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韵堂的丹药生意提供了稳定的灵石流，而制符术的飞速进步则让凌云看到了另一条快速变现的途径。随着练习的深入，成功率的稳步提升，他手头积攒的“清洁符”和“火光符”数量渐渐多了起来。

　　这些最低阶的符箓，卖给天工阁收购点价格被压得太低，利润微薄。凌云决定效仿坊市内大量的底层散修，去那龙蛇混杂的自由摆摊区碰碰运气，直接面向消费者，或许能多赚几枚灵石，更重要的是，能更直接地观察市场，收集信息。

　　这一日清晨，他带上二十张品相最好的“清洁符”和十五张“火光符”，用一块粗布包了，来到了位于坊市东南角的自由摆摊区。

　　这里与规整的店铺区域截然不同，喧闹、混乱，却也充满了生机。空气中混杂着灵草、妖兽材料、符箓、丹药、甚至各种来历不明古物的奇异气味。修士们在地上随意铺开一块兽皮或粗布，便将货物陈列其上，大声吆喝，讨价还价之声不绝于耳。

　　修为从练气初期到后期皆有，衣着打扮各异，眼神中也各不相同，有精明，有狡黠，有憨厚，也有隐藏得很好的凶厉。正如璇玑所警告的，此地人员复杂，需万分警惕。

　　凌云找了一处相对偏僻但还不算完全没人经过的角落，学着别人的样子，铺开一块带来的干净麻布，将符箓小心地分成两摞摆放整齐，然后便静坐在后，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卖力吆喝。

　　他需要先观察。

　　【启动环境扫描…记录人流密度及走向…分析同类商品价格区间…】【清洁符：均价半块劣质灵石至一块劣质灵石（视品质而定）。火光符：均价一块劣质灵石至两块劣质灵石。】【发现三处售卖同类低阶符箓的摊位。竞争分析：摊主A，符箓品质参差不齐，价格低廉，走量为主；摊主B，符箓品质稳定但普通，价格适中；摊主C，自称符箓品质上乘，要价偏高，但顾客疑虑较多。】

　　信息源源不断地汇入脑海。凌云心中有了底，给自己的符箓定价：清洁符一块劣质灵石两张，火光符一块劣质灵石一张。这个价格比市场均价略低，但品质他有信心远超旁人，主打一个性价比。

　　或许是位置偏僻，又或许是他没有吆喝，好一会儿过去，他的摊位前依旧无人问津。旁边的摊位却似乎生意不错。

　　凌云侧目望去，邻摊是个身材高大魁梧、皮肤呈古铜色的汉子，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修为在练气四层，气息沉凝，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土石味道，显然常年在山野与妖兽搏杀。他的摊位上卖的都是各种低阶妖兽材料：皮毛、牙齿、爪骨、以及一些常见的灵草。

　　这汉子嗓门洪亮，性格似乎颇为直爽，正在跟一个顾客唾沫横飞地讲价：“…道友你看这黑牙獠猪的獠牙，品相多完整！俺老石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放倒它！最少三块劣质灵石，少一个子儿都不卖！”

　　那顾客摇摇头走了。汉子也不气恼，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继续等待下一个顾客。

　　凌云观察了他一会儿，发现这汉子做生意全凭一股憨直劲，材料品质确实不错，但摆放得杂乱无章，好的次的混在一起，更不懂得什么陈列技巧。而且他似乎不太会分辨材料的细微价值差异，一些价值稍高的部位被随意丢在角落。

　　这时，一个看起来有些精明的修士走到汉子摊前，拿起一块泛着微弱金属光泽的矿石：“这黑铁石怎么卖？”

　　汉子大手一挥：“两块劣质灵石！”

　　那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窃喜，嘴上却道：“太贵了太贵了，这黑铁石纯度不高，一块半灵石最多了。”说着就要掏钱。

　　凌云目光微凝。那块黑铁石…璇玑瞬间扫描反馈。

　　【目标：黑铁石（伴生微量玄铁晶）。表面黑铁石纯度78%，内部蕴含玄铁晶成分约3%。实际价值预估：五块下品灵石以上。】

　　这憨厚汉子差点被捡了漏！

　　就在那精明修士要成交的刹那，凌云忽然淡淡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却恰好能让两人听到：“咦？这块石头的光泽似乎有些特别，不像普通的黑铁石…”

　　那精明修士动作一僵，猛地转头看向凌云，眼神闪过一丝恼怒。

　　摊主汉子也是一愣，拿起那块石头仔细看了看，嘀咕道：“特别？有啥特别的？不就是黑了点亮点吗？”

　　精明修士生怕节外生枝，赶紧道：“老板，别听人瞎说，就是块普通黑铁石，一块半灵石，快成交吧！”说着就要把灵石塞过去。

　　凌云不再多说，只是微微一笑。

　　那汉子看了看凌云，又看了看一脸急切的顾客，反而起了疑心。他一把收回矿石，粗声道：“等等！俺再看看！不卖了不卖了，今天收摊了！”

　　精明修士见状，知道事不可为，狠狠瞪了凌云一眼，悻悻离去。

　　汉子挠挠头，走到凌云摊前，憨声问道：“这位小哥，你刚才说这石头有啥特别？”

　　凌云笑了笑，道：“我也只是猜测，或许看错了。不过道友这些材料都是好东西，只是这般摆放，明珠暗投，怕是卖不上好价钱。”

　　汉子闻言，叹了口气：“俺也知道摆得乱，可俺就是个粗人，打打杀杀还行，这摆摊卖货实在不是俺的强项。能卖出去换点灵石买丹药修炼就成。”

　　“在下凌云，初来乍到，对此道倒也略有研究。”凌云拱了拱手，“若道友信得过，我或许可帮道友稍稍调整一下这摊位。”

　　汉子眼睛一亮，他看凌云年纪虽轻，但眼神清澈，举止沉稳，不像奸猾之人，而且刚才似乎还无意中帮自己避免了一次损失，便爽快道：“俺叫石猛！凌小哥你有啥好主意？尽管说！要是真能多卖点灵石，俺请你喝酒！”

　　“喝酒倒不必。”凌云笑了笑，起身走到石猛的摊位前。

　　“璇玑，扫描所有货物，进行价值评估。根据常见顾客视觉焦点和购买心理，生成最优陈列方案。”

　　【扫描中…价值评估完毕…生成陈列方案：】【1.将价值最高的‘黑铁石（含玄铁晶）’、‘一阶中品妖兽‘利爪猴’的完整前肢’、‘十年份‘凝血草’’置于摊位最醒目中央区域，单独摆放，作为‘镇摊之宝’，吸引眼球。】【2.将同类材料归类摆放（皮毛类、骨骼类、矿石类、灵草类），整齐有序，便于顾客挑选。】【3.将部分品相稍次但数量较多的材料（如普通獠牙、低品质皮毛）堆叠放置，标注‘廉价处理’，满足部分贪便宜顾客心理。】【4.建议标价：对高价物品适当标价，显示底气；对中低档物品可暂不标价，留出议价空间。】

　　凌云依言而动，一边动手帮石猛重新归类摆放材料，一边简单地解释着如此摆放的原因：“石道友你看，这值钱的东西得放中间，亮堂的地方，大家一眼就能看到…这些东西要放一起，找起来方便…这些可以堆在这，写个牌子…”

　　石猛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凌云摆弄之后，自己的摊位果然看起来顺眼多了，那些好东西一下子就凸显了出来，不再埋没在一堆杂货里。他虽然不懂什么消费心理，但直觉觉得这样应该会更好卖。

　　“嘿！凌小哥，你真行！这么一弄，看着是舒服多了！”石猛咧嘴大笑，用力拍了拍凌云的肩膀（幸好凌云及时运转灵力才没被拍散架），“以后俺这摊位就照这样摆！”

　　就在两人说话间，新的陈列果然起到了效果。很快就有两个修士被中央那几件显眼的材料吸引了过来。

　　“咦？这黑铁石看起来成色不错，怎么卖？”“这利爪猴的前肢保存得很完整啊！”“这些狼皮怎么卖？便宜点我多要几张。”

　　石猛顿时忙得不亦乐乎，按照凌云的暗示，对那几件好东西咬价稍硬，对堆处理的则爽快让利。不一会儿，竟然就成交了好几笔，入账比平时半天还多！

　　忙过一阵，石猛心情大好，对凌云更是热情：“凌小哥，今天可真多亏你了！你这摊卖的啥？符箓？嗨，俺老石用不来这精细玩意儿，不过俺有几个朋友说不定需要，回头俺帮你问问！”

　　凌云笑着道谢：“那就多谢石道友了。”他需要的正是这种潜在的口碑传播。

　　石猛摆摆手，压低声音道：“俺看凌小哥你人不错，提醒你一句，这摆摊区鱼龙混杂，啥人都有。那边那几个家伙，”他偷偷指了指不远处几个眼神游移、气息阴冷的散修，“专门干些欺生踩低的勾当，你小心些，有事就喊俺老石！”

　　凌云心中一暖，点头道：“多谢石兄提醒，我会小心。”

　　至此，他在这个混乱的散修摆摊区，算是初步结识了第一位看起来值得一交的“邻居”。石猛，练气四层体修，性格憨厚直爽，常年在黑狱山脉活动，对妖兽材料和山脉情况想必极为熟悉，这无疑是很有价值的人脉。

　　而石猛摊位的销量提升，也印证了璇玑基于数据分析的优化策略的有效性。

　　凌云回到自己的摊位，发现经过这么一折腾，居然也有一位女修在他的摊前驻足，正拿起一张“清洁符”仔细查看。

　　“道友这符箓，笔迹均匀，灵光内蕴，品质似乎比别家的好些？”女修有些惊讶地问道。

　　凌云微微一笑：“道友好眼力。在下制符，力求精准，品质确有保障。”

　　数据化的努力，终于开始迎来细微的回响。在这龙蛇混杂之地，他的网，又悄然铺开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