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十里洞打豺狼

第32章 蛇影破局巧逃遁

三十里洞打豺狼 梓元人 3997 2025-11-18 15:05

  陈武透过暗格的缝隙往外看,只见一个穿着黑色便衣的日军特务正站在石壁前,手里拿着个放大镜,仔细研究那些刻字。他个子不高,戴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可眼神里的阴鸷让人发怵——正是小野的副官岗村海斗,上次偷袭帽峰山时,便是他协助小野指挥日军。史猛站在他身后,缩着脖子,一脸讨好,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前十二式……”岗村海斗用放大镜照着刻字,嘴里念念有词,忽然停在“后八式藏药经”那行字上,眉头皱了起来,像拧成了一团的麻绳,“这里怎么回事?”

  史猛赶紧凑过去,点头哈腰地说:“太君,这肯定是陈武那伙人弄的!他们怕咱们得到刀谱,故意凿毁了!不过您放心,小人知道这后八式的底细——陈家刀法配罗家醉药,厉害着呢,能在雾里断铜钱!”他说着,还比划了个挥刀的动作,胳膊僵硬得像根木棍,引得岗村海斗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

  “醉药?”岗村海斗放下放大镜,看向史猛,镜片反射着马灯的光,看不清眼神,“就是那个姓罗的丫头配的药?”

  “不是,是她家祖传秘方,但罗萱懂,会配制!”史猛拍着马屁,声音都透着谄媚,“那丫头的爷爷、爹是老郎中,传下些邪门药方,能配出迷魂雾,上次咱们的人就是被那雾困住,才伤了不少弟兄……”

  暗格里,罗萱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她悄悄碰了碰陈武的胳膊,指了指自己的药篓——里面有她新配的药粉,能与燃着的艾草、磷粉和朱砂粉生出红绿雾,那是爷爷传下的秘方,专能迷惑敌人视线。陈武会意,眼睛亮了亮,又看向陈正雷。老人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个小石子,悄悄塞给陈武,石子冰凉,带着山土的气息。

  外面,岗村海斗正用放大镜照着被凿毁的石壁,忽然说:“这凿痕边缘有朱砂土,看来这里藏着东西。史猛,去把水拿过来,我要看看这石壁后面有没有字。”

  史猛刚要动,就听“当啷”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岗村海斗猛地回头,厉声喝问:“谁?”

  是陈武故意把石子踢了出去。趁着岗村海斗分神的瞬间,陈武忽然从暗格里窜出去,反手抽出刀,照着石壁上的招式再试——这次他用了十足的力气,刀风呼啸着扫过,比刚才更猛,头顶的岩灰簌簌落下,正好落在马灯的光晕里,看得格外清楚,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微型雪崩。

  “抓住他!”岗村海斗反应极快,从腰间拔出手枪,可陈武的刀已经劈了过来,刀风扫得马灯晃了晃,光影错乱间,竟让他一时没瞄准。史猛吓得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裤腿都被地上的碎石划破了,露出的小腿在灯光下抖个不停。

  就在这时,罗萱也从暗格里冲出来,手里抓着药粉,又迅速点燃了随身携带的艾草束。磷硝药粉遇着火星腾起浓烟,她顺势将朱砂粉撒进烟里,淡红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像一匹流动的红绸,把整个石洞都罩了进去。烟雾中,原本平整的朱砂土上,竟渐渐显出个模糊的印记——像是座山,山中间有道裂缝,旁边刻着八个字:“雾锁一线天无名洞”,笔画像是用朱砂写就,在红雾里若隐若现。

  “是暗记!”陈正雷也走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激动,甚至有些颤抖,“后八式和《醉刀谱》真本藏在雾锁一线天无名洞!”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四十年。

  岗村海斗被烟雾呛得咳嗽,举着枪乱扫,子弹打在石壁上,溅起火星,在红雾里炸开一朵朵细碎的光。“快追!别让他们跑了!”他吼着,声音嘶哑,却被烟雾挡了视线,等烟雾散了些,才发现陈武三人已经钻进了暗格旁边的另一条通道——那是陈正雷早就发现的密道,连通着洞外的竹林,洞口被他用一块松动的石板遮掩着,只有自己人才能找到机关。

  史猛哆哆嗦嗦地指着密道:“太君,他们从这儿跑了!”

  岗村海斗一脚踹在他脸上,眼镜都飞了出去,在地上摔得粉碎:“废物!还不快追!”

  密道里又黑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石壁上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脚下的石子硌得人生疼。陈武走在最前面,用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刀刃划过藤蔓的“嗤嗤”声在窄道里格外清晰;罗萱跟在中间,手里的药粉撒了一路,那辛辣的气味在密闭的空间里更浓了,防止蛇虫追上来;陈正雷断后,时不时用枣木杖敲敲石壁,听着回声判断方向,杖尖敲在实处是“笃笃”声,敲在虚处则是“空空”声,这是他年轻时学的本事。

  “爹,这雾锁一线天的无名洞是啥地方?”陈武一边开路一边问,声音在窄窄的通道里撞出回音,像有好几个自己在说话。

  “是后山的一道峡谷,终年起雾,只有正午那阵子能看清路。”陈正雷喘着气,声音有些发闷,“老辈人说那里藏着陈家的东西,我原以为是传说,没想到真和刀谱有关。”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终于明白了那未尽的嘱托。

  罗萱忽然停下脚,从药篓里翻出本泛黄的小册子,封面已经磨得看不清字,边角卷着,像是被人翻了无数次。她借着从缝隙漏进的微光翻着,忽然指着其中一页说:“我爹给我的《药经补注》手抄本里,有几页提到过雾锁一线天的无名洞,说那里长着‘还魂草’,能治刀伤,就是采摘的时候得用醉药引开毒蛇……而且这醉药得用三沸泉水泡制,不然引不开洞里的毒蛇。”

  “还魂草?”陈武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光,“之前说红军伤员缺药,要是能找到这草,可就帮大忙了!”他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刀劈藤蔓的力道也更足了。

  说话间,前面传来光亮,像块被打翻的银锭,越来越大。三人加快脚步,钻出密道,发现已经到了竹林深处。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网,暑气又缠了上来,黏在皮肤上像层薄浆,可谁也没觉得热——刚才在洞里的惊险,还有那忽然出现的暗记,都让人心头滚烫,像揣着团火。

  陈正雷靠在竹子上喘了口气,竹身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衫渗进来,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他看着陈武和罗萱,忽然笑了:“看来这后八式,真和制药有关。罗丫头,你那本《药经补注》手抄本可得收好,说不定藏着解开暗记的关键,尤其是和三沸泉水相关的记载,更是要紧。”

  罗萱把小册子小心地塞进怀里,贴身藏着,点了点头,眼里闪着光。陈武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脑袋:“刚才在暗格里,我看史猛那怂样,提到醉药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他好像很怕这药术?”

  “他当然怕。”陈正雷冷笑一声,枣木杖在地上顿了顿,带起几片枯叶,“当年他爷爷就是因为偷了罗家的药方卖给外人,被你爷爷打断了腿。这小子记仇,打小就盯着罗家的药谱,可惜罗丫头她爷爷走得早,他才敢这么嚣张。”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些唏嘘,山里的恩怨,缠了几代人,如今又要在刀光药影里见分晓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枪声,“砰砰”两声,在竹林里荡开,惊起一片飞鸟。是岗村海斗带着人追来了。陈武拉着罗萱往竹林深处跑:“爹,你们先走,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人太多!”罗萱拽住他,从药篓里掏出个陶瓶,陶瓶上画着简单的草药图案,是她亲手烧制的,“用这个!”里面是她配的烟雾弹,砸在地上能生出浓烟,比洞里用的更烈,还掺了些让人打喷嚏的药粉,这药粉的原料也得用三沸泉水浸泡,才能保证药效。

  陈武接过陶瓶,刚要扔,就见陈正雷从怀里掏出个手榴弹——正是上次作战时缴获的那种,弹身还留着些许锈迹,一直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往东边扔,那里竹林密,浓烟能困住他们!”老人说着,把拉环扣在陈武指节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陈武的心一下子定了。

  陈武眼睛一亮,抱着手榴弹和烟雾弹就往东边跑。罗萱看着他的背影,竹影在他身上晃动,像披上了件斑驳的铠甲。她忽然想起刚才在暗格里,陈正雷护着她躲在最里面,药篓硌在背上,却一动没动,老人的肩膀不算宽厚,却让人觉得安稳。她忍不住问:“陈叔,您背上的伤……”

  陈正雷笑了笑,背果然有些驼,是早年被日军的炮弹碎片划伤的,伤口深可见骨,养了大半年才好,只是阴雨天总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老毛病了,不碍事。”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什么不愉快的记忆。

  罗萱伸手想摸,又缩了回来,轻声说:“我爹说伤口疼的时候,用三沸泉水泡过的艾草敷,能缓解些……”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到陈正雷耳里。

  陈正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在竹林里滚荡,惊得竹叶簌簌落下:“你这丫头,跟你爹一样心细。等打跑了小日本,咱们就去取三沸泉水,好好治治这老伤。”

  远处的枪声渐渐稀了,想来是陈武的烟雾弹和手榴弹起了作用。罗萱望着东边的竹林,阳光穿过叶隙,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跳跃的火苗。她忽然想通了——陈家刀法的厉害,从来不止于刀,更在于和罗家药术的相互相生,而三沸泉水正是连接二者的关键,少了哪一样,都成不了景致;又像刀与鞘,只有合在一起,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

  陈正雷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捋了捋胡子:“想啥呢?”

  “我在想,”罗萱抬起头,眼里闪着光,像落满了星子,“等找到后八式,我要结合《药经补注》和三沸泉水,把药经补全,让陈家的刀和罗家的药,一直护着这山,护着这里的人。”

  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她的话。很快,陈武的身影从东边竹林钻出来,手里还攥着颗没扔出去的烟雾弹,脸上沾着些泥土,却笑得爽朗:“爹,罗萱,他们被浓烟困住了,一时追不上来!”

  陈正雷点点头,拍了拍陈武的肩膀:“走,先去山涧歇脚,天黑前得规划好明天去雾锁一线天的路,顺便看看能不能先取些三沸泉水备用。”

  三人顺着竹林小径往山涧走,阳光渐渐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没人注意到,远处的树梢上,一个黑影正用望远镜盯着他们的方向,镜片反射着夕阳的光——那是史土良派来的探子,早已把“雾锁一线天”和三沸泉水的消息,悄悄传回了据点。一场围绕着刀谱、药经与三沸泉水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