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稳的日子过了近两个月。凌云如同一个精密钟表上的齿轮，规律地运转着：修炼、生产、交货。储物袋里的灵石稳定增长，已然突破了两万大关，练气六层的境界也彻底巩固，向着中期稳步迈进。一切似乎都在正轨上。

　　这一日，又到了与“百草斋”交货的日子。凌云如常改换容貌，来到店铺后院。

　　然而，今日的气氛却有些微妙。老店主接过他递来的两瓶黄龙丹，验货时依旧赞叹丹药品质，但脸上却没了往日的爽快笑容，反而堆起了几分愁容。

　　“唉，道友啊。”老店主将丹药收起，却并未立刻取出灵石，而是叹了口气，“最近坊市不太景气啊。”

　　凌云心中微微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掌柜何出此言？”

　　“竞争太激烈了！”店主摊了摊手，“斜对面新开了一家‘丹鼎阁’的分号，货源足，价格也压得低。旁边几个摊位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批便宜丹药，虽然品质远不如道友你的，但价格只有一半！我这生意，难做啊……”

　　他搓了搓手，看向凌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看……道友，你这丹药的价格，咱们是不是……能再商量商量？毕竟长期合作，薄利多销嘛。每粒再降半块灵石如何？这样老夫也好有点竞争力。”

　　每粒再降半块？那他的利润将直接被砍掉近三分之一！凌云眼神微凝。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在心中默念：“璇玑，分析‘百草斋’近期客流量、周边丹药价格波动、及‘丹鼎阁’分号开业影响。”

　　“指令确认。调取近期监控数据及公开信息……分析中……”“结论：店主陈述与数据不符。

　　1.‘丹鼎阁’分号主营中高阶丹药，对低阶丹药市场冲击有限，其黄龙丹售价为2.3灵石/粒，并未降价。

　　2.周边摊位低劣丹药价格长期处于低位，并非近期行为，且与本品目标客户群体重叠度低于15%。

　　3.‘百草斋’近期客流量环比下降2.7%，属正常波动，但其店内中低阶丹药销售额近半月实则上升5.3%，推测因本品带动。

　　4.综合判断：店主压价理由不成立，其行为属于利用信息不对称进行的试探性压榨，概率92%。”

　　果然！凌云心中冷笑。这老店主是尝到了甜头，见他供货稳定又从不还价，便以为他急于出货或者好拿捏，想进一步压缩成本，攫取更多利润。

　　若是刚来时的凌云，或许会为了维持渠道而忍气吞声，勉强答应。但如今，他有了更稳定的产出，对这两家小店的依赖程度已然降低，更重要的是，他深知妥协换不来尊重，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凌云脸上那丝伪装的谦逊瞬间消失，目光变得平静而冷淡：“掌柜的说笑了。家师叔的规矩，价格从无更改之理。若是掌柜觉得难做，”他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那此次交易作罢，丹药请归还于我。想必‘五味轩’的刘掌柜会对这批丹药感兴趣。”

　　他直接点出了另一家之前考察过、信誉不错的店铺，态度强硬至极，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老店主完全没料到凌云的反应如此激烈和直接，顿时愣住了。他看着凌云伸出的手，又想到对面“五味轩”那个精明的刘掌柜，脸色瞬间变了几变。他方才那话，七分是试探，三分是想占点便宜，却万万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就要终止合作！

　　这批丹药是他店里如今吸引人气、留住老客户的关键之一！真要断了货源，损失的可不仅仅是这点差价！

　　“哎呦！道友！道友莫急！莫急啊！”老店主顿时慌了，连忙将丹药往后一藏，脸上挤出笑容，“你看你，年轻人就是火气旺！老夫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抱怨几句世道艰难嘛！规矩！规矩当然要守！令师叔的规矩更不能坏！”

　　他一边说着，一边忙不迭地数出三十六块灵石，塞到凌云手里：“灵石在此，道友收好！下次……下次还是老时间？”

　　凌云深深看了他一眼，收起灵石，语气依旧平淡：“希望掌柜记住，合作贵在诚信。若再有下次，便没有回头箭了。”说完，拱了拱手，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老店主看着凌云离开的背影，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中一阵后怕和后悔。他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差点就因小失大，断送了一条稳定的财路。

　　离开百草斋，凌云并未感到多少快意，反而心情更加沉重。

　　这次小小的风波，给他敲响了一记警钟。

　　即使他再小心谨慎，仅仅是通过两家小店少量出货，依然不可避免地触动了原有的利益格局。他的产品性价比太高，无形中挤压了其他劣质产品或高价产品的生存空间。今天只是一个店主贪心不足的试探，明天呢？会不会引来更恶意的竞争？比如对面那家“丹鼎阁”分号，若是注意到这点小小的异常，又会作何反应？

　　修仙界，从来都不只是打坐练功、探寻大道，资源的争夺无处不在，暗流汹涌。

　　他原本略微放松的心弦，再次紧绷起来。

　　“璇玑，提升监控级别。重点监控‘百草斋’、‘金玉阁’周边异常动向，以及‘丹鼎阁’分号人员流动。对任何试图打探货源的行为进行标记预警。”

　　“指令确认。监控级别已提升至‘高’。重点关注列表已更新。”

　　看来，与“百草斋”的合作也需要重新评估了。或许，是时候物色新的、更可靠的合作伙伴了。

　　风波虽小，恶意已显。凌云知道，在这泰兴坊，真正的平静从未存在过。他必须时刻警惕，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