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买地
酸菜鱼上桌,小欢已经喝完奶睡着了,袁苏莲笑着拍了拍她的小屁股,这才走到饭桌前。
一手将阿狗揽在怀里,一手给他喂鱼肉吃。
阿狗急的嘴里直嚷嚷:“肉肉,肉肉……”
虎子给陈渠夹了一块鱼肉,陈渠挑了更大的一块夹回去,二人相视一笑。
一家人迅速消灭了桌子上的饭菜,各自满意的揉着肚子下桌。
气氛宁静安乐,天黑了后,一家人互道晚安,各自上床休息。
……
第二天,等吃完早餐,陈渠脚步轻松的往村子唯一的鱼塘走去,因为据他了解,保长这会儿已经到了鱼塘边准备钓鱼,若是去他家会扑空的。
鱼塘有点远,陈渠在路上还遇到同村的陈肖,他低着头默默和对方擦肩而过,眼神都没有往他身上瞟。
陈肖是小泽村出了名的混混,天天的招猫逗狗没个正行,前段时间听说去了镇上,村里才平静了些,这还没到过年的时候,这小子居然回来了。
陈渠路过村里唯一一家茶铺,只见摊主面前的地上铺着一块布,上面陈列着诱人的“扑卖品”。
几个又大又圆的梨子、一把新巧的梳子、几条鲜活的鱼,还有一件特别漂亮的女裙。
摊主手边有一个瓦罐和几枚铜钱。
他大声吆喝:“关扑喽!好鲜鱼!好果子!一扑一准!”
今天是个阴天,茶铺的幔布早早撑起来,挡住了一半的光线,但裙子上缝着的珠子仍旧光彩夺目。
村里好几个小伙儿围在摊子前,时而大声讨论,时而谈笑咒骂。
陈渠好奇的看了好几眼,摊主热情追问:“陈渠,来试一把怎么样?”
“什么规则?”
摊主大声道:“三个钱一扑,掷于瓦罐中。六纯您把鱼拿走,老汉分文不取;五纯您给半价;若是五纯以下,嘿嘿,对不住,钱归我,鱼您还得花钱买。”
六纯指的是全部正面或全部背面。
有个矮个子嗤笑道:“几条鱼有什么好关扑,摊主你还是拿出点真正的好东西吧,不然谁愿意花三个钱?”
“那好,老汉我就下血本,这次从镇上带过来几罐盐,一并放上去了。”摊主笑的很豪气。
陈渠看着那几个大约有一两重的迷你小罐子,嘴角抽搐不已。
舅兄一家都在盐场干活,陈渠还真没缺过盐。
陈渠摇了摇头,笑着离开,拐过几个弯,就到了鱼塘。
陈渠远远就看到了保长的背影,他没有出声,而是小心的绕了个弯,走到了保长侧前方,等着保长发现。
保长注意力虽然在水面,但是眼角余光注意到了陈渠,将食指竖起,放在唇上,见陈渠点头,这才放心收回眼神。
很快,一条大鲫鱼便上钩了。
保长笑着用网兜将鱼放到水桶里,这才拍拍旁边的小凳子,让陈渠入座。
“也就只有你懂我,每次村里那些小伙子咋咋呼呼跑过来,把我的鱼都吓跑了,我这人就这么点爱好,好不容易才钓到一条鱼。”保长是村里出了名的空军。
“保长今天得提着水桶从村头走到村尾,让大家伙看看你的技术啊。”二十几岁的陈渠笑的格外促狭。
保长那只剩下几根头发的大光明顶迎风摇摆,对着陈渠的打趣那是照单全收:“那必须得啊,今天回去就烧着吃了,你小子最会吃,给个意见,红烧还是清蒸?”
“清蒸好吃,红烧更好吃,那必须得再钓一条啊!”
二人相视一笑。
保长语气和缓的问道:“怎么的,今年的渔税差多少,若是不多就算了吧,正好你家刚添了人口,乡里乡亲总得随个份子讨个喜气。”
“那我先谢谢保长了,不过今年的渔税已经凑齐了。我这次来,是想要买村口那块荒地。”陈渠的态度更好,他认真注视着保长,重重点头表示自己的决心。
深秋的早餐还是有些冷的,鱼塘边水汽重,扑面有种冰冷的湿意。
“我先跟你说一下荒地的情况。村口那块地被定义为‘旷土’,朝廷为鼓励垦荒,收的地钱远低于熟田,县令给我的价格是十贯。”保长说的慢,期间认真观察陈渠的表情,发现他既不慌张也不窃喜。
看来价钱没有什么问题。
保长才悠悠的继续介绍道:“你家在小泽村没有地,是符合购买条件的。我可以帮你向县衙呈交一份文书,等县衙派人勘察评估后,就会张榜公示,核查无误且无人异议后,县令会批准,你将地钱缴纳给县衙,就能得到赤契。”
保长说话的嗓音就像标准的播音腔,有点公事公办的严肃庄严感了。
陈渠只是默默听着,然后时不时回应点头,表示理解。
“赤契是你拥有该土地合法产权的唯一凭证,你得妥善保管。获得土地后,这块地会被记录入鱼鳞图册,你必须在一年内将荒地开垦为熟田。若你今年买地,后年就需要缴纳田赋,在每年都纳税的前提下,你的土地可以继承和转让。”
一年啊,之前都是三年,但是地钱没有涨,算是个好消息。
但陈渠敏锐注意到,保长还有未说完的话:“是有什么变故吗?”
应该不是有人在他之前提出买地,否则保长没有必要给他说这么多。
不多久,保长叹了口气:“但是,刚刚陈肖来过,他给了我十贯,要求我将荒地卖给他。”
是他猜错了!
陈肖能有十贯?陈渠听得呆了呆。
那小混混怕是连下一顿的饭钱在哪里都不知道,能拿出十贯!
陈渠想追问,但是这又不是拍卖,价高者得。
怪只怪他来晚了。
“那保长,村里还有其他土地出售吗?”陈渠很急,桃树苗一直得不到地力滋养可是要反噬的,他等不起啊。
“你别急。”保长指了指小凳子旁边放着的两枚梨子,“这就是陈肖拿来的十贯钱,怎么样,要不要我分你五贯,尝尝钱的味道。”
陈渠眨眨眼,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的表情把保长逗乐了。
“你和陈肖前后脚来找的我,我可以一起给县衙报过去,也可以只报你的购地申请。”说着保长拿出一份写好的文书,递给陈渠。
陈渠接过,上面的申请人是陈肖。
内容便是之前保长说的。
陈渠一一读完,将文书还给保长:“若是购买人换成我,我没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