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义庄养伤与任家请柬
回到任家镇义庄时,陈默的模样着实将开门的文才吓了一跳。
只见他脸色苍白,嘴唇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背后衣衫破碎,五道乌黑发紫、皮肉翻卷的爪痕触目惊心,虽然用糯米暂时压制,但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和阴寒气息。整个人气息萎靡,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如深潭。
“陈……陈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文才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搀扶。
听到动静的九叔也从正堂快步走出,看到陈默的伤势,眉头顿时紧锁,上前搭住陈默的脉门,一丝纯正的茅山法力探入。
“好凶戾的尸毒!还夹杂着一股灼热的煞气!”九叔脸色凝重,“快,扶他进去!秋生,去把我药柜最上层那个紫色瓷瓶拿来!”
陈默被扶进厢房,趴在床榻上。九叔手法娴熟地清理着他背后的伤口,将那已经发黑粘稠的糯米刮去,露出下面更加狰狞的伤口。尸毒已然侵入肌理,甚至隐隐向骨骼渗透。
“忍着点。”九叔沉声道,取出银针,飞快地在伤口周围穴位刺下,封住毒素扩散,随即打开秋生取来的紫色瓷瓶,倒出一些散发着奇异药香的黑色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
药粉触及伤口,顿时发出比糯米更剧烈的“嗤嗤”声,一股黑烟冒出,陈默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能感觉到一股温和却强劲的药力正在中和驱散着体内的阴寒尸毒。
“这是用雄黄、朱砂、百年艾草等至阳之物配置的‘拔毒散’,专克尸毒。”九叔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沉声问道,“陈道友,你究竟遇到了什么?这伤势……非同小可。”
陈默深吸一口气,缓过劲来,将酒泉镇矿坑内的经历,包括那三具变异僵尸,尤其是那具暗金僵尸的强悍与诡异,以及自己如何冒险夺取赤阳铁的过程,简略说了一遍。
听到“暗金僵尸”、“不惧赤阳铁”、“试图炼化”等字眼时,九叔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等到陈默说完,他已是面沉如水。
“铜皮铁骨,眸泛猩红,能抗雷火,欲炼阳煞……这,这恐怕已不是寻常跳僵,而是即将蜕变为‘不化骨’的金甲尸!”九叔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沉重,“此等凶物,一旦出世,赤地千里,生灵涂炭!没想到那酒泉镇矿坑之下,竟藏着如此祸胎!”
他看向陈默,眼中带着后怕与敬佩:“陈道友能从其手中虎口夺食,并将其重创,实在……实在令人惊叹。”他原本以为陈默只是道法精深的散修,如今看来,其实力与胆魄,远超他的预估。
“侥幸而已。”陈默微微摇头,“那金甲尸虽受创,但根基未损,迟早会恢复。且它失了赤阳铁,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林道长,此地恐将多事。”
九叔凝重地点点头:“此事我已知晓,会早做防备。当务之急,是道友你先养好伤势。”他看了一眼陈默依旧紧握在手中的赤阳铁,“此物煞气未消,灵性有损,需以秘法淬炼,方能用于炼器。道友若信得过,我可将其置于义庄法坛之下,借三清香火与地脉之气慢慢温养祛煞。”
陈默略一沉吟,便将赤阳铁递给九叔:“有劳道长了。”九叔为人正直,他信得过。
接下来的几日,陈默便在义庄安心养伤。九叔的拔毒散果然神效,配合陈默自身精纯的“太平之气”,背后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乌黑的颜色逐渐褪去,尸毒被一点点逼出体外。
养伤期间,陈默也没有闲着。他时而与九叔论道,交流符法、雷法心得。九叔对陈默那手精妙的雷火操控之术赞不绝口,而陈默也从九叔那里学到了不少实用的茅山符箓绘制技巧与镇尸法门,对《太平清领书》中的一些记载有了更具体的理解。
这一日,陈默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正在庭院中缓缓活动筋骨,熟悉着体内更加凝练的“太平之气”,以及背后那柄似乎因为靠近赤阳铁而隐隐活跃几分的剑胚。
这时,义庄外传来一阵喧哗。只见镇上的乡绅任发,带着几个家仆,提着礼物,亲自登门拜访。
任发年约五十,穿着绸缎马褂,体态微胖,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圆滑笑容,但眉宇间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色。
“九叔,九叔在吗?”任发人未至,声先到。
九叔从正堂走出,拱手道:“任老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九叔客气了。”任发笑着还礼,目光扫过庭院中的陈默,见其气度不凡,不似寻常人,便多看了两眼,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陈默陈道友,暂居贫道此处。”九叔简单介绍。
“原来是陈先生,失敬失敬。”任发对陈默拱了拱手,随即转向九叔,脸上笑容收敛,叹了口气道:“九叔,实不相瞒,今日登门,是为了先父迁坟之事。”
九叔闻言,神色一正:“任老爷请讲。”
任发道:“当年为先父下葬的风水先生曾说,二十年后需起棺迁葬,方能福泽后代。如今二十年之期已到,日子就定在三日后。这迁坟的法事,还得劳烦九叔您多多费心。”
说着,他让家仆将礼物奉上,是一些银钱和上好的布匹茶叶。
九叔沉吟道:“为先人迁坟,乃人子孝道,贫道自当尽力。只是……任老爷,迁坟动土,非同小可,尤其令尊当年所葬之地……听闻乃是‘蜻蜓点水’穴?”
任发愣了一下,点头道:“九叔好眼力,正是蜻蜓点水穴。当年那风水先生说了,此穴能旺我家二十年财运。”
九叔眉头微皱:“蜻蜓点水,需雪花盖顶,所谓‘法葬’。但此穴虽好,却有一忌,若处理不当,或时辰有误,恐生变故。任老爷可知当年那位风水先生后来去了何处?”
任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这个……就不太清楚了。许是云游去了吧。”
九叔深深看了任发一眼,没有再多问,只是道:“既如此,三日后辰时,贫道准时前往吉穴。还请任老爷提前准备好一应所需。”
“一定一定!有劳九叔了!”任发连连答应,又寒暄了几句,便带着家仆告辞离去。
临走前,他目光再次扫过陈默,似乎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待任发走后,文才和秋生凑了过来。文才好奇地问:“师父,迁坟就迁坟嘛,怎么听起来好像很麻烦的样子?”
九叔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蜻蜓点水穴,棺木需竖着葬,以水泥封顶,寓意‘蜻蜓点水,一点再点,不会点到水’。但此穴若时辰不对,或是封顶之物有差,便成了困龙之局,非但不能福泽后人,反而会积聚阴煞,滋生尸变!”
“尸变?!”文才和秋生吓了一跳。
九叔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向陈默,神色凝重:“陈道友,你伤势未愈,本不应劳烦。但此次任家迁坟,我观任发神色有异,恐怕其中另有隐情。那墓穴二十年未动,不知其中是何光景。若道友届时方便,可否随我一同前往,以防不测?”
陈默感应了一下自身状态,伤势已无大碍,实力甚至因这次生死搏杀和后续修养而略有精进。他点了点头:“可。我也正想见识此界葬法与迁坟仪轨。”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觉得,这任家迁坟之事,或许并不仅仅是简单的法事。那任老太爷的墓穴,二十年积聚的阴煞之地,是否会与他修复法剑所需的某些材料产生关联?比如……那积聚的阴煞本身,或者可能孕育出的特殊尸骸?
见陈默答应,九叔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有道友相助,我便放心多了。”
三日后,任家迁坟。
陈默知道,这看似寻常的乡绅家事,或许将揭开此界更深远波澜的序幕。而他修复七星斩邪剑的旅程,也将与这任家镇的命运,交织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