然顺利完成,但探子也报告过,有一个人曾经特别注意过池子。
多年的江湖斗争,让四叔非常警觉,他马上着手安排改变交接地点,并交代池子去大红门市场踩踩盘子。
1998年开业的大红门服装商贸城,先后建设了四期项目。经营面积近35万平方米,由8000多个档口组成,形似高大城堡的圆柱形建筑里,在里面做生意的大多数也都是浙江籍商人。许多档口之间还有亲属关联,有的家庭举家在此创业,姐姐在一个档口卖男装,妹妹在另一层卖女装,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好些档口的老板彼此是亲戚,闫格的表姐张玉兰就在大红门做生意。
1986年,16岁的张玉兰放弃学业跟姐姐学裁缝。张玉兰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四姐弟先在东北做过服装加工,1989年举家搬到浙江人聚集的BJFT区马村做服装生意。
在马村,四姐弟和同乡凑钱租了一层平房,靠卖自己缝的衣服赚钱。做好的衣服用三轮车装着,从马村直踩到北京二环里的王府井百货、西单、天桥等地方的商场或摆地摊售卖。那时候想进大商场不难。“衣服不愁卖,有多少卖多少”,刚创业的时候,张玉兰每天带着大家一直忙活到第二天的清晨五点,缝纫机收起,就在台面上将就着入睡。
跟张玉兰一样,那时候有不少浙江人在BJ摆地摊卖衣服。每一家地摊背后,家家都有制衣的小作坊。大家先从商场里买来衣服拆开当样板,依葫芦画瓢或稍微改良后自己缝制出品。这样做出来的衣服,价格便宜,但款式新潮,很容易就在服装市场上打开销路。赚到了钱,浙江人聚集区逐渐形成了一个小型社会“浙江村”,有菜市场,有摆地摊的,有幼儿园,全是浙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