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噩耗连连
刚一离开星宫范围,那股萦绕在天地间的、令人不适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天空仿佛永远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灰翳,阳光艰难地穿透下来,显得有气无力。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变得稀薄而驳杂,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如同腐烂根茎般的灰败邪气,无孔不入地试图侵蚀人的护体灵光。
沿途所见的景象,更是让来自仙境的四女心情沉重。
原本应该郁郁葱葱的山林,大片大片地枯萎,树叶焦黄卷曲,枝干扭曲如同挣扎的手臂,散发着不祥的死气。河流浑浊不堪,水面上漂浮着翻白肚的鱼虾,散发着腥臭。许多村庄、小镇已然空无一人,只剩下断壁残垣,焦黑的痕迹和干涸发黑的血迹诉说着这里曾发生的惨剧。偶尔遇到的一些流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般向着未知的方向迁徙,看到沈星她们驾驭遁光掠过,眼中也只有一片死寂,连恐惧都显得奢侈。
“外面……怎么会变成这样……”姜妍脸上的兴奋和好奇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不忍。她在星宫时也听闻外界动荡,却远不如亲眼所见来得触目惊心。
云芷师姐轻叹一声:“邪气侵蚀,魔道肆虐,苍生何辜……”
沈星默然不语,只是加快了速度。她手中握着一枚小小的星盘,指针微微颤动着,指引着冥冥中与陆沉那缕微弱的因果联系方向。同时,她也凭借星宫秘术,感知着天地间气机的流向,试图寻找尚存的正道势力。
这一日,她们途经一片地势险峻的荒芜山脉。根据星盘指示,陆沉他们曾在此区域停留过较长时间。
正在低空飞掠,神识扫过下方山林时,云蕙师姐忽然轻“咦”一声,指向一处隐蔽的山坳:“那边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似乎有人,气息很杂乱,而且……充满惊恐。”
四人按下遁光,悄然靠近。
山坳内,果然藏着约莫二三十人。他们衣衫褴褛,大多带伤,脸上写满了疲惫、恐惧与尚未散去的悲恸。他们修为普遍不高,最高的也不过凝气五六层,此刻正围着一个小小的、几乎没什么热气的篝火,沉默地啃食着干硬的粮饼。从他们的服饰细节上,能看出一些统一的家族徽记特征——那是一个简化山峦的图案。
沈星目光微凝,这个图案,她似乎在哪里见过。稍一回想,便记起在石磊的衣角或者随身物品上,见过类似的标记。
她示意众人停下,自己缓步上前,声音空灵而温和,尽量不引起对方的恐慌:“诸位请了,我等途经此地,并无恶意。观诸位形色,似是遭了劫难,不知可否告知发生了何事?”
那群人如同惊弓之鸟,猛地站起,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简陋的武器。为首的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汉子,警惕地打量着沈星四人,尤其是她们身上那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清灵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你们……是什么人?”刀疤汉子声音沙哑。
“我等来自星宫。”沈星坦然道,并未隐瞒。星宫名头虽响,但向来超然,反而更容易取信于人。
“星宫?”众人闻言,果然放松了些许警惕,但眼中的悲色更浓。
那刀疤汉子犹豫了一下,或许是沈星的气质让人信服,或许是压抑太久的悲愤需要倾诉,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仙使!求仙使为我们石家做主啊!”
石家!
沈星心中一动,姜妍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一步跨到沈星身前,急声问道:“石家?哪个石家?是不是莽苍山磐石峰的石家?!石磊呢?石磊在哪里?!”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让那刀疤汉子愣了一下,随即更是老泪纵横:“是……是莽苍山石家……小人正是石家旁系子弟。少家主……少家主他……”
他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旁边一个年纪稍轻的族人红着眼眶,替他说道:“完了!全完了!我们石家……没了!”
“冥灵宗!是冥灵宗的魔头!”刀疤汉子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与刻骨的仇恨,“我们遵照家主命令,放弃基业,向东方迁徙……可……可就在三天前,在黑沼泽外围,遭遇了冥灵宗的主力伏击!”
他声音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血腥的战场:“他们早有准备!人数是我们的数倍!还有好几个天人境的老魔头!家主……家主他为了掩护我们这些旁系和老弱妇孺突围……他……他燃烧本源,强行拖住了冥灵宗的宗主和两位长老……”
说到此处,这铁打的汉子已是泣不成声:“我们……我们只听到身后传来家主最后的怒吼……还有……还有惊天动地的自爆声……家主他……他力战而亡了!族中长老……各位叔伯……大部分都……都战死了!逃出来的,就只剩下我们这点人了……呜呜呜……”
安顿了石家剩余的人员,根据石家残部提供的、关于陆沉三人可能前往“流云城”方向的模糊信息,沈星一行人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星宫遁法玄妙,化作四道几乎融入天光的微弱星痕,掠过疮痍的大地。
姜妍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她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只是拼命催动遁光,那双灵动的眼眸此刻红肿不堪,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担忧、恐惧,以及一丝渺茫的希望。她不敢想象,如果连石磊也……那会怎样。
沈星心中同样沉重如铅。石家惨剧,陆沉他们是否知晓?若知晓,以石磊那至情至性的性子,又会如何?她手中的星盘指针颤抖得越发剧烈,显示着目标就在前方不远。
终于,在日落时分,她们循着指引,来到了一处位于两座荒山之间的、极其隐蔽的狭小山谷。谷口被茂密的、带着荆棘的藤蔓遮蔽,若非星盘指引,几乎难以发现。
沈星示意众人收敛气息,她小心翼翼拨开藤蔓,神识向内探去。
谷内空间不大,有一条浅浅的溪流穿过,岸边有篝火燃尽的痕迹,旁边搭建了一个极其简陋的、仅能遮风避雨的草棚。三个身影,正围坐在溪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