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谁又在乎呢?
女孩停止了哭泣,男孩意外地看向了那施粥之人。
那人剑眉星目,身姿挺拔,目光和煦。
“谢……谢谢大人!”
男孩接过粥碗,狼吞虎咽起来。
女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也接过粥,飞快地吃了起来。
而这时,几个维持秩序的小厮,一脸恭敬地跑了过来,谄媚地点头哈腰。
“余老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余临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然后指向刚才那个中年男子。
“他抢人位置,扔出去,今日不许给他施粥。”
几位小厮一听,脸上顿时变色,连忙答道:“是,老爷。”
那中年男子看到余临指向自己的手指,脸色顿时灰败如土。
“冤枉啊老爷!我没有抢人位置,是他们想要插队的!”
说话间,几个小厮抓住中年男子,将其拖出队伍,随后便是一阵猛烈的拳打脚踢。
几个小厮心中有气,余老爷让他们来负责施粥铺的秩序,结果有人竟然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抢人位置。
最关键的是,竟然还被余老爷给抓到了。
这不是在打他们的脸吗?
所以他们动手格外用力,势必要给这个男子一个狠狠的教训,杀鸡儆猴。
余临此次点出这男子,自然是有他的考量。
首先第一点,就是要立规矩,稳定秩序。
此时正是乱世,到处都是流民,若没有建立一个稳定的秩序,指不定要生出多少祸端。
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这两个小孩。
帮助这两个小孩,最重要的原因,便是他们身上的阴德要多一些。
同样是救一个人,越是年纪小的人,从他们身上获得的阴德就越多。
原因无他,便是寿命。
寿命越长,阴德越多。
所以从效率上来说,多救小孩,所累积阴德,就越多。
将男子弄出队伍后,余临看向了那两个小孩。
“你们的父母呢?”
男孩加快速度,两口喝完了剩下的粥,快速说道:“回老爷,他们都死了。”
“家里,就剩下我和小妹了。”
“既然如此,你们就跟我走吧,我给你们一口饭吃。”
男孩听后,欣喜若狂,连忙拉着自己的妹妹,跪在地上,给余临磕了数个响头。
“多谢老爷救命之恩!”
“我和妹妹愿当牛做马,以报老爷恩情!”
“你们叫什么名字?”余临问道。
“回老爷,我叫赵二牛,她叫赵小妮。”
余临点了点头:“跟我来吧。”
“是,老爷!”
余临带着两人回到粥铺的时候,见到了正在施粥的叶小倩。
叶小倩眉目依旧,依然和六年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夫君,张县令刚刚来了。”
叶小倩说出夫君两个字后,还是感觉有些害羞,于是又低下头抿嘴一笑,指了指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椅子。
余临却已经是习惯了这一层身份,点了点头:“娘子辛苦了,我去见见张县令。”
“对了,今天又有两位孤儿,你等会让人安排一下他们的住宿。”
“好的,夫君。”
三年前,随着余临的生意越做越大,他在郭北城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
越来越多人来拜访他,他的人际关系,也越来越引人注目。
无数人企图和余临攀上姻亲,但都被余临回绝了。
而一直和余临在一起的叶小倩,便成了众人猜测的重点。
而余临也终于在某一日,向叶小倩求婚,叶小倩自无不允。
余临之所以这么做,一大原因,便是因为成亲之后,便是一家人了。
他们的所做所为,便可影响彼此的阴德。
余临积的阴德,也可看做是叶小倩的阴德。
毕竟,经商的是他,积粮的也是他。
即便和叶小倩一起开铺施粥,所积的阴德,也是他拿大头。
为了让叶小倩多获得一些阴德,余临决定迎娶叶小倩。
那一日,余临风风光光地迎娶叶小倩进门。
整个郭北城,都因为这场婚事,而变得喜气洋洋。
只是结婚归结婚,但因为某种原因,他们始终也没有圆房过。
余临来到后方的座位上,发现不只张县令,还有数位郭北城的商贾也在。
余临拱了拱手:“见过张县令。”
余临注意到,张县令应该是等了有一会了,身边的茶水都已经凉了。
张县令不敢拖大,连忙站起身来,回了个礼。
“余老爷,快坐,快坐。”
两人入座之后,张县令感慨地说道:“余老爷,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大发善心,不然的话,这么多流民,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啊!”
余临摆了摆手:“应该的,这些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啊,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都死在我面前啊。”
“我想,任何一个有余力的人,看着这一幕,都不会无动于衷的吧。”
“呵呵,是啊,是啊。”
张县令一边笑着点头,一边用眼神瞥向在坐的其他几位商贾。
在这之前,他就向其他商贾请求过,让他们向余临学习,开铺施粥,救济流民。
但无一例外,这些商贾都婉言拒绝了。
所以这次,他便带这些商贾,来见见余临,希望余临的举动,能打动他们。
余临话刚说完,便有一位六十多岁,衣着锦绣的老人接话。
“余老爷宅心仁厚,大家都是佩服的。”
“只是……你一个人,又能救多少人呢?”
老人叹了口气:“大家都知道,这流民是因为战事而起的,眼下战乱不断,战争一日不停,这流民一日不止。”
“要救这些流民,源头还是在战争上,若不能止战,你今天开铺施粥,救得了他们一时,救得了他们一世吗?”
“你今天给了他们一口饭吃,让他们苟活了下去,可天下有这么多流民,谁在乎你救了多少人呢?”
余临淡淡地说道:“二牛在乎,小妮也在乎。”
老人有些意外:“谁?二牛小妮是谁?”
余临用手指了指前方两个瘦小的身影:“他们两人,刚逃灾过来的难民。”
“他们?可这有什么意义呢?战争若不停止……”
“行了。”余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语。
“意义就是我让这些可能今天就会死的人,活到了明天。”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