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误会
静心殿内,那股足以压垮神魂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殿残存的肃杀与众人心中难以平复的悸动。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残留,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贺雨站在原地,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他费力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尚未完全平息,但他的眼神却愈发明亮,其中蕴含的桀骜与不屈,非但没有因为刚才的对峙而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他艰难地调动着每一个字,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贺......雨。”
一个简单的名字,却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贺雨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但他依然保持着最后的倔强,挺直腰背,目光直视翁苍玄。
翁苍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那份探究与欣赏愈发明显。以他天羽级的修为,自然能轻易看出,眼前这个叫贺雨的少年,其自身的异能等级不过是白刃五级而已。如此低微的实力,却硬生生扛住了自己收敛过后的威压,这份毅力,堪称恐怖!别说艾星泽已是强弩之末,单膝跪地,就算是许多实力远超贺雨的修行者,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
“好小子!”翁苍玄心中暗赞,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份心性,比任何天赋都更加难得。翁苍玄脸上的欣赏之色毫不掩饰,他向前一步,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与诚意,洪亮如钟:“我很欣赏你小子的毅力!”这声音在静心殿内回荡,带着一股天然的威严,“怎么样?要不要来我们城主府当差?只要你来,邬怀城各军队分支组长的位置,任你挑选!”
此言一出,不仅贺雨,就连旁边的艾星泽和葡小小都暗暗吃了一惊。这可是城主府的队长之职,权力与地位远非他们这些外来者可比。艾星泽眼神微动,下意识地看了贺雨一眼;葡小小则微微张嘴,露出惊讶的神色。
翁苍玄似乎觉得还不够有吸引力,他顿了顿,继续介绍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豪迈与诱惑:“我们邬怀城分有守城军、城防军、城卫军,及内务部,四大军队。每支军队皆设三个分支,每个分支下辖八组成员。如何?贺雨,有没有想过就此留在城主府?”他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贺雨身上,那目光中既有欣赏,也有期待。
贺雨并没有正面回答城主的邀请,而是恭敬地欠身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多谢城主大人夸赞与抬爱。我此次赶往邬怀城,实有要事在身,恐不便应承。贺某人感激不尽,但加入城主府的邀请,恕难从命。”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字字清晰,态度坚决而不失礼数。
翁苍玄听后,并未显露不悦,反而哈哈一笑,爽朗地说道:“我已听郑品提过,你们是为寻人而来。无妨,此事我帮你办了便是!至于加入城主府的邀请,我依然算数。”他拍了拍胸脯,一副豪爽的模样,“只要你贺雨一日有此心,这分支组长的位置便为你留着!”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显示出他作为一方城主的霸气与诚意。
贺雨心中一暖,知道对方是真心拉拢,便再次拱手作揖,真心实意地表示了感谢:“多谢城主厚爱,贺雨铭记在心。”
随后,翁苍玄豪迈地一挥手,对殿外吩咐道:“来人,备宴!”这声音如雷贯耳,传至殿外。他随即笑道:“今日我做东,与几位小友畅饮一番!”说着,他大步走向主座,一甩袖袍,豪气干云,“我邬怀城虽比不上那些上古宗门,但论美酒佳肴,绝不逊色!今日定要让几位小友尽兴而归!”
殿外很快传来侍从们应声忙碌的声响,隐约还能听到跑动的脚步声和器具碰撞的声音。翁苍玄已经落座,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众人入座。他脸上带着长辈般的亲切笑容,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只是一场幻觉。
贺雨、艾星泽和葡小小对视一眼,依次入座。殿内很快便弥漫起美酒的香气和珍馐的滋味,一场豪华盛宴即将开始。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翁苍玄果然毫无城主架子,与众人推杯换盏,言谈甚欢。他谈笑风生间,时而指点邬怀城的风土人情,时而讲述修行界的趣闻轶事,引得众人不时开怀大笑。贺雨对灵酒的喜爱毫不掩饰,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畅饮,不多时便喝得满脸通红,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与翁苍玄称兄道弟,言语间少了初见时的拘谨,逗得翁晓棠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在大殿内回荡。
“城主大人好酒量!”贺雨拍着翁苍玄的肩膀,言语间已是大哥长大哥短,全然不见了初来时的拘束。
翁苍玄豪爽大笑:“哈哈,贺兄弟海量!来,再干一杯!”
深夜,众人各自被安排进了城主府舒适的客房休息。侍女们引着他们穿过曲径通幽的回廊,来到装饰典雅的客房。房间内灵香袅袅,床榻柔软舒适,一看便是精心准备。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贺雨便轻轻唤醒了葡小小。“小小,该出发了。”
葡小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闻言立刻精神一振:“贺雨,我们真的要去那个伐木场吗?”
“嗯,按照线索,我们需要去那里做工三天。”贺雨一边整理行装,一边简短地解释道。
他们在庭院中找到了正在活动筋骨的艾星泽和逗弄着不知名小虫的翁晓棠。晨光中,翁晓棠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一根草茎逗弄着一只色彩斑斓的灵蝶,见贺雨走来,她立刻放下手中的小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艾大哥,晓棠,”贺雨走上前,面带歉意地说道,“我和小小需要外出几天,去一趟北城伐木场。小祺就麻烦你们二位帮忙照看一下。”
艾星泽似乎早有预料一般,神色平淡地说道:“你们去吧,路上小心点。”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淡漠的神情,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翁晓棠却好奇地凑了过来,灵动的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们去伐木场干嘛?那地方又累又脏的,能不能带我去。”她撅起小嘴,一脸期待地看着贺雨。
贺雨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解释道:“我们要去找一个人。只是......那位朋友性格颇为怪异,不喜与生人打交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和葡小小单独去就行了。人多了,反而可能惊扰到他。”他看了葡小小一眼,后者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翁苍玄的身影出现在了庭院廊下。他负手而立,一袭常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飘逸。含笑问道:“几位小友在聊什么?可是准备出门?”
贺雨见状,顺势将刚才的话又向翁苍玄说了一遍:“城主大人,我们正打算去北城伐木场寻一位朋友,他性子孤僻,不喜见生人,故而只需我与葡小小前往即可。林潇祺就拜托艾大哥和晓棠照顾了。”
翁苍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那目光如电,仿佛要看穿贺雨的心思。随即他恢复如常,爽快地说道:“原来如此。既然这样,我也不强求。北城伐木场在城北二十里外,你们出北门,沿大路直行,看到一片茂密的杉木林便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思索什么,随后又道:“需不需要我派两个人给你们带路?”
“多谢城主好意,不必麻烦了,我们单独前往即可。”贺雨连忙婉拒,心中却警惕起来。他知道,这看似好意的提议背后,或许另有深意。
翁苍玄见状也不再询问,而是爽快地答应道:“好,那你们路上小心。“他点了点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含笑目送贺雨和葡小小离开。
待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外的街道尽头,翁苍玄脸上和煦的笑容渐渐收敛。他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波动。晨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更添几分肃穆。
他轻轻抬手,一道模糊的黑影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恭敬地等待命令。
“跟上去,看看他们究竟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翁苍玄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小心些,别被发现了。”他眼中精光一闪,仿佛已经预见到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是!”黑影低声领命,身形一晃,便如烟雾般融入了街角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阳光照射下的庭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唯有翁苍玄独自站立,目光深远,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此时,艾星泽带着林潇祺并未走远,翁苍玄方才与黑影的交流尽收眼底。艾星泽的眼神也随之有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如寒潭一般,深邃而冰冷,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他压低声音,迅速嘱咐林潇祺:“你自己先回房间玩,千万别到处乱跑,我有点事,很快就会回来。”林潇祺比同龄孩子早熟许多,一听艾星泽这么说,乖巧地点点头,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开自己去玩了。
艾星泽则轻手轻脚地躲到了城主房间旁边,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和敏锐的感知,如同暗夜中的猎豹一般,开始暗中监视城主的一举一动。
半个时辰后,北城伐木场。
贺雨与葡小小依照翁苍玄所指的路线,来到了北城伐木场。刚一踏入这里,他们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这片伐木场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大得多,仿佛是一片由铁杉木构成的绿色海洋。高大的铁杉木犹如一个个顶天立地的巨人,笔直地矗立在大地上,它们那密密麻麻的树冠,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将大半个天空都染成了墨绿色,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阴暗的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木屑和汗水的味道,还夹杂着木材腐朽的气息,那刺鼻的气味,如同无形的枷锁,紧紧地缠绕着每一个人的嗅觉神经,让人闻之欲呕。贺雨和葡小小不禁皱了皱鼻子,心中对接下来要在这里开始的劳作,有了一丝担忧。
伐木场入口处,一个皮肤黝黑如炭的壮汉正靠在一根粗壮的原木上,他腰间系着一条沾满树皮的粗布腰带,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一看就是常年从事重体力活的壮汉。看到这两个衣着光鲜却灰头土脸的年轻人走来,他咧嘴露出一个黄牙森森的笑容:“哟,今儿个是什么风把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小哥儿给吹来啦?”
“我...我们是来干活的。”贺雨强撑着挤出笑容,声音因为连日劳累而嘶哑。
工头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目光在贺雨白净的面皮和葡小小纤细的手腕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咧嘴一笑:“想在这儿干活?”他故意扯着嗓子,声音在伐木场回荡,“吃得消吗?工钱日结,管一顿午饭,偷懒可不行!”
“没问题!”贺雨拍着胸脯保证,肩膀上的伐木斧随着动作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然而,第一天的劳作就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地狱。搬运沉重的原木时,贺雨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人生生扯了下来;挥舞比人还高的伐木斧时,每一次落下都让他的肩膀酸痛不已。即便是他白刃五级的体质,一天下来也感觉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肌肉像是被撕裂重组一般疼痛。葡小小更是惨不忍睹,她那双平日里灵巧的手此刻布满了血泡,原本灵动的眼眸里只剩下疲惫和痛苦。
“我的天......”傍晚收工后,贺雨瘫倒在简陋的工棚通铺上,有气无力地呻吟着,“这比跟血蝎打架还累......”
葡小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默默地揉着酸痛的肩膀,眼角挂着泪花。工棚里其他伐木工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地继续着他们粗犷的谈笑。
第二天更是煎熬。肌肉的酸痛达到顶峰,每挥动一次斧头都像是酷刑。贺雨几次都想把斧头扔了,躺在地上再也不起来,但想到寻找铁面的任务,只能咬牙硬撑。葡小小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却依旧一声不吭地坚持着。中午的伙食是一块干硬的黑面包和一碗清汤寡水,连点油星都没有。
到了第三天,贺雨和葡小小完全是靠意志力在硬扛。他们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又沾满了木屑和树皮碎屑,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所谓的“故意说很累不干了”根本就是多余,他们此刻的状态,任谁看了都知道他们已经到极限了。
“我...我真的干不动了...”中午休息时,贺雨几乎是爬着找到工头的。他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工...工头...这活...太...太累了...我们...我们不干了...”
工头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嗤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哼,我就知道!”他大手一挥,“结算工钱,滚蛋!”
拿到那点微薄的工钱时,贺雨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数了数,一共三十枚银币,还不够买一瓶恢复灵力的药水。和葡小小互相搀扶着,两人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这个让他们脱了层皮的北城伐木场。
走出伐木场大门的那一刻,贺雨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泥地上。葡小小也好不到哪去,直接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着粗气。
“呼...呼...总算...熬过来了...”贺雨喘息着说道,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上。
几乎就在贺雨和葡小小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时候,杉木林深处那道如鬼魅般的黑影,也悄无声息地缓缓退了出来。这黑影移动起来,就像是融入了周围的空气一般,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响,就仿佛它本就是这森林的一部分。只见它几个起落之间,便如同融入了森林的阴影里,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后迅速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跑去……
城主府内——
艾星泽表面上正和林潇祺在园子里玩着追打游戏,他时不时地做出夸张的追逐动作,引得林潇祺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然而,实际上艾星泽正暗中操控着灵视傀儡,密切地探查着翁苍玄的一举一动。
早在三天前,艾星泽就因为察觉到翁苍玄的种种可疑举动,而决定对他进行监视。可是,自从那黑影离开之后,翁苍玄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再也没有什么其他异常的表现,整天都只是在忙着处理公务,一副兢兢业业的样子。艾星泽一方面要照顾林潇祺,没办法一直守在旁边进行监视;另一方面,他又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于是便拿出了专门用于监视的灵视傀儡,以此来监测翁苍玄的一举一动。
直到三天后......
“启禀城主,”黑影单膝跪在翁苍玄面前,声音低沉而恭敬,仿佛带着一丝畏惧,“贺雨与那名女子在铁杉伐木场做了整整三天工,刚刚结算工钱离开。这期间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况,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伐木劳作罢了。这两人看上去疲惫到了极点,尤其是第三天,几乎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在勉强支撑着自己,看起来不像是装的。而且,他们在这三天里,也没有和任何可疑的人员有过接触。”
翁苍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那是一张用千年铁木制成的桌子,敲击时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他沉吟道:“做了三天工?只是伐木?”
“是的,属下亲眼所见。”黑影恭敬地回答,“只是...属下不解,他们为何要去受这份苦?以他们的身份...”
翁苍玄摆了摆手,打断了黑影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一缕阳光,却让人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好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黑影虽然满腹疑惑,但不敢多问,迅速消失在殿外。
待下属离开,翁苍玄独自沉思片刻,眼中精光闪烁,似乎已经想通了什么关节。他随即唤来一名侍女,吩咐道:“去,请郡主过来一趟。”
不一会儿,翁晓棠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如同盛开的花朵。“爹,你找我?”她笑嘻嘻地问道,脸上写满了天真无邪。
翁苍玄屏退左右,将女儿拉到身边,俯身在她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虽然旁人听不见具体内容,但可以看到翁晓棠的脸色随着翁苍玄的话语不断变化,先是惊讶,随后是疑惑,最后变成了难以抑制的兴奋。
“真的吗?爹!太好了!我这就去!”翁晓棠猛地抬头看向父亲,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火,璀璨夺目。
说完,她像一只快乐的云雀,兴高采烈地跑出了房间,甚至忘了行礼。她的身影如同一道粉色的闪电,转瞬间就消失在了长廊尽头。
然而,翁晓棠没有注意到,在她父亲与她低语时,远处一座假山的阴影里,艾星泽的灵视傀儡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翁晓棠离开城主府大门的那一刻,艾星泽也如同融入清风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北城伐木场旁—
贺雨和葡小小互相搀扶着,几乎是挪动着离开了让他们筋骨酸软的北城伐木场。尽管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因为按照铁面之前的交代,下一步,就是前往接头的关键地点了。
“先去......苍晓庄。”贺雨喘着气,对葡小小说。葡小小点头示意后,便与贺雨一起前往了苍晓庄。
与此同时,翁晓棠像一只出笼的小鸟,欢快地跑出了城主府。她牢记着父亲的悄悄话,目标明确,并没有在街上闲逛,而是径直朝着城西最繁华的商业区走去。
艾星泽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眉头微蹙。翁晓棠的行进路线没有丝毫犹豫或与人交流的迹象,这反而更不寻常——她如此肯定地要去某个地方,只能是有人事先告知了她确切的地点。他倒要看看,这对父女在谋划什么,而翁晓棠要去见的,又是什么人。
穿过熙攘的街市,翁晓棠最终在一座极为气派的建筑前停下了脚步。这座建筑占地广阔,飞檐斗拱,气势恢宏。朱漆大门上镶嵌着碗口大的铜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楣上高悬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苍晓庄”。门前立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灵兽石雕,一左一右守护着大门,石雕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进出之人皆衣着光鲜,非富即贵,彰显着这家钱庄雄厚的实力和尊贵的地位。
艾星泽的眼神变得更为警惕,他迅速隐入街角的人群中,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苍晓庄周围的一切。翁晓棠停在门口,不时踮脚张望,显然是在等人。艾星泽屏息凝神,试图从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找出那个可能与翁晓棠接头的神秘人物,他必须抢占先机,以防任何可能对贺雨不利的突发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十分钟,艾星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长街的另一头蹒跚而来,虽然满身疲惫,但方向明确,正是朝着苍晓庄而来——是贺雨和葡小小!
此时的贺雨,远远望见苍晓庄那气派的门脸,心中一定。他摸了摸怀里那袋神树币,打算进去看看有没有传说中能快速恢复元气的“黄金包子”或是类似的东西售卖。他正要迈步踏上钱庄前的石阶......
“贺雨!小小!好巧啊,你们也来这里?”翁晓棠也看到了他们,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挥舞着手臂,欢快地迎了上去。
葡小小反应极快,在看到翁晓棠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立刻化为警惕。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也向前几步,迎向翁晓棠,脸上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晓棠?你怎么在这儿?”与此同时,她眼神示意贺雨——停止接头!
贺雨看到葡小小的眼神,瞬间心领神会,停止了迈向苍晓庄的脚步。
就在翁晓棠与葡小小即将碰面的时候,一声低沉而冷冽的断喝,如同带着冰碴,骤然从斜刺里传来!
“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