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北,我们看在你祖父的份上,处处爱护你,包容你,忍让你,可你呢?仗着是左天洪的孙子,目中无人,为非作歹,简直让人失望!你,难道就没有半点羞愧之心吗?”
左北斜倚在门框上,看着眼前这个唾沫横飞的干瘦中年人一顿叭叭叭,不耐烦的说道:“赵有年,有话直说,小爷没时间跟你在这猜谜语。”
“你……!”
赵有年被左北的轻蔑态度给噎得满脸涨红,他一把拉出身后人群中的赵晨,指着他说道:“你说,你刚刚是不是抢了我儿子的猎物?”
“就他?一个废物,也配打猎?”
左北毫不留情的出言讽刺。
赵有年被气笑了,“我儿不配打猎?好好好!就你有种是吧?那我想请问,我儿跟部落里的其他孩子一起,有没有资格打猎呢?”
很明显,他这是想把火烧大,让左北成为众矢之的。
而左北也确实如了他的愿,或者说压根儿不屑去避他的坑——
“一群乌合之众,成为猎物倒是绰绰有余。”
左北简单直白的话,顿时就引起了公愤。
“左北,你真是狂妄!”
“就是,太目中无人了!这还只是十几岁的孩子啊,要是任由他这么下去,怎么得了!”
“左太公走了,再没人看管他了,简直无法无天!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
……
左北掏了掏耳朵,意兴阑珊的说道:“哟,我听这话的意思,是想把我扫地出门?”
“哼!”
赵有年冷哼一声,“既然你自己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也就不绕圈子了,这个部族之所以叫左氏部族,全仰仗左天洪老太公的威望,如今左老太公早就辞了人世,我们本来想着报答他当年的收留之恩,等你大了之后推举你做部族首领,可你如此不成器,不仅不识礼数,不念人情,而且还肆意行凶,打伤我儿不说,还把他们的猎物强行夺走,我们部落,再也没法容纳你了!”
“就是,识相的,乖乖把那只羊交出来,乖乖滚蛋!”
“从此,这个部落不再姓左,而是姓赵!”
……
众人七嘴八舌,群情激愤,誓要把左北驱逐出去。
左北指了指院子里还没剥完皮的羊,淡然说道:“其一,猎物就在院子里,想吃的尽管来抢,丑话说在前头,拳脚无眼,过程中是伤是死,各自承担,我可不是你们亲爹亲妈,没有义务照顾你们。
其二,你们都说了这个地方是我祖父先落的脚,是我们姓左的占下来的,那它就只能姓左,你们要是看我不惯,大可以收拾东西滚蛋,我不会挽留,至于想把我驱逐出去,还是那话,有本事放马过来!”
“大胆!”
“放肆!”
“欺人太甚!”
“打,大家一起上,既然他这么狂妄,那我们也没必要再念左太公的情了!”
一群人开始喊着叫着冲向左北。
然后如同下饺子一样。
左北就立在院门口,默默催动燃血技,提升全身属性百分之一百,拳脚共用,部落里的人,无论男人女人,老的少的,凡是向他冲来准备打人的,都被他轻松打飞出去。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盏茶功夫后,院子外面稀稀拉拉躺了几十个人,个个都在痛苦呻吟。
左北拍拍手,关上院门,继续他为小羊‘换’衣服大业。
……
这天,左北以伪装技藏身在树干,等着猎物的上钩。
他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荒郊野外,也不敢跑远了,多是以部落方圆五十里为半径活动,再远,就是一片纯陌生的环境了。
而如今这个世界,陌生,就意味着殒命的风险!
“沙。”
“沙。”
“沙。”
……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落在树叶上,一步一顿,极为轻微弱小,可依旧没能逃过左北的耳朵。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心跳,确保频率极尽可能的融入周围环境。
“哈!”
就在猎物马上进入猎杀节点的时候,忽然一个人声陡然响起。
而受到惊扰,猎物瞬间就掉头跑远,消失在了层林之中。
“哈哈哈哈哈……”
赵晨看着猎物跑远后左北那阴沉吃瘪的面容,顿时在那大笑起来。
他身后的伙伴们也纷纷做着鬼脸极尽嘲讽。
左北脸上阴沉得都快滴出水来,他脑子里有股邪火一跳一跳的,一种杀人的冲动在他胸腔中疯狂蔓延!
他双眼寂静如古井,一步一步走向始作俑者,声音冷冷的如万年寒冰——
“很好笑么?”
“哈哈哈……”
赵晨几乎笑出眼泪,他捧着腹弯着腰,还不忘出言讥讽:“左北,你不是嘲讽我们只配吃草茎树根吗?那你呢?你就能打到猎……呃……唔……唔……”
赵晨话还没讲完,他的脖子就被一只手直接捏住,随后他整个人如同禾苗一样被左北从地上轻松提起来,嘴里发出痛苦的音节。
赵晨双手不停的扑腾,一会儿想要抓打左北,一会儿又想掰开他那只捏住自己脖颈的手,可赵晨惊恐的发现,任凭他如何努力,左北的那只手就像铁钳一样难以撼动!
再看左北那双深邃且冰冷的双眼,赵晨是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惊惧了。
一种死亡的阴霾将他彻底笼罩。
“滴滴滴……”
惊天的恐惧之中,赵晨直接尿失禁,尿液顺着他的双腿滴落在地,带着一股难言的骚味。
可这种滑稽的场景,不仅没有引来嘲笑,反而让他身后的一群少年哭着嚎着四散而去。
“杀人啦!杀人啦!”
“赵晨要死了!左北杀人了!”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
也不知过了多久,左北心中的漫天杀意终于被他的自我意识给压了下去,他松开手,任由赵晨滑落在地,看着在地上瘫软呕吐的赵晨,左北忽然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孤独和悲怆——
或许,这里确实不适合他生活。
他跟部落里的人,根本不是生活在一个层次,说不清他是异类还是其他人是异类。
“是时候离开了,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哪怕是死,也应该死在外面。”
左北心里轻声呢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