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棺起尸变与墨斗困局
夜色如墨,任家镇外山岗上的新坟前,火把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
九叔手持罗盘,面色凝重地绕着墓穴走了三圈,最终在东南角站定。他抓起一把泥土在指间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越皱越紧。
“九叔,可是有什么不妥?”任发紧张地问道,手中的文明杖不自觉地握紧。
“泥土阴湿,带有腥气。”九叔沉声道,“而且这墓穴的位置,看似蜻蜓点水,实则暗藏聚阴之相。任老爷,当年为你父亲选穴的风水先生,恐怕别有用心。”
陈默站在一旁,运转《太平清领书》中的观气法门。在他眼中,整座墓穴被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笼罩,特别是棺木正上方,竟隐隐形成一个漩涡,不断吸纳着周围的阴气。
“九叔说得不错。”陈默开口道,“此地阴气汇聚,已成养尸之地。任老太爷的尸身二十年不腐,恐怕不是吉兆,而是大凶之兆。”
任发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那、那该如何是好?”
九叔深吸一口气:“开棺!必须在子时阴气最盛之前,查明情况。”
随着九叔一声令下,几个壮汉上前,铁锹与棺木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当棺盖被撬开一条缝隙的瞬间,一股刺骨的阴风突然从墓穴中冲出,吹得火把明灭不定。
“小心!”陈默猛地踏前一步,袖中一张镇灵符无风自燃。
几乎同时,棺盖被彻底掀开。借着摇曳的火光,众人看清了棺内情形——任老太爷的尸身果然完好无损,皮肤苍白中透着青黑,指甲尖锐发紫,嘴角竟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爹!”任发惊呼一声,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九叔脸色大变:“快合上棺盖!尸身已生白毛,这是要尸变的征兆!”
然而已经晚了。就在众人惊慌失措之际,一只黑猫不知从何处窜出,敏捷地跳过棺木。
“喵——”
猫叫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几乎在猫叫声落下的瞬间,任老太爷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中一片浑浊的白色。
“后退!”九叔大喝一声,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墨斗线甩出。
陈默反应更快,他咬破指尖,凌空画出一道血符。血色的符文化作流光,直射棺中尸身的面门。
“吼!”
任老太爷——或者说,任威勇的尸身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直挺挺地从棺中坐起。陈默的血符打在它额头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却只让它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墨斗线!”九叔喝道。
秋生和文才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拉起墨斗线,在棺木上弹出一道道墨线。墨线触及棺木,立刻发出红光,形成一道简易的封印。
然而任威勇的力量远超想象,它双臂一振,竟将棺木震得四分五裂。墨斗线被生生挣断,秋生和文才被震飞出去。
“普通墨斗困不住它!”九叔脸色难看,“这僵尸吸足了阴气,已成气候!”
任威勇跳出墓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任发——至亲之血对刚苏醒的僵尸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陈默踏步上前,挡在任发身前。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正气,汇聚我身。太平道法,诛邪退散!”
《太平清领书》中的辟邪咒文化作肉眼可见的金光,如波浪般向任威勇涌去。僵尸被金光击中,身上冒出阵阵黑烟,发出痛苦的嚎叫。
然而不过片刻,任威勇竟硬顶着金光的灼烧,一步步向前逼近。它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一股腥臭的黑气喷涌而出。
“陈小友小心,这是尸毒!”九叔提醒道,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把糯米撒向僵尸。
糯米触及僵尸身体,发出爆豆般的响声。任威勇吃痛,攻势稍缓。
陈默趁机后退两步,脸色凝重。他刚才动用的辟邪咒文消耗不小,却只能暂时阻挡僵尸的脚步。七星斩邪剑尚未修复,单凭符咒很难彻底制服这等凶物。
“九叔,可有对策?”陈默问道。
九叔一边撒着糯米阻挡僵尸,一边快速说道:“此獠已成黑僵,刀枪不入,力大无穷。需以桃木剑刺其心脏,或以墨线缚其关节,再以真火焚之。”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任威勇突然仰天长啸,周身黑气大盛。它猛地向前一跃,竟是直接无视了九叔撒出的糯米,直扑任发而去!
“爹!”任婷婷惊恐的尖叫响起。
陈默眼中精光一闪,他知道不能再有所保留。他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体内太平真气疯狂运转:
“五方雷帝,听我号令。诛邪破煞,急急如律令!”
夜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惊雷,一道细小的电光从天而降,直劈任威勇头顶!
“轰!”
雷光炸开,任威勇被劈得倒飞出去,身上焦黑一片,不断有黑气从伤口中逸散。
九叔震惊地看了陈默一眼:“引雷术?小友好手段!”
然而陈默却脸色苍白地喘息着。这一记太平雷法消耗极大,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真气,却依然没能彻底解决这具僵尸。
任威勇在地上挣扎着,竟再次缓缓站起。虽然受伤不轻,但凶性更盛,一双死白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陈默——这个伤到它的人,已经成为了首要目标。
“它盯上你了,小心!”九叔警告道。
陈默苦笑,他现在的状态,可接不下僵尸的全力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方突然传来一声鸡鸣。
“咯咯喔——”
天快亮了。
听到鸡鸣声,任威勇明显焦躁起来。它不甘地嘶吼一声,猛地转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九叔长舒一口气:“它躲回老巢了。白天它不敢出来,但我们必须在今晚子时前找到它,否则一旦它吸食了至亲之血,就将彻底化为飞僵,到时候任家镇必将血流成河。”
任发惊魂未定地走上前:“九叔,陈先生,现在该怎么办?”
九叔看向陈默:“小友刚才的雷法精妙,可是太平道一脉?”
陈默微微点头:“正是。”
“好!”九叔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既然太平道传人在此,或许我们有一线生机。陈小友,可愿与我联手,除此祸患?”
陈默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真气,郑重地点头:
“义不容辞。”
夜色渐退,晨曦微露。但任家镇的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