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谋圣:开局嘉靖,朕只想续命

第12章 遗诏

  夏日的蝉鸣,聒噪得令人心烦。

  乾清宫内的药味,似乎也压不住这弥漫在皇城上下的躁动与不安。

  龙榻之上的洪武大帝朱元璋,已到了弥留之际。

  浑浊的目光偶尔扫过榻前跪伏的儿孙与重臣,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与疲惫。

  皇太孙朱允炆跪在最前,泪流满面,哀恸不能自已。

  朱枰与其他皇子跪在其后,亦是面带悲戚,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朱元璋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御案。

  贴身太监连忙捧过早已备好的遗诏,跪呈到朱允炆面前。

  “朕…遵奉天命…三十有一年…忧危积心…日勤不怠…务有益于民…”

  太监带着哭腔,高声宣读着遗诏。

  内容并无太多意外,传位于皇太孙朱允炆,嘱其仁政爱民,重用贤臣,延续大明国祚。

  朱允炆伏地痛哭,接过那沉甸甸的,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遗诏。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仪式将尽之时。

  朱元璋的目光,似乎无意地,落在了朱枰身上。

  那目光浑浊,却仿佛带着最后一丝清明与审视。

  他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侍奉在侧的几个重臣和近侍,却清晰地听到了那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允炆…仁弱…枰…可…辅…”

  声音戛然而止。

  一代雄主,洪武大帝朱元璋,驾崩。

  殿内顿时哭声震天。

  但在这震天的哭声中,那最后的几个字,却如同惊雷,在几位核心重臣耳边炸响。

  “…枰…可…辅…”

  七皇子朱枰,可为辅政之臣!

  这并非正式遗诏内容,只是皇帝弥留之际的只言片语。

  但其分量,却重逾千斤!

  是真心托付?还是一时昏聩之语?

  无人能知。

  但这句话,注定将掀起新的波澜。

  朱枰跪在人群中,心头亦是巨震。

  他离得稍远,并未听清那具体字句。

  但他能感觉到,那最后的目光,以及殿内瞬间微妙起来的气氛。

  尤其是首辅刘三吾、兵部尚书沈溍等几人,看向他时那难以掩饰的惊愕与深思。

  他立刻将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耸动,显得与其他悲恸的皇子并无二致,甚至因“体弱”而更显哀伤欲绝。

  国丧依制进行。

  举国缟素。

  朱允炆在群臣拥戴下,于灵前即位,定明年为建文元年。

  哀痛与权力的交接,在庄严肃穆的仪式中进行。

  然而,那句先帝临终之言,却如同鬼魅,在应天府权力的核心圈层中悄然流传。

  “陛下临终前,似乎属意七殿下辅政…”

  “当真?遗诏中并未提及啊!”

  “确是亲耳所闻,刘阁老、沈尚书他们都在场…”

  “这…新帝登基,若真有此意,为何不明载于遗诏?”

  种种猜测,暗流涌动。

  新帝朱允炆,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他看向朱枰的眼神,在原有的依赖之外,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隔阂。

  朱枰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知道,那所谓的“临终遗言”,已成了一柄悬在他头顶的双刃剑。

  既是先帝认可的象征,也可能成为新帝猜忌的源头。

  他必须更加谨言慎行。

  国丧期间,他除了必要的礼仪,几乎足不出凝曦阁。

  对外只称哀思过度,旧疾复发。

  将所有政务,悉数交还新帝,绝不沾染分毫。

  他在等。

  等新帝的态度明朗。

  也在等,这暗流会涌向何方。

  这一日,新帝在乾清宫(已更名为思政殿)偏殿,召见几位心腹重臣。

  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等东宫旧臣均在列。

  朱允炆面色依旧带着悲戚,但眼神已多了几分帝王的沉凝。

  “诸位爱卿,如今朕初登大宝,百废待兴,诸事还需倚仗诸位。”朱允炆缓缓开口。

  “臣等定当竭尽全力,辅佐陛下!”众臣齐声应道。

  “嗯。”朱允炆点了点头,话题似乎不经意地一转。

  “近日,朕听闻一些流言,关乎七叔…关乎皇考临终之言。诸位爱卿,当时都在近前,不知…作何看法?”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齐泰与黄子澄交换了一个眼神。

  齐泰率先出列,他是个瘦高个,面容严肃。

  “陛下,当时先帝弥留,言语不清,臣等亦听得不甚真切。所谓辅政之言,并未明载遗诏,恐是近侍误听,或是以讹传讹,当不得真。”

  黄子澄也附和道:

  “齐大人所言极是。陛下乃先帝钦定嗣君,名正言顺。七殿下虽于经济实务有所建言,然年纪尚轻,资历不足,且…先帝亦曾言其体弱,需静养。辅政之说,实属无稽。陛下当以遗诏为准,总揽乾纲,不宜为此流言所惑。”

  方孝孺虽未直接评论此事,却也道:

  “陛下,当务之急,乃是稳定朝局,推行仁政。余者细枝末节,不必过于挂怀。”

  几位心腹的态度明确。

  否认那临终之言的有效性,坚定支持新帝独揽大权。

  朱允炆听着,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

  他内心深处,对那位不声不响却能力出众的七叔,确实存有一丝忌惮。

  如今听心腹们如此说,心中安定不少。

  “诸位爱卿所言,深合朕意。”朱允炆道。

  “七叔乃朕至亲,日后朕自当重用。然辅政之名,确于制不合,日后不必再提。”

  “陛下圣明!”

  然而,消息依旧如同长了翅膀,飞出了宫墙。

  蒋瓛第一时间来到凝曦阁,将外界听闻的“先帝属意七殿下辅政”以及“新帝已明确否定”的消息,禀报给朱枰。

  朱枰听罢,面色平静,只是轻轻拨弄着茶杯盖。

  “本王知道了。非常之时,约束部下,静观其变。”

  “末将明白!”蒋瓛领命,却又忍不住低声道。

  “殿下,如今新帝登基,正是用人之际,殿下何不…”

  朱枰抬手打断了他。

  “此时一动不如一静。陛下自有圣裁。”

  蒋瓛似懂非懂,但见朱枰神色笃定,便不再多言,恭敬退下。

  不久,杨士奇也借吊唁之机,前来探访。

  他如今已是翰林院侍讲学士,地位更高,消息也更灵通。

  “殿下,如今朝中流言纷纷,于殿下恐非益事。”杨士奇忧心道。

  朱枰看着他,微微一笑,笑容带着些许疲惫与淡然。

  “流言止于智者。陛下仁孝英明,自有决断。我等臣子,恪尽职守便是。”

  杨士奇见他如此沉得住气,心中敬佩之余,也稍安。

  “殿下能作此想,乃朝廷之福。只是…如今新帝身边,齐、黄等人,对藩王之事,态度似乎颇为…急切。”

  朱枰目光微闪。

  “哦?如何急切?”

  “下官听闻,齐黄二位大人,已多次向陛下进言,言及藩王势大,尾大不掉,当效仿汉之推恩,徐徐图之,以固国本。”

  推恩令?

  朱枰心中冷笑。

  建文朝削藩之策,果然还是要来了。

  而这,或许是他的又一个机会。

  一个在新时代,重新定位自己的机会。

  他需要好好谋划。

  送走杨士奇,朱枰独自站在先帝灵位前(凝曦阁内亦设小灵堂),焚香默立。

  父皇,您临终一言,是将儿臣置于火上烤啊。

  他望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既然已被推至风口浪尖,退缩已无可能。

  唯有乘风破浪,方能抵达彼岸。

  新的时代已经开启。

  属于他朱枰的棋局,也进入了中盘。

  下一步,该如何落下,方能在这新旧交替的惊澜中,稳坐钓鱼台?

  他望向思政殿的方向,目光深邃。

  陛下,您的削藩之刀,会先指向谁?

  而臣弟,又该如何接下您这…看似器重,实则试探的第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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