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加油干吧
其实,林夕说的这些内容,一点儿也不稀罕。再往后过个几个月,真等到全面开展除四害活动以后,大家伙就是这么干的!
但是,那也是总结了很多有用没用的经验以后,那么多专家坐在一块讨论,才找到的比较适宜的方法。
现在,整个活动才刚刚开始试点,大会还没有动员,只是小范围的进行。所以都是在摸索,根本谈不上总结。
林夕现在把这些看似很简单的东西拿出来,有点超前,但,并没有坏规矩,也不过分。反而显得他爱动脑子,干工作有办法!
不仅是刚说的“除四害”工作开展的方法,包括前面的“防春瘟”都是一个道理。
要不然就有人说,科技的进步都是靠懒人推动的。这话真是有一点道理!
林夕既然说了,就要把料给足,争取彻底打动大队长的心。
“咱们把任务分配下去了,再用积分评比来刺激工作积极性,争取做到能让社员主动干,不用咱们天天跟在屁股后边催………
只要做的这些工作跟“工分挂钩”,社员肯定有动力。比如,完成每周任务给2个工分。超额完成……,像多交1只老鼠尾巴或者2个麻雀蛋,就多给1个工分!
如果没完成,自然要有奖有罚,扣1个工分。
干工作不能光用物质刺激,还得有精神奖励。我想着可以用‘小红旗’造势,用集体荣誉减少催促。在队部墙上贴张‘除四害积分表’,让联络员每周更新,完成好的户画‘小红旗’。
你想,到时候谁还敢偷懒拖拉,哼,‘邻居家有红旗自己没有’,还要面子不要了?…………”
林大队长看着喋喋不休的林夕,眼神有点奇怪。直到林夕说完了,等着他的回应的时候,林守业却并没有说话,而是从桌上拿起自己的烟袋锅子,装上烟丝点着,悠悠的抽了起来。
这烟味儿真呛人。本来趴的很近的林夕被熏的连着咳嗽,连忙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林守业这才回过神,看着他笑了笑,把烟袋锅子在桌子腿上磕了两下,随手放回到桌上。
“你小子,干活是不错,但是毛病也不少。我就是懒得说你。再说你现在搞的这些东西,说来说去,不就是你想偷个清闲吗?脑子倒是挺好使。
哎,我呀,也就是觉得说了半天,听着好像还有点道理。就像你说的,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赶。干脆,除四害和防春瘟,你说的这些方法,一块儿试着来吧。你先把你说的这些东西全都准备齐,到时候找个机会打麦场开会,我去通知,你来做准备,必要的说明就需要你站出来给大家解释……”
成了!林夕高兴的,咧着嘴直乐,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真的!真的当你身处田间,手握锄头,身处在58年,就会明白,哪里有什么闲适的田园生活?有的只有挥汗如雨的牛马。
如果种地的活那么好干的话,为什么,绝大多数的人,一旦有选择,都会义无反顾的离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不管哪个年代,这种节奏从来没变过。
现在已经到了2月底,马上就要是3月份,天气越来越暖和。林家坡生产大队依着山坡的块块耕地,也开始开化。于是,全体社员在只争朝夕的干劲之下,咬着牙也要赶劳动进度。争取绝对不能耽误了春耕。
二月底的密云山区,林家坡生产队的北坡地不像南坡开化的早,冻土仍然硬得能当砧子,脚踩上去只留个浅印,一使劲还硌得脚底板疼。
大队长林守业叉着腰站在地头,看着两个体力好的社员正在地里弓着腰拉犁,虽然旁边帮着扶离的社员们口号喊的震天,但是仍然能看出来步履艰难。
哎,这是开春深耕的关键时候,得把沤了一冬的粪肥埋进土里,再把去年的秸秆茬翻下去,误了这几天,春播就得往后拖。耽误了农时,收成肯定受影响。
老把式张老汉,年龄大了,只能在前面拉绳,负责引导方向和控制节奏。但是他起到的作用可真不小。
一大早上,漫山遍野都是张老汉的嗓门,冲着拉犁的后生喊着号子,给他加油鼓劲。
这会儿,他清了清干涩的有点发紧的嗓子,又是一声粗粝的号子突然撞在冻土上:“哎——加油干哟!”
跟在犁后扶杆的三个后生立马接腔,声音裹着寒气往天上窜:“嘿!”
张老汉喊了一嗓子后,弓着腰拉着绳,不时回头用眼盯着犁尖啃进土层的印子,马上号子又起,带着点颤却格外有力:“犁尖咬土深三尺哟!”
“嚯!”后生们齐应,胳膊使劲把犁杆往下压,冻土被翻出深褐色的垄,混着去年的秸秆茬子,“咔啦”响着卷起来。张老汉的唾沫星子落在胸前,转眼冻成小冰粒,号子却没断:“冻土硬咱骨头硬哟!”
“嘿!”
“赶在春前埋粪肥哟!”他边喊边没忘了配合着拉犁的壮后生,把犁铧往左边带了带,避开田埂边的石头,号子尾音勾着山风打了个转,“秋来多打万担粮哟!”
“中!”
后生们的回应更响了,扶犁的手冻得发紫,却攥得更紧。
张老汉的号子一句接一句,像鞭子似的赶着活儿走,有时是提醒前面拉犁后生的脚步:“慢些挪哟!绕开岩头哟!”,有时是鼓劲:“再加把劲哟!误了农时赶不上哟!”,拉犁后生的步子于是就显得更有力,每一脚踩的冻土的闷响、犁铧擦石头的轻响,全裹在这号子里,顺着山坳往远处飘,连坡上的残雪听着,都似要化得快些了。
跟在犁后扶杆的是后生狗剩,十七岁,力气足但没经验,棉袄袖子卷到胳膊肘,露着的小臂冻得通红,却攥着犁杆往前挣……,他总觉得张老汉走得慢,想快点赶完这垄,好去帮着送肥。
犁铧可是队里的宝贝,铸铁的铧尖磨得发亮,去年冬天才请县城铁匠锻过刃,此刻正咬着冻土,翻出黑褐色的土层,混着碎秸秆和冰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