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寻欢心里轻轻一笑，面上却露出为难神色，摊了摊手：“黄Sir，我刚进洪兴没几天，还在跟着靓坤的小弟跑腿，递烟倒水都轮不上我，靓坤那老狐狸精精得很，根本不把实底透给我，哪来的情报啊。”

　　他说得诚恳，语气里还带着点无奈，眼神也恰到好处地流露出焦急，完全符合一个刚潜入社团、想立功却没机会的卧底形象。

　　这话在黄志诚意料之中，他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走到天台边缘，看着下方的街道：

　　“靓坤最近在搞电影公司，叫什么‘乾坤国际电影制作公司’，明着是拍电影，暗地里肯定在洗黑钱，还有传闻他在跟蛙岛的竹联帮联系，想搞军火生意，抓不到证据太可惜了。”

　　楚寻欢心中了然，他记得靓坤的背景：早年在街边卖鱼蛋，后来因为犯了事躲去蛙岛，机缘巧合下得到竹联帮元老孙庸的赏识，拿了钱回港岛发展，靠着狠劲在洪兴站稳脚跟，现在又想靠电影公司洗白，典型的社团分子套路——唯利是图，把“忠义”当狗屁，只认钱，也就对他老妈还有点孝心。

　　他适时露出愁容，搓了搓手，声音压低了些：

　　“黄Sir，不是我不用心，是真没经费啊。跟社团的人混，每天得一起喝奶茶、抽烟，偶尔还要去夜总会应酬，我那点警员薪水根本不够花，昨天跟靓坤的小弟去茶餐厅，还是人家付的钱，这样下去根本融不进去，更别说打听情报了。”

　　黄志诚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要经费，眉头皱了起来：“要多少？”

　　“十万。”楚寻欢报出数字，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越多越好，有了钱我才能跟他们打好关系，请客吃饭、买烟送酒，慢慢搭线，保证半个月内给您搞到大情报，至少能摸清靓坤洗黑钱的路子。”

　　“十万？！”黄志诚的音量陡然提高，墨镜后的眼睛瞪得老大，伸手拽了拽领带，语气带着怒火，“你怎么不去抢？警队给线人的经费，一次最多两千，还是要写申请、走流程的，我哪来那么多钱！”

　　他气得原地踱步，皮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楚寻欢看得分明，这老小子不是真拿不出钱，是心疼钱——黄志诚手里肯定扣着其他线人的经费，有些警司会把线人费截留一部分，中饱私囊，黄志诚看样子也干过这种事。

　　“没钱的话，我也没办法。”

　　楚寻欢摊摊手，语气强硬了些，眼神直视着黄志诚，“我总不能空着手跟社团的人混吧？到时候他们觉得我小气，不跟我来往，靓坤的事一点线索都摸不到，耽误了您的破案进度，升职大计可就泡汤了。”

　　这话精准戳中了黄志诚的痛处。

　　他在警队混了这么多年，一直想升职，就差个大案立功，靓坤的案子要是能破，升职就稳了。

　　黄志诚盯着楚寻欢的脸，像是要把他看穿，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尤其是左眼角的泪痣，仿佛想从那里找到撒谎的痕迹。

　　楚寻欢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没有丝毫闪躲——他算准了黄志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半晌，黄志诚骂骂咧咧地掏出钱包，是黑色的皮夹，边缘有些磨损。他从里面抽出一沓港币，大概十张，都是一千元的，狠狠摔在楚寻欢手里：“这是一万，你在这等着，我去附近银行取钱！”

　　港币的纸质粗糙，带着油墨味，楚寻欢捏在手里，心里冷笑——果然，黄志诚兜里有钱，就是不想给。他看着黄志诚快步离开，皮鞋声越来越远，数了数手里的钱，不多不少正好一万，这老小子还挺会算计。

　　楚寻欢靠在天台栏杆上，吹着风，心里盘算着：黄志诚肯定会去取更多的钱，但不会心甘情愿，大概率是从截留的线人费里拿——那些钱本来是给其他卧底和线人的，现在却要被拿来给我，也算是替其他卧底出气了。

　　不到半小时，黄志诚回来了，脸色铁青，额头上还带着细汗，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他把信封狠狠塞给楚寻欢，语气带着警告：“这里是九万，凑够十万。这钱是我找兄弟借的，不是警队的钱，你要是拿不到情报，看我怎么收拾你！”

　　楚寻欢掂了掂信封，沉甸甸的，港币硌得掌心发疼。他心里乐开了花——这十万块，正好够买商城里的初级枪法，有了枪法，在这港综世界就多了份保障。

　　他故意露出感激的神色，把信封揣进怀里，拍了拍：“放心黄Sir，我肯定不会让您失望，半个月后，保证给您带大情报来，让您顺利破案升职！”

　　他笑得诚恳，眼底却毫无温度——黄志诚的钱，他收下了，但情报能不能拿到，还得看他的心情。

　　黄志诚点点头，转身要走，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楚寻欢的背影，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刚才楚寻欢的眼神，太平静了，不像个刚毕业、急于立功的警校生，反而像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摇摇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楚寻欢不过是个刚入行的小卧底，没背景没实力，就算有心思，也翻不起什么浪。

　　他快步离开，心里想着要去见陈永仁——那才是他最看重的卧底，潜伏在倪家多年，手里肯定有不少线索，尖沙咀的倪家，才是他真正想要扳倒的目标。

　　楚寻欢看着黄志诚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神变得冰冷。他摸出BB机，是黑色的，上面有数字按键，别在腰间，又握紧了掌心的蛇符咒，感受着纹路的触感。

　　“黄志诚，韩琛，靓坤...”他低声念着这三个名字，每个字都带着寒意，“你们把我当棋子，那我就把这盘棋搅乱，游戏，现在才开始。”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覆盖了半个天台。天台的风卷起他的衣角，带着街市的喧嚣和海腥味，楚寻欢掂了掂怀里的信封，里面的港币硌得他很安心。

　　他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通往权力的阶梯上——这港综世界，很快就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