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闻言，赶忙站起身，双手一拱，恭敬道：“还请柯师兄，不吝赐教。”

　　其实方才陆明便想开口请教，只是柯师兄生意甚是兴隆，往来弟子络绎不绝，实在不便插嘴。

　　柯师兄转过身，神色轻松，看似心情颇为不错，上下打量起陆明。

　　二人言语停滞片刻，陆明心中不免忐忑，不知柯师兄究竟在看些什么。

　　“你是炼料房弟子吧？”柯师兄捻了捻颔下胡须，似笑非笑道。

　　陆明并未说话，身子微微震了一下。

　　“在灵丹堂弟子摊位附近徘徊，是想换清灵丹吧。炼气一层修为，拿出来交易的皆是些散碎灵材，铸剑堂其余几房弟子，怕是做不出这等事来。”

　　柯师兄指了指远处的丹药摊位，徐徐道来。

　　陆明头套下的面容微白，暗忖下次需得更为谨慎才是。

　　见陆明未曾言语，柯师兄摆摆手道：

　　“无需担忧，炼料房弟子卖点灵材算得什么。厨子不偷，五谷不丰，若是炼料房无弟子前来，反倒显得孟师伯经营无方了。”

　　柯师兄口中的孟师伯，乃炼料房执事，筑基修士孟康，陆明也只见过寥寥数次。

　　这柯师兄不过一介炼气弟子，竟敢公然议论筑基修士，陆明不由暗忖，此人莫不是身后有靠山照拂？

　　“师兄所言甚是，在下确是炼料房弟子。”

　　既已被看穿，再遮掩毫无意义，陆明索性大方承认，只是面上头套，他仍不愿取下。

　　“今日生意顺利，柯某心情大好，便指点你一二。”

　　柯师兄点点头，复又抱臂而立，

　　“我宗弟子，大多不会购置灵材，偶有购置，亦只取少量用以修复法器，方才买你材料之人便是如此。多数人若要炼制法器，倒不如直接购置成品，还可省出时间精力潜心修行。”

　　陆明听到此处，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平日与宗门其他弟子往来稀少，确实不知道这情况。

　　看来铸剑堂下品法器炼制已趋成熟，和前世如出一辙，工坊规模化之后，个人零散炼制便无甚意义了。

　　柯师兄不等陆明回应，补充道：“你若真想卖灵材，不如去归云坊市，那里散修众多，这些灵材倒不愁销路。”

　　陆明苦笑一声，心道：“便是出不得宗门，才来此处的！”

　　柯师兄见陆明久未言语，不知他心中所思，也不多问，摆摆手便要转身：“行了，看在同为铸剑堂弟子的份上提点一二，师弟好自为之吧。”

　　“柯师兄且慢！”

　　陆明出言唤住柯师兄，双手一拱，直言道出心中所想：“不知在下这些灵材，可否与柯师兄换些器谱？”

　　柯师兄转过身，眉梢一挑，满脸疑惑：“你要换器谱？”

　　“是，还望师兄成全！”陆明拱手在前，腰身又弯了几分。

　　柯师兄咧嘴一笑：“嘿嘿，换器谱自无不可。你这些灵材，约莫值两块灵石。只是柯某做生意向来坦诚，故而引得诸多师兄弟捧场，有些话需得说在前面。”

　　“师兄大可直言。”陆明恭敬回应。

　　柯志坚神色郑重，缓缓道来：“世上无白食之餐，给你的器谱是刻阵房中人人皆有的，这些灵材可换两份，你可愿换？若是不愿，或可找其他刻阵房师兄求来。”

　　陆明想了想，自己根本不认识刻阵房师兄，而且刻阵房弟子对炼料房爱答不理，求多半也是求不来的。

　　陆明想清楚后，便微微点头。

　　柯志坚接着道：“炼料房弟子，每日熔炼废器需耗费不少法力，无炼器师指点，仅凭自行摸索炼器，至少需一两年光阴方能炼成。退一步说，即便能炼成法器，亦难一蹴而就，最终售价恐难抵炼制时耗费的灵材。换言之，可愿意耗上一两年光阴，再加上诸多灵材损耗，或许能靠炼器牟利，你可明白？”

　　陆明站直身子，默然思忖。

　　柯志坚所言确实不假，竟还为自己着想。

　　只是陆明心中清楚，若想逆转困局，在修仙界立足，需得快速提升修为。

　　单靠回收灵材终究难成大事，唯有成为炼器师，方能借此获取更多资源与机缘。

　　数息之后，陆明郑重颔首：“柯师兄，多谢劝告，在下已然想好，要换器谱！”

　　柯志坚表情未变，一拍腰间储物袋，五枚玉简便悬浮于身前，每枚玉简上皆刻有器谱之名：土守剑、青玉剑、缩地靴、流云镖、精铁盾。

　　“我若为你，便选土守剑与精铁盾，此二者更易炼制。”

　　陆明望着面前的五枚玉简，陷入沉吟。

　　其中土守剑、青玉剑与精铁盾，他皆曾见过，只是所见皆是废品。

　　缩地靴与流云镖则未曾得见。

　　这青玉剑算是他最为熟悉的法器，木属性飞剑，锋锐有余，威力颇佳，却不耐损耗。

　　土守剑与精铁盾，皆偏重于防御。

　　玄剑宗弟子主修剑道，几乎尽是剑修，剑道修行重攻轻防，是以青玉剑较土守剑，在炼气弟子中更受青睐。

　　加之青玉剑不耐损耗，弟子需求亦颇大。

　　“小子，快些选定，柯某要回去了！”

　　陆明沉吟了足足半炷香，柯志坚已然有些不耐。

　　“柯师兄恕罪，在下选青玉剑与缩地靴。”陆明一拱手，开口应道。

　　他选青玉剑，自然是为了便于售卖。

　　而缩地靴，听其名便知是增幅脚力之物，想来能提升身法速度，若遇强敌，也能先脱身保命。

　　这缩地靴，却是为自己而选。

　　柯志坚眉梢一挑，并不在意陆明未听自己建议，将青玉剑与缩地靴的玉简一抛，随即大手一招，陆明摊上的灵材便尽数腾空，朝着他的储物袋飞去。

　　“咦？这些灵材，品相倒还尚可，竟比精炼房些许弟子炼制的还要强些。这般数量，起码暗中积攒了两年吧？”

　　柯志坚在灵材上扫了一眼，面露惊讶。

　　陆明心中暗笑，并未多做辩解，面上依旧恭敬答道：“师兄所言不错。”

　　“罢了，柯某去了，后会有期。交易费用直接报柯志坚名号，记在账上便可。”

　　柯志坚摆摆手，转身快步离去。

　　陆明望着柯志坚离去的背影，心中又暗自揣测：交易费用竟能记账，此人究竟有何背景？

　　只是这些，皆与陆明无干，此刻他最为关切的，仍是手中两卷器谱。

　　为求稳妥，陆明直等到会场人迹寥寥，天近拂晓，方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