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马军冷笑一声，把倪永忠的尸检报告推到他面前，“上个月你带着人跟倪坤的一些地盘和手下火并，被他的保镖打断三根肋骨，在医院躺了半个月，这笔账你忘了？他死了，你的赌场客源能多三成，这也是误会？”

　　甘地的脸瞬间白了，声音都发颤：“那是兄弟们撑我！倪坤死的时候，我在尖沙咀的赌场看场子，跟几个老板赌牌，监控、经理、连端茶的小弟都能作证！”

　　接下来审国华、黑鬼和文拯，情况也大同小异。国华在跟泰国货主对账，黑鬼在码头接从南洋来的货，文拯在夜总会陪内地来的“客人”，每个人都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而且提到倪坤的死时，虽然都难掩兴奋，但更多的是意外和茫然，不像是知情者。

　　他立刻转身走向隔壁审讯室，陈永仁正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划着圈，看似紧张，实则在盘算——倪坤死了，韩琛被抓，他这个卧底，该怎么跟黄志诚的线人对接？

　　“黄警司死了，倪坤也死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负责审讯的警员拍了下桌子，声音洪亮。

　　陈永仁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茫然——这是他练了无数次的表情。这位出自《无间道》的卧底穿着简单的T恤，看起来像个刚混社会的小年轻，“我能说什么？我就是跟着琛哥跑腿的，大佬的事跟我没关系。”他心里却在急——黄志诚死了，他的上线断了，现在倪家又出事，他必须尽快联系上警队的人，不然迟早暴露。

　　另一间审讯室里，傻强正拍着桌子喊冤，声音震得天花板都颤。这位韩琛的头号马仔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飞了一地：“你们凭什么抓我！琛哥是好人！他不可能杀人！你们肯定抓错人了！”

　　马军把这些看在眼里，眉头越皱越紧。

　　马军把一摞审讯记录整理好，送到陆启昌的办公室时，对方正对着韩琛的审讯录像皱眉。屏幕里的韩琛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无论审讯员怎么问，都只重复“不知道”“没干过”，态度嚣张又顽固。

　　“四大家族都有不在场证明，玛丽姐的反应也奇怪，她高兴是真的，但不像在说谎。”马军把记录放在桌上，“韩琛的反应更不对劲，听到倪坤死讯时，他愣了三秒，是真的意外，不是装的。”

　　陆启昌关掉录像，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拿起桌上的烟盒抖出一根烟，却没点燃：“难道真不是他干的？那凶手是谁？总不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就响了，是CIB的巩家培打来的。

　　与此同时，CIB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块浸了水的棉絮。周望晴将一份跟踪报告狠狠拍在桌上，短发下的脸庞满是懊恼，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两次！司徒凯，我们花了那么多时间布的线，你就这么把人跟丢了？”

　　司徒凯站在桌前，头埋得很低，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焦急：“那小子太狡猾了！下午在警署附近，他进了条只有一米宽的窄巷，我们的车开不进去，徒步跟进去就没了踪影；晚上到倪家别墅外围，他借着路灯的盲区，绕到我们的监视车后面，转眼就消失在居民区里，反侦察能力比混了二十年的老江湖还强。”

　　“借口！”周望晴低喝一声，刚要发作，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巩家培走了进来，他穿着熨帖的警服，戴着金丝眼镜，眼神沉静如水，手里捏着一份刚从传真机上取下来的现场简报。

　　“都安静。”巩家培将简报放在两人面前，声音沉稳如石，“先别追究跟丢的事，有更紧急的情况——油尖旺的倪坤，一家五口全没了，刚接到重案组的通报，现场很惨。”

　　周望晴皱了皱眉，起初并没在意，伸手拿起简报翻了翻：“倪坤？黑吃黑罢了，这种事每年都有好几起，不值得我们CIB出手。”她的目光扫过死亡时间一栏，突然顿住，手指点在纸上，“等等，黄志诚警司的死亡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十五分，倪坤一家是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遇害？”

　　“没错。”巩家培推了推眼镜，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警署的灯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黄sir的案子还在封锁消息，倪家的事已经在地下世界传开了。怎么，有问题？”

　　周望晴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楚寻欢！”她快步走到墙上的港岛地图前，用红笔圈出两个点，“他下午消失的时间，正好是黄sir遇害前后半小时；晚上我们跟丢他的节点，和倪家案发时间完全重合！这绝不是巧合！”

　　巩家培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他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你是说，黄sir和倪坤的死，都可能是这个出道才五天的新人干的？”他做过卧底，最清楚道上的规矩，一个新人敢动倪坤这种级别的人物，要么是疯了，要么是背后有天大的靠山。

　　“可能性极大！”周望晴的语气无比肯定，“这是他两次消失的位置，分别对应黄sir的办公地点和倪家别墅，路线规划得滴水不漏。而且他的档案太干净了，无父无母，五天前突然在洪兴露头，身手好得不像话，却没人知道他的底细，本身就透着古怪。”

　　“但证据呢？”巩家培的语气冷静下来，“我们只有时间线的巧合，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我做过卧底，最清楚‘怀疑’这两个字，既能破案，也能冤死人。没有铁证，不能贸然动手。”

　　周望晴攥紧拳头：“可他的时间线太契合了！巩sir，这小子绝对不简单，放任下去迟早出大事！”

　　巩家培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终于点头：“我信你的判断，但不能打草惊蛇。”他拿起桌上的内部对讲机，声音陡然严肃，“通知所有跟踪组，从现在起，24小时轮班盯死楚寻欢，保持五百米安全距离，用长焦设备和隐蔽摄像头监控，不准再跟丢一次！一旦发现他和韩琛的人接触，立刻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