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新的开端
这一次的空间传送,远比通过古代遗迹那次更加狂暴和难以忍受。林烨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由纯粹光芒和噪音构成的粉碎机,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啸,意识在极致的撕扯与混沌中沉浮。时间感和空间感彻底消失,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那毁灭性的力量骤然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失重感,然后便是冰冷刺骨的撞击!
“噗通——!”
他重重砸进了水里,咸涩的海水瞬间灌入口鼻,将他从半昏迷状态中呛醒。剧烈的咳嗽牵动了全身的伤痛,尤其是左手腕,即使有夹板固定,依旧传来钻心的疼。他奋力挣扎着浮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眼前是一片茫茫大海,夜色深沉,但天空中的月亮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皎洁,只是……这月亮是不是太大了些?而且,海平面的弧度似乎也有些异常地弯曲?
他环顾四周,随即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因震惊而放大。
他确实在海上,但并非漂浮在普通的海面。他所处的这片“海洋”,实际上是环绕着一座……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到超越想象界限的“岛屿”的浅滩!而这座“岛屿”,赫然是一头正在缓缓迈步前行的、巨象的侧腹!
巨象的四肢如同擎天之柱,每一次抬起和落下都掀起巨大的波浪。它的身躯高耸入云,背脊之上承载着连绵的山川、森林甚至瀑布!这就是佐乌!毛皮族的故乡,活着的巨象之国!
月光井的传送确实将他送到了新世界,送到了佐乌,但显然落点出现了巨大偏差,没有直接将他送到巨象背上的毛皮族国度,而是扔进了环绕佐乌的海洋里。
“该死……”林烨暗骂一声,冰冷的海水正在迅速带走他的体温,精神力耗尽和伤势让他虚弱不堪,连维持漂浮都十分困难。更糟糕的是,他看到远处有几点灯光正在迅速靠近——是船只!是敌是友?
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向巨象的腿部游去,希望能找到攀爬的地方。但那象腿光滑如岩壁,高不见顶,根本无处着手。而身后的船只已经清晰可见,是两艘造型粗犷、悬挂着类似毛皮族风格旗帜的快艇!
快艇上的人显然发现了他,加速驶来。靠近后,林烨看到船上站着几个身影,虽然光线昏暗,但能看出他们身上覆盖着毛发,有着兽耳和尾巴——是毛皮族的巡逻队!
“是人类!”
“落水者!抓住他!”
巡逻队员们看到林烨,立刻警惕起来,抛出带着钩爪的绳索。林烨此刻已无力反抗,任由钩爪勾住他的衣服,被拖上了快艇。
一上船,几名强壮的毛皮族战士就立刻将他按住,搜查他全身。他们很快发现了林烨紧紧攥在手里的月光石吊坠。
“这是……”一个看似小队长的、有着猎豹特征的毛皮族战士拿起吊坠,仔细端详,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这是卡米洛圣地的信物!你怎么会有这个?”
林烨虚弱地喘息着,用尽力气说道:“佩德罗……长老……让我……带来……信……给犬岚公爵……或猫蝮蛇老大……”
听到佩德罗长老和两位王者的名字,巡逻队员们的态度明显发生了变化。小队长示意其他人松开林烨,但仍保持警惕。“你受伤不轻。我们先带你回‘鲸鱼森林’据点。但别耍花样,人类,在确认你的身份之前,你仍是可疑分子。”
林烨点了点头,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快艇载着他,向着巨象佐乌的一条腿部驶去。靠近后,林烨才看到象腿上有许多人工开凿的通道和平台,连接着缆车和升降梯,构成了一套通往象背的复杂交通系统。他们通过一个隐蔽的入口进入象腿内部,乘坐一种由巨大藤蔓和齿轮驱动的升降平台,缓缓上升。
升降过程漫长而平稳。林烨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透过平台的缝隙,能看到下方越来越远的海洋,以及远方新世界变幻莫测的天空。他终于踏上了新世界的土地,虽然是以一种如此狼狈的方式。
不知过了多久,升降平台终于停了下来。门打开,一股清新、充满生命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他们抵达了象背——佐乌的真正主体。
眼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奇异森林,树木高大得不可思议,许多建筑直接建造在巨大的树枝或树干上,由绳桥和藤梯连接。空气中飘荡着萤火虫般的光点,远处传来隐约的瀑布声和野兽的啼叫。这就是鲸鱼森林,佐乌毛皮族的主要聚居地之一。
巡逻队将林烨带到森林边缘一处守卫森严的树屋营地。很快,一位穿着祭司袍、气质沉稳的老年松鼠毛皮族被请了过来。他检查了林烨的伤势,尤其是那个月光石吊坠和佩德罗长老的信件。
仔细阅读完兽皮信后,老祭司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深深看了林烨一眼,对巡逻队长说:“立刻准备雷鸦,以最快速度将消息送往王城!通知犬岚公爵和猫蝮蛇老大,有卡米洛的紧急信使到来,携带佩德罗长老的重要情报!同时,好好照顾这位……信使,他的伤势需要立刻处理。”
林烨被安排进了一间干净舒适的树屋,有专业的毛皮族医师为他重新处理伤口,并提供食物和药物。待遇明显提升,但他依然处于被软禁状态,屋外有守卫。
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望着窗外佐乌奇异的夜景,心中五味杂陈。他成功抵达了新世界,来到了相对安全的佐乌,但这只是开始。佩德罗长老的信里写了什么?毛皮族的王者会如何对待他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类?杰尔马和世界政府的威胁依然存在……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空间能力似乎因为这次超远距离传送和之前的透支,进入了一种奇异的沉寂状态,暂时无法调动。这让他感到不安,但也或许是一个契机,让他能暂时抛开对能力的依赖,更踏实地了解和融入这个世界。
他摸了摸怀中,那本浸过水但已被毛皮族侍女小心烘干的《东海航海基础》还在。在这个拥有巨象和毛皮族的奇幻国度,这本基础读物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但却也是他与过去、与那个尚存理性的科学世界唯一的联系。
“先活下去,治好伤,弄清楚状况。”林烨对自己说。无论未来有多少挑战,至少此刻,他暂时脱离了最直接的死亡威胁。在这头千年巨象的庇护下,他或许能获得一段宝贵的喘息之机,为接下来的旅程积蓄力量。
窗外,一只巨大的、闪烁着电光的雷鸦冲天而起,带着佩德罗长老的信件,飞向佐乌深处那两位王者的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