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寻欢刚下天台，初春的凉风就灌进西装领口。他摸了摸怀里的十万港币，纸质粗糙的触感让嘴角扬起冷弧。

　　抬手拦停一辆红色的士，真皮座椅泛着旧皮革味。“尖沙咀柯士甸道，麻烦快点。”他报出地址，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蛇符咒。

　　韩琛的公寓藏在老式唐楼顶层，铁闸门拉开时发出刺耳吱呀声。开门的是个穿米白色旗袍的女人，领口绣着暗金牡丹。

　　这就是Mary。她和韩琛、黄志诚打小在屯门长大，光着脚一起跑过街头小巷，成年后义无反顾嫁给韩琛，从此帮着丈夫打理黑帮里的杂事，从收数记账到安抚手下，样样都做得利落，是韩琛最得力的后盾。

　　“大嫂！”

　　楚寻欢的目光在她身上定格三秒：柳叶眉下眼波流转，鼻梁秀挺，唇涂豆沙色唇膏，旗袍开叉到膝盖，露出的小腿线条匀称。皮肤是健康的蜜色，说话时声音像浸了温水：“琛哥在里面等你。”

　　她的目光在楚寻欢脸上扫过，心里暗赞这男人样貌周正，左眼角的泪痣添了几分辨识度，但也仅此而已——从年少时认定韩琛开始，她的心就从没动摇过，所有心思都围着帮丈夫巩固地位、往上走转。

　　客厅烟味浓重。韩琛窝在真皮沙发里，矮胖的身子陷进去大半，手指夹着雪茄，沙哑嗓音带着不耐：“谁让你来家里的？不怕被警察盯梢？”

　　楚寻欢拉过椅子坐下，姿态随意：“琛哥，事关重大，电话里说不清。”他直视对方，眼神平静无波。

　　在他眼里，这只老狐狸活不过明年。现在的顺从，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收割。

　　韩琛眉头拧成疙瘩，雪茄灰落在深灰色羊毛衫上：“有话快说，我忙着呢。”Mary端来一杯奶茶，瓷杯碰撞桌面发出轻响。

　　她端茶的动作熟练，这双手早年帮韩琛算过无数笔账，也帮受了伤的手下包扎过伤口，此刻却因想到黄志诚而微微发紧——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如今却要为了韩琛跟他暗中较量。

　　“黄志诚最近在查倪先生。”楚寻欢呷了口奶茶，甜腻感在舌尖散开，“他私下找过我，让我盯着你。”

　　韩琛的瞳孔骤然收缩，雪茄从指间滑落。Mary端着托盘的手微微一颤——黄志诚果然没闲着，前阵子还找过她，话里话外都是教唆，说要让韩琛上位，就得先除掉倪坤。

　　她太了解黄志诚的心思，也太清楚韩琛的野心，这些年跟着韩琛从洗车店的小老板，到靠倪坤提携站稳脚跟，她比谁都想让丈夫再进一步。所以没多犹豫，就找了同样跟着韩琛的刘建明，说服他动手，可刘建明年纪轻，做事没个准头，她心里始终没底。

　　“还有更有意思的，”楚寻欢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极低，“我查到，你身边和倪坤哥身边，都有警方卧底。”

　　“放屁！”韩琛猛地拍桌，茶杯跳起半寸，“我的人都是跟着我打天下的，怎么可能有卧底？”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沙哑的吼声震得窗玻璃发颤。

　　楚寻欢靠回椅背，掏出BB机放在桌面：“信不信随你。我在洪兴刚站稳脚，想查清楚得花钱打点，不然靓坤那老东西根本不把我放眼里。”

　　韩琛的目光在BB机上扫过，又落在楚寻欢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他知道这小子贪钱，但这种情报要是真的，花多少钱都值。

　　Mary适时开口，声音温柔却带着分量：“阿琛，阿欢既然敢说，肯定有线索。钱的事我去准备。”她转身走向卧室，旗袍下摆扫过地板，留下淡淡的香水味。

　　路过客厅镜子时，她想起刚才楚寻欢肆无忌惮打量自己的眼神，又想到这小子贪钱——刘建明那边还没准信，要是能让楚寻欢也盯着倪坤，就算刘建明失手，也有个备用保险，对韩琛的上位计划更稳妥。

　　这些年帮韩琛处理杂事，她早就学会了留后手，任何可能影响韩琛的风险，她都要提前规避。

　　片刻后，Mary拿着棕色牛皮信封出来，递到楚寻欢面前。信封厚实，边缘硌得掌心发疼。“这里是五十万，”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阿欢，拜托你了，一定要查清楚卧底的事。”

　　指尖相触时，她满脑子都是怎么让楚寻欢成为可靠的备用棋子，没半分多余情绪——从嫁给韩琛那天起，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帮丈夫扫清上位路上的障碍。

　　“放心。”楚寻欢把信封揣进内袋，“三天内给你们消息。”他起身告辞，脚步沉稳。

　　门关上的刹那，韩琛一脚踹翻茶几，玻璃杯摔得粉碎：“妈的！敢在我身边安钉子，查出来我扒了他的皮！”

　　Mary蹲下身捡玻璃碎片，指尖被划破也没察觉：“阿琛，别气坏身子。楚寻欢贪钱，只要给钱，他会好好查的。就算他查不出，也能帮我们搅搅黄志诚的局。”

　　她没说的是，等楚寻欢再来，就想办法把杀倪坤的事透露给他，用更多钱诱惑他动手——双保险总比单靠刘建明强，毕竟黄志诚那边还等着她给答复，而她绝不能让韩琛的机会溜走。

　　想当年韩琛开洗车店被扫荡，走投无路时是倪坤拉了一把，可现在倪坤成了韩琛上位的绊脚石，她就必须帮丈夫跨过去，就像过去这些年帮他解决掉一个又一个麻烦一样。

　　走到楼下，楚寻欢靠在唐楼墙壁上，调出系统界面。五十万的数字在余额栏跳动，暖金色的光映亮他的眼眸。

　　【通臂拳】：50万港币。

　　毫不犹豫点击购买。瞬间，无数招式涌入脑海：十二连杆法的发力技巧、击打穴位的精准角度、猿猴探路的步法要领……

　　他抬手挥出一拳，手臂如鞭，带起破空声。肌肉记忆自发运转，祁家通背拳的冷弹脆快展现得淋漓尽致。

　　力量属性悄然跳到15。楚寻欢活动手腕，骨骼发出轻微脆响，掌心传来前所未有的力量感。绑架计划，更有把握了。

　　BB机突然震动，在裤兜里硌得慌。他掏出来一看，屏幕显示：明晚八点，丽晶酒店302房，有要事相商。Ma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