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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游子归乡

  离开星宫那如同仙境般的宁静与祥和,陆沉与石磊驾驭着普通的遁光符,一路向东而行。越是远离星宫所在的隐秘区域,回归到广袤的凡尘界,两人心中的沉重感便越发明显。

  天空似乎总是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阳光难以透澈。沿途经过的城镇村庄,许多都显得破败萧条,田地荒芜,难见人烟。偶尔遇到的行人,也多是面黄肌瘦、拖家带口的流民,他们眼神麻木,步履蹒跚地向着未知的前方迁徙,仿佛后方有洪水猛兽在驱赶。

  山林之间,时而可见法术轰击的痕迹,焦黑的土地、断裂的古木,以及尚未完全消散的、令人不适的能量残留。甚至有一次,他们远远看到两伙不知属于何方的修士正在为了争夺一片疑似灵草生长的山谷而激烈斗法,厮杀声、爆炸声不绝于耳,最终以一方近乎全灭告终,胜者则迅速打扫战场,吞噬败者气血,行为与魔道无异。

  “大哥,这外面……怎么变成这样了?”石磊瓮声瓮气地问道,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与愤怒。他心思单纯,但也感受到了这弥漫在天地间的压抑与混乱,与他记忆中离开时的凡尘界大相径庭。

  陆沉默默地看着下方掠过的一片焦土,那里似乎曾是一个小型的修真坊市,如今只剩残垣断壁。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除了尘土味,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与绝灵山脉深处同源的灰败邪气,虽然稀薄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却无孔不入,潜移默化地影响着生灵的心智。

  “天地异变,邪气逸散,人心也随之浮动了。”陆沉声音低沉,“恐怕,真正的乱世,才刚刚开始。”

  两人不再多言,加快了速度。石磊归家心切,陆沉也想尽快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落脚,了解外界具体情况。

  数日后,一片连绵起伏、植被茂密的巨大山脉映入眼帘,这便是东域边缘有名的莽苍山。石家,便坐落在莽苍山主峰之一的“磐石峰”脚下。

  相较于一路所见的荒凉破败,磐石峰附近显得颇有生气。依山而建的建筑群规模不小,多以厚重的青石垒成,风格粗犷大气,与山势融为一体。隐约可见演武场上有人影闪动,传来呼喝与金石交击之声,充满了活力。

  “到了!大哥,前面就是俺家!”石磊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指着下方的建筑群,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与亲切。

  两人按下遁光,落在石家高大的石质牌楼前。牌楼上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石府”,透着一股沉稳厚重的力道。

  “少家主!是少家主回来了!”守门的族人一眼就认出了身材魁梧的石磊,顿时惊喜地叫喊起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很快,石磊归来的消息让整个石府都热闹起来。不少族人从各处涌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

  “石头哥!你可算回来了!”

  “磊小子,在外面没吃亏吧?”

  “这位是?”

  石磊憨笑着,一边回应着族人的问候,一边紧紧拉着陆沉的手腕,生怕他走丢了似的,大声介绍道:“这是俺大哥,陆沉!俺在遗迹里认识的,本事可大了!救了俺好多次!是俺过命的兄弟!”

  众人闻言,看向陆沉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好奇与敬意。他们深知自家少家主性子直,能让他如此推崇,称兄道弟的人,绝非寻常之辈。

  “哈哈哈!好小子!总算知道回来了!”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从府内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只见一位老者龙行虎步而出。他身材同样高大,虽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周身气血充盈,散发出神通境后期的强大威压。正是石家家主,石磊的爷爷,石破天。

  只是,陆沉悄然开启的【能量视觉】下,却能清晰地“看”到,在石破天那磅礴的气血深处,几处关键的经脉节点,存在着一些晦暗的郁结之处,如同河道中的顽石,阻碍着气血与灵力的完美运转,使其气息虽强,却少了一分圆融贯通之意。这应该就是他早年与人争斗留下的暗伤,也是阻碍他突破至天人境的根本原因。

  “爷爷!”石磊见到爷爷,更是高兴,几步冲上前去。

  石破天用力拍了拍孙子宽厚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随即目光落在陆沉身上,笑容爽朗:“这位就是陆沉小友吧?老夫石破天,多谢小友在外对磊儿多次照拂!这小子性子直,容易吃亏,定是给小友添了不少麻烦!”

  他话语真诚,没有丝毫家主架子,反而带着江湖人的豪爽气概。显然,石磊之前通过某种方式传回的消息,让他对陆沉早已心存感激。

  陆沉拱手行礼,不卑不亢:“石前辈言重了,石磊兄弟性情率真,乃真豪杰,能与他把臂同游,是陆沉的荣幸。谈不上照拂,互相扶持而已。”

  “好!好一个互相扶持!”石破天对陆沉这份不居功、不谄媚的态度十分欣赏,大笑道,“走走走!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去说话!今日定要好好款待小友!”

  是夜,石府灯火通明,举行了盛大的家宴为石磊和陆沉接风洗尘。宴席谈不上多么精致,但都是莽苍山特产的灵兽肉、山珍野味,大碗酒,大块肉,充满了豪迈气息。石破天亲自作陪,族中几位重要的长老也在列,对陆沉都十分客气。

  席间,石磊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在遗迹中的经历,当然,隐去了关于天道系统和太初之源碎片的核心秘密,只说了如何与陆沉、顾青结识,如何并肩作战,闯过重重难关。饶是如此,也听得石家众人惊叹连连,对陆沉的实力和胆识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石破天听得眉飞色舞,尤其是听到陆沉多次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时,更是连连拍案叫好,看向陆沉的目光愈发和善。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个憨直的孙子,跟着陆沉这段时间,不仅修为见长,连眼界和心性都沉稳了不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发融洽。

  陆沉放下酒杯,看向主位的石破天,沉吟片刻,开口道:“石前辈,晚辈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石破天大手一挥:“小友但说无妨!你跟磊儿是兄弟,那就是自家人,不必见外!”

  陆沉点了点头,目光真诚:“晚辈略通医理,观前辈气息雄浑,根基深厚,但……似乎体内有些许旧日沉疴,郁结于经脉关键之处,可是早年与人争斗所致?此伤看似无碍,实则阻碍气血圆融,于修行突破……恐有妨碍。”

  此言一出,宴席上的喧闹声顿时小了不少。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石破天脸上的笑容也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这暗伤,乃是多年前与一强敌死斗所留,极为隐秘,即便族中医师也仅能判断他修为难进与此有关,却无法像陆沉这般精准地点出是“郁结于经脉关键之处”。此子眼力,竟如此毒辣?

  石磊更是紧张地看向陆沉:“大哥,你能看出我爷爷的伤?那……那你能治吗?”

  在众人期待与疑惑的目光中,陆沉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若前辈信得过,晚辈或可……尝试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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