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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影蛭与锈剑

  尖锐的警报声像锥子一样刺穿着李二蛋的耳膜,红色的警示灯将他苍白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任务?现在?开什么玩笑!他连这罗盘怎么用都没完全搞明白!

  “我……我不行!我什么都不会!”李二蛋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他只是一个外卖员,不是电影里那些天生就能打能杀的超级英雄。

  张弛已经瞬间褪去了那副文质彬彬的学者模样,眼神锐利如鹰,动作快得带风。他一把抓住李二蛋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不容置疑地将他往外拉。

  “没时间说不行!‘洞察’序列的第一要义,就是在危机中发现生机!跟着我,照我说的做!”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混合着警报的嘶鸣,强行压下了李二蛋的抗拒。李二蛋几乎是踉跄着被他拖出了医疗站,重新回到了那条银色金属走廊。

  走廊里不再是空无一人,几个穿着类似黑色作战服、动作矫健的身影正快速奔向不同的方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临战的气氛。没人多看他们一眼,所有人都目标明确。

  “指引者!报告情况!”张弛一边拽着李二蛋快速移动,一边对着空气低吼。

  冰冷的电子音立刻回应,回荡在走廊:“检测到静滞力场边缘,坐标K-03区(对应表世界三楼东侧走廊)出现高强度‘影蚀’能量反应。初步判断为一只成熟体‘影蛭’突破裂隙薄膜。威胁等级:低-中。建议立即清除,防止其扩散或潜入表世界深层。”

  “影蛭?”李二蛋一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捕捉到这个令人不安的名字。

  “一种低级神秘,像黏稠的影子,能潜伏在阴影里,吞噬生物的热量和生命力,被它缠上会感觉冰冷窒息,时间长了就会变成干尸。”张弛语速极快地解释,脚下不停,“弱点是对强光和纯净能量的抗性极低。你的‘洞察’能精准找到它的核心!”

  他们冲到一个类似电梯的装置前,门无声滑开。进去后,张弛直接按下了某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按钮。失重感瞬间传来,不是向上,而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下、或者向着某个特定方位移动。

  几秒钟后,电梯门再次打开。一股熟悉的、阴冷潮湿带着霉味和淡淡铁锈味的空气扑面而来——他们回到了地上精神病院的三楼走廊!

  但眼前的景象,与昨晚李二蛋看到的截然不同。

  走廊依旧昏暗,但那惨白的节能灯管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更重要的是,在李二蛋此刻初步激活的“灵性视觉”中,整个走廊覆盖着一层极其复杂、如同呼吸般微微脉动的淡蓝色光网——这应该就是张弛提到的“静滞力场”或基础防护符文。

  而在这片淡蓝色的光网中,靠近那扇厚重木门(一号病房)约五六米远的位置,出现了一团不和谐的“污渍”。

  那是一团不断蠕动、扩张又收缩的、纯粹的黑暗。它仿佛有自己的生命,贴在墙壁和地板的夹角阴影里,不断散发出冰冷的、令人作呕的恶意。淡蓝色的光网在接触到这团黑暗时,明显变得黯淡、扭曲,发出细微的、如同电流过载般的“滋滋”声。

  【检测到‘影蛭’活性个体。】

  【能量反应:低-中。】

  【特性:阴影潜行、生命汲取、物理抗性较高。】

  【核心位置:大致位于阴影团中央偏左下方。】

  【威胁评估:对无防护平民致命,对低阶守夜人构成威胁。】

  青铜罗盘在李二蛋手中微微发烫,清晰的信息流涌入脑海,甚至还附带了一个模糊的方位指向感。

  “在那里!”李二蛋几乎是脱口而出,指着那团阴影,“它的核心在……在左边下面一点!”

  张弛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能如此快速精准地定位。“很好!保持注意力,锁定它的核心!别让它跑了!”

  就在这时,那团“影蛭”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蠕动的速度陡然加快!它如同融化的沥青般从墙角滑落,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朝着走廊另一端的黑暗处迅速流去,速度快得惊人!

  “想跑?”张弛冷哼一声,并未见他有什么大幅动作,只是右手虚握。

  嗡!

  一把武器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并非想象中的激光枪或者高科技装备,而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短剑!

  短剑样式古朴,剑身布满深绿色的铜锈,看起来比李二蛋手里的罗盘还要破旧。但在李二蛋的灵性视觉中,这把锈剑却散发着强烈的、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光辉,一种锐利、古老、带着肃杀之意的能量波动从中弥漫开来。

  “用你的‘洞察’干扰它!逼它显形!”张弛低喝一声,身形如猎豹般窜出,直扑那流动的阴影。

  “怎……怎么干扰?!”李二蛋慌了神,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做。

  “集中精神!想着照亮它!‘洞察’的力量不仅仅是看破,也能引导能量,驱散迷雾!”张弛的声音在快速移动中传来。

  情急之下,李二蛋也顾不得多想,只能死死盯着那团快速移动的阴影,将全部注意力集中过去,心里疯狂地呐喊:“停下!亮起来!亮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向手中的罗盘。罗盘瞬间变得滚烫,中心那根指针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阵微弱的、只有他能听见的嗡鸣。

  下一刻,一道极其黯淡、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束,从罗盘中心射出,精准地笼罩在那团“影蛭”之上!

  “叽——!!”

  一声尖锐、扭曲、完全不似生物能发出的嘶鸣,猛地从阴影中炸响!

  被淡金色光束照到的“影蛭”,如同被泼了强酸,表面瞬间剧烈沸腾、翻滚,移动速度骤降。它那纯粹的黑暗躯体在光束中变得有些“透明”,隐约能看到在其内部偏左下的位置,有一颗核桃大小、不断搏动着的、更加深邃黑暗的核心!

  “就是现在!”张弛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手中的青铜锈剑带着一抹凄冷的青光,如同切开豆腐般,轻易地刺入了被金光勉强定住的阴影之中,精准无比地点向了那颗搏动的核心!

  噗嗤!

  一种类似戳破湿漉漉皮革的声音响起。

  “叽——!!!”

  影蛭发出了更加凄厉、充满痛苦的尖啸,整个阴影躯体疯狂扭曲、膨胀,然后猛地收缩!

  砰!

  它炸开了。

  但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片冰冷的、带着腐臭味的黑色雾气猛地扩散开来,同时无数细碎的、如同活物般扭动的阴影碎片,如同受惊的鱼群,向着四周的黑暗角落飞溅遁逃!

  “小心!它还没完全死透!这些碎片也能寄生!”张弛急声提醒,手腕一抖,锈剑划出一道青蒙蒙的光弧,将几片较大的阴影碎片搅碎。

  但碎片太多了,太分散了!仍有十几片细小的阴影,如同鬼魅般贴地疾走,眼看就要融入走廊尽头的黑暗中,一旦让它们逃掉,在这庞大的医院里追踪起来将极其困难,后患无穷!

  李二蛋看着那些四散逃逸的阴影碎片,在灵性视觉中,它们就像一个个微小的、散发着恶意的信号源。罗盘在他手中灼热无比,指针疯狂摆动,指向每一个碎片。

  一股莫名的冲动,混合着刚才成功“照亮”目标的微弱信心,以及内心深处不愿让这些危险东西逃走的责任感,驱使着他。

  他不再试图去“照亮”所有目标,而是将精神高度集中,遵循着罗盘传递来的那种最本能的指引——锁定,标记!

  他猛地抬起左手,食指伸出,对着那些逃逸的碎片,凭着感觉飞快地虚点了七八下!

  每点一下,他都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被抽走一丝,同时,那些被他点中的阴影碎片上,瞬间亮起了一个微不可见、却无比清晰的淡金色光点标记!

  这些光点标记在昏暗的走廊和灵性视觉中,如同黑夜里的灯塔般显眼!

  “标记了!那些发光的!”李二蛋嘶哑地喊道,感觉一阵眩晕袭来,这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表现。

  张弛见状,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如风,手中的青铜锈剑化作一道道青色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向、劈向、搅碎每一个被淡金光点标记的阴影碎片!

  嗤嗤嗤嗤——!

  如同热刀切黄油,那些被标记的碎片在青铜锈剑的青光下纷纷溃散,化为更细微的黑雾,最终彻底湮灭。

  不到五秒钟,所有逃逸的碎片被清扫一空。

  走廊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那淡蓝色的光网在缓缓自我修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如同烧焦头发般的臭味,以及李二蛋粗重的喘息声。

  警报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红色的警示灯也熄灭了。

  李二蛋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全靠扶着墙壁才站稳。他脸色苍白,额头布满虚汗,感觉身体被掏空。

  张弛走到他面前,手中的青铜锈剑已经消失不见。他看着李二蛋,眼神复杂,有惊讶,有赞赏,也有一丝凝重。

  “临场反应不错。‘能量标记’是‘洞察’序列很高阶的应用技巧,没想到你误打误撞用出来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技巧粗糙,精神力浪费了九成八。”

  李二蛋已经没力气去计较这算是夸奖还是批评了。

  张弛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团正在缓缓消散的黑色污渍,又看向那扇依旧紧闭的、厚重的一号病房木门,眉头微蹙。

  “影蛭虽然只是低级神秘,但能如此精准地突破静滞力场的薄弱点……有点蹊跷。”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李二蛋说。

  就在这时,那扇门后,再次传来了低沉、沙哑,仿佛带着一丝嘲弄的呓语,这一次,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嘻嘻……看到了吧……这才只是……开始……”

  “门的缝隙……越来越大了……蠢货看守……你们……都要成为……祭品……”

  李二蛋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张弛变得无比严肃的目光。

  第一次任务结束了,但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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