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瘟疫蔓延
就在谢孤白于青木宗初尝吞噬甜头,道心悄然蒙尘之际,绝灵山脉逸散出的邪气,其影响范围早已超出了修真界的争斗,如同无声的瘟疫,蔓延至了山外的凡人国度。
位于山脉东南方向的“大炎王朝”,一个原本还算富庶的凡人国度,如今正经历着建国以来最可怕的劫难。
河流不再清澈,原本用来灌溉、饮用的水源,泛着一种不祥的灰绿色,散发着淡淡的腥臭。田地里的禾苗大片大片地枯萎,不是干涸,而是如同被抽走了生命力,根茎发黑腐烂。天空总是灰蒙蒙的,阳光难以透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胸闷欲呕的污浊气息。
最先爆发的是瘟疫。并非寻常的伤寒霍乱,而是一种诡异的“灰斑症”。患者起初只是精神萎靡,身上出现灰色斑点,继而高烧不退,咳血,皮肤开始溃烂,最终在极度痛苦中死去。死亡后,尸体甚至会快速干瘪,散发出更浓的邪异气息。
药石无灵,符水无效。瘟疫如同野火般在城镇、乡村间蔓延。起初还只是边境的几个村落,很快便波及到了郡城,乃至王都!
饥荒随之而来。庄稼绝收,储粮耗尽。官府的赈济杯水车薪,秩序在死亡面前迅速崩坏。
道路上,随处可见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的流民。他们眼神麻木,漫无目的地向着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迁徙。易子而食的惨剧,已不再是书中的记载,而是在荒野中真实而频繁地上演。盗匪蜂起,他们不仅抢劫财物粮食,甚至……将活人也视作“粮食”。
“娘……我饿……”一个蜷缩在破庙角落的小女孩,扯着母亲干瘪的衣袖,气若游丝。
那母亲眼神空洞,看着庙外灰暗的天空,以及远处升起的象征动乱的浓烟,只是紧紧抱着女儿,泪水早已流干。
一座刚被瘟疫和匪患彻底摧毁的小镇,死寂无声,只有乌鸦在焦黑的梁柱上发出刺耳的啼叫。残垣断壁间,偶尔能看到蜷缩的、已经僵硬的尸体。
几道剑光落下,是附近一个名为“清水观”的小型正道宗门的弟子。他们奉命下山,试图救治灾民,控制疫情。
为首的年轻道士看着眼前的惨状,面露悲悯。他走到一个尚有气息的老者身边,试图运起“祛病咒”,纯净的灵力输入老者体内。
然而,那灰斑只是略微淡去片刻,便又以更快的速度蔓延开来!老者体内的邪异气息如同附骨之疽,顽强地抵抗着灵力的净化,甚至反过来侵蚀那年轻道士的灵力!
“师兄!这瘟疫不对劲!里面有种很古怪的邪气,我们的法术效果很差!”年轻道士脸色发白,收回手,语气沉重。
“尽力而为吧,能救一个是一个……”领队的师兄叹了口气,眉宇间充满了无力感。他们带来的丹药、符水,对于这夹杂着邪气的瘟疫,效果微乎其微。
而在这人间惨剧的阴影下,魑魅魍魉开始活跃。
一些修炼邪功的魔道散修,或是小股魔门势力,趁机潜入这些被灾难笼罩的凡人国度。他们并非为了救人,而是如同秃鹫,贪婪地收集着因大规模死亡和绝望而产生的怨气、死气、戾气,用以修炼种种恶毒神通。
更有甚者,专门掳掠那些拥有灵根、气血纯净的孩童,或是直接猎杀落单的修士、武者,吞噬他们的气血精华,实力在短时间内飞速提升。
在一处荒废的村落里,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魔修,正盘坐在由累累白骨垒成的简易法坛上,双手虚抓,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从四周的尸体和土地中被抽出,融入他体内。他发出满足的喟叹,气息明显壮大了一丝。
“乱世……才是吾辈的盛世啊……”他沙哑地低笑着。
流亡的人群中,恐惧在蔓延,不仅仅是对于瘟疫和饥荒。
“……听说了吗?往西三百里的‘黑水门’,整个宗门上下几百口,一夜之间被人灭门了!据说死状极惨,都成了干尸!”
“何止黑水门!‘流云剑派’也没了!现在这世道,宗门都自身难保……”
“老天爷这是要收人了啊……”
“是魔头!一定是那些天杀的魔头做的!”
恐慌如同瘟疫本身,在幸存者之间传递。往日里被视为庇护所的修真宗门,如今似乎也变得不再安全。
就在这一片末日般的景象中,一支由五名修士组成的小队,风尘仆仆地行进在一条废弃的官道上。他们身着统一的青色道袍,袍袖上绣着精致的阵纹,正是来自东域以阵道闻名的“百阵门”的弟子。此行是奉命前往另一宗门进行物资采购和交流。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沉稳的中年修士,是门内的一位执事。他们途经一个刚刚被瘟疫和匪患彻底摧毁的县城,打算稍作休整。
县城内死寂一片,恶臭弥漫。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掩住口鼻,皱眉道:“刘师叔,这地方邪门的很,我们尽快离开吧。”
那刘姓执事点了点头,目光却陡然一凝,落在了县城中央广场处。那里原本应该是一个集市,此刻却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和散落的杂物。但吸引他注意的,是地面上几处不规则的、仿佛被巨力轰击出的坑洞,以及周围残留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探查那些痕迹和残留的能量。
“这不是寻常匪患或瘟疫能造成的……”他面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手指拂过一处焦黑的痕迹,感受着其中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凌厉而阴冷的气息,“这是……高阶修士交手留下的痕迹!而且,这残留的能量……充满毁灭性,绝非正道手段!”
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在这偏远的、被灾难摧毁的凡人城镇,为何会出现如此等级别的修士战斗痕迹?交手的一方,显然手段狠辣酷烈。
“师叔,有什么发现吗?”其他弟子围拢过来。
刘执事站起身,环顾四周死寂的废墟,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离开,必须尽快将这里的情况,以及沿途所见,回报宗门!”
他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的预感。这凡尘的劫难,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和可怕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