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波在沈阳惊魂的时候,隔壁鞍山的宋慈,已经再次到达BJ动批,跟闺蜜娟子一起,忙活着秋冬换季的货品。
动批东侧不远处就是西直门,那里有1906年建成的西直门火车站,1980年建成通车的旧西直门立交桥,1984年建成的北京地铁2号线站点。动批周围也被居民楼包围着,在这里,本地住户与外来顾客、北京人与外省人、批发商与普通市民杂糅,不同口音交织,让这里成为西城区最热闹的地段之一。动物园待客每天的上限是10万人,而动批鼎盛时每天就要接待10万人,日均人流量也达到6万-7万。各商场的招牌、络绎的人流、高昂的交谈声便扑面而来,稍不留意,难免和路人撞个满怀。过街地下通道里,也满是拎着巨大编织袋席地休息的远方来客、倒放帽子高声弹唱的流浪歌手、贩卖玩具手机壳等各类小物件的小摊户。
现在是11月下旬,池子也照例过来完成每月一次的盘货,娟子感觉到,池子每次到档口盘货之前,都会先到路口西南角的麦当劳吃点东西,然后也给她带一些吃的喝的。
宋慈从小就喜欢做生意。每次看着动批热闹的人流,她都会跟娟子提起一个想法,先跟池子学着做服装生意,攒下经验和资金,然后自己租一个档口,自己当老板。
范波虽然在东三环上学,但也跟同学到过动批几次。二三十元的小衫、不足百元的外套、讨价空间不小的鞋子和配饰。动批一直秉持着便宜至上的草根消费原则,充满市井烟火气的“动批”,吸引了周围高校的学生、潮流热衷者们。那时候一提起逛街,首选就是“动批”,尤其是学生们,一到休息时间,就互相招呼一声“走啊,动批淘货去!”。从辽宁回到BJ的路上,范波一直在反思,自己若是踏踏实实有个女朋友,应该就不会有这些意想不到的遭遇。所以,他便想着找个时间,到动批溜达溜达,给小师妹买点东西,将两人的关系再往前走一步。
范波上班后第一件事情还是申办奥运会,魏学习董事长从国外回BJ了,他听取了郑喜定的汇报,对前期的工作成果表示了肯定。
范波一直觉得公司董事长是个挺神秘的人物,毕竟作为一个底层员工很难有机会见到高层领导,但在一些不经意的场合,范波听公司同事聊起过这位传说中的董事长。
原来,魏学习其实出身名门。他生于1936年,是地地道道的上海人。他的父亲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拥有一家颇具规模的工厂。从小生活在富裕家庭里的魏学习,并没有像其他富家子弟那样娇生惯养。相反,他有着自己独特的追求和理想。小学毕业后,资本家出身的父亲发现儿子对体育充满热情,并看出了他在这方面的天赋。于是,父亲决定将他送到南洋模范中学初中部读书,因为这里不仅注重学术教育,还提供了许多体育运动项目供学生选择。这个决策成为了魏学习人生道路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也让他从此踏上了一条与运动相伴的道路。
只要回到BJ公司,午饭的时候,在公司一楼的用餐会议桌旁,魏学习董事长偶尔会跟大伙聊聊自己的往事。
按常理,学法国文学的他,在大学毕业后从事的该是编译等相关工作,但因为他的法语非常优秀,而国家迫切需要跟国际奥委会打交道的体育人才,于是他进了国家体委国际司工作,令魏学习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直接参与奥林匹克事业的第一件事,就是中国要退出国际奥委会。
魏学习董事长给范波最深的印象,就是特别善于自学。由于家庭出身的关系,魏学习起初在国际司的外事工作并不顺利,因为外事活动很讲政治标准。于是,他马上把英语捡起来,再自学西班牙语,这样才成了稀缺人才,得到了国家体委领导的重视。
关于魏学习董事长的故事,他自己当然不可能讲得事无巨细。孙董有一个女秘书,叫马洪洁,说是秘书,其实正职是国奥审计部的经理,只不过审计部事情没有那么多,公司便安排她兼着董事长的秘书,范波跟着年轻同事都称呼她为“马姐”,马姐应该是60后,长得有几分漂亮。
据马姐说,在争取中国重返国际奥林匹克大家庭的过程中,魏学习与萨马兰奇成为了好朋友。当时,中国奥委会成立了两个工作组,兵分两路进军欧洲,他们被安排在了酒店里休息,并被告知,国际奥委会西班牙委员萨马兰奇来酒店会见他们。
其实,曾经是一个商业家的萨马兰奇,对金钱的重要性十分清楚。他根据20世纪80年代国际奥委会的影响和社会经济的发展,与阿迪达斯公司签订的“奥林匹克计划”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非常敏锐的感觉到,中国加入国际奥委会将会带来巨大的价值。
萨马兰奇表示:中国是个大国,国际奥委会缺了中国,怎能称得上一个世界性的体育组织。就这样,在很多人的支持下,1979年,中国正式恢复了在国际奥委会的合法席位。
范波挺喜欢听魏学习董事长的这些往事,尤其是参与了申办奥运的工作之后,更觉得奥林匹克本身就是一个传奇。投资部的宋声国就像一个包打听,从董事长到普通员工,从正经工作到八卦段子,都能给大家讲个七荤八素。他经常会在办公室讲一些魏学习董事长的故事。
据说,后来魏学习获得机会到国际奥委会工作,帮萨马兰奇准备参选文件,抄抄写写,复印打印,外加跑腿送材料。他的勤恳给萨马兰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一次,萨马兰奇让魏学习送份文件给一位奥委会委员,魏学习就独自守在门口,一等就是5小时,把东西亲手交到委员手里才返回。萨马兰奇知道后很感动,连说“中国人很负责,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