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佐十分平静地面对小心眼上司的小气报复，拿起纸巾擦了擦脸。
床上的被子也被滴了一些可乐，染上褐色。
穆斯塔法道：“待会该联系前台换一套床铺。或者我们今晚更换套间，你来这张床上睡。”
“我选前一个。”洛伦佐果断决定。
“明智的选择。”
洛伦佐擦完脸，皮肤仍然沾着糖分的黏腻，又去卫生间用水清洗。
走出来后，他就顺势拿手机坐在一旁椅子上，不看电视剧，看原本应该在几天后去解决的人。
这张照片偏俯视图，有些模糊，但看得清五官。
像是拍照者站在窗边，看到楼下的马路上走过一位女子，随手聚焦抓拍。
“老板，后天她会在哪里？”洛伦佐仍然坚持不懈地想出去干掉目标。
“我不会告诉你的。现在已经引起他们的注意，就不能再做过界的事情。”
没被发现就算了，可以背地里搞。被发现了还搞，这和当面ntr有什么区别，特别侮辱人啊。
再好脾气的人，都要被激到大怒。
洛伦佐表情严肃：“老板，我可以伪装成是美利坚人动的手。”
我们干坏事，锅就让阿美丽卡背吧。
穆斯塔法：……
无语，这是伪装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你想怎么伪装？”
洛伦佐说：“做得明显一点，然后在尸体旁边留下星条旗。”
栽赃得非常明显。
穆斯塔法闭眼，对他的计划水平有几分绝望，道：“……你不如留下太阳旗，这样他们一看到旗子，就可以愤怒且快乐地举兵东征了。”
洛伦佐觉得也不是不行，点头：“也可以。他们两国有世仇，刚好这是一个合理的开战理、”
“可以什么？你是白痴吗？你真的想做？”
穆斯塔法恨铁不成钢：“真正的冲突会带来战争，战争会带来极致的崩溃、压抑的情绪、极端的想法。
“开战就是最大的失控，本就濒临混乱的人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走向我们无法预估的将来。
“这些超能力来源于意志，意志会被环境深深影响。你认为在充满战乱与绝望的环境中，诞生的会是更多的建设者，还是破坏者？
“这是你想看到的将来吗？”
洛伦佐低头，叹气：“……这不是。”
他放下手机，也不再观察目标的照片。
“你知道就好。之后我会将这些人的照片都留下来，送给他们。不要强求一个两个的结果……恩佐，我们都明白，罪恶是杀不完的。”穆斯塔法见他冷静下来，出言安慰两句，就愉快地喝可乐。
边喝边看大师兄打妖怪。
洛伦佐眼中映照老板看电视的侧脸，仿佛回想起两人初次相遇，被说服着追随，说：“是的，罪恶是杀不完的……我可能走在一条错误的路上。”
他道：“……但有人需要我。”
洛伦佐站起来，走到窗前。
静静凝视着窗外的风景。
车水马龙，井然有序。
行道树郁郁葱葱，广告牌五彩斑斓。
楼房错落有致。
好和平。
“人们的未来在哪里呢？老板，你看得到吗？”洛伦佐的声音随着天上的云彩飘远了。
穆斯塔法把目光从电视上收回，看向一侧的洛伦佐：“……我看不到。但我想要的未来在我心里。这才刚开始，你就要迷茫了吗？
“恩佐，人们各有各的职责，各有各的使命。搭建制度是政治家要考虑的事，教化人性是教育家要考虑的事，但我们不是政治家，也不是教育家。
“世上有太多无法克制恶念的庸人，超能力是一把交给庸人的枪。我们要做的事，是扼杀萌芽的混乱，消除不能自控的隐患。
“剩下的秩序，自然有别的人来维护。在新的秩序确定之前……如果想要压制乱象……”
穆斯塔法明明是在说服他，说着说着好像要把自己说得迷茫了一样，声音渐渐消失，放下可乐，叹气低语：
“让人们拥有超越普通的力量，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坏事。”
耳边传来窗边利落的回答。
洛伦佐不再看向窗外，而是回身看着老板，道：
“但我们会将人们送往好的结局。”
他的目光笃定而坚定。
穆斯塔法望向他，点头：
“……你说得对。”
我竟然没有你坚定了吗，一定是因为最近的薯片吃多了。
穆斯塔法站起身，脱下睡袍，去换衣服。
“请等一等？老板，你又要出门？”洛伦佐一愣，追问。
由于老板是个宅，旅游也喜欢待在酒店里连房门都懒得出，留下目标照片都是在室内抓拍。
一见到他中途又要主动外出，洛伦佐惊讶起来。
“嗯，这里的隐患太多了，在将来一定会面对很大风险，我应该多做提醒才对。”
穆斯塔法拎出一套偏休闲的蓝西服，迅速套上。
“赵叔说，我那位朋友的朋友，不就暂留在这里吗……虽然他不知道我的到来，但我清楚他的行踪。看在友人的份上，我送出的临别相册要准备得更豪华一些。
“希望我朋友的朋友未来能活在一个更安全的城市中。”
穆斯塔法拿起包中的摄影机，打开，调试，抬头：“走吧，去为人留影。”
NPC【热情的街头摄影师】已上线。
“啊……那好吧。”洛伦佐勉为其难跟上。
……
大李庄赶集的集市上，有群捧着面点吃吃吃的外国男女，其中，一个青年女人被呛了一下，捂嘴咳嗽。
“普嘉，这馅饼虽然美味，但也不能吃得这么急，小心点啊。顺带一提，我们是不是再买点饮料喝？”
“不是，是老板把我留下的沉默打散了。”普嘉停下咳嗽，眼神微死，“现在他是没有压制的状态。”
身边的同伴震惊到失语，而后七嘴八舌。
“太任性了！恩佐呢？不知道要拦一下吗？”
“他能拦得住吗？再说了，他只会快乐地跟着老板到处跑。”
“快走，猪，别吃了。我们快把老板找回来，补上一个新的沉默。”
“该死！你怎么能叫我猪！”
“好吧，垃圾桶。真拿你没办法。”
“垃圾桶……？我说真的，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