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百花门主
烈焰宗的大殿内。
车贯众几乎俯身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道:“宗主,上古地宫之事,可不是我一人之过。”
此人脸如铜铸,浓眉大眼,左边的脖颈处生了一个大肉瘤,就像是多了一个脑袋的怪物,狰狞可怖。
【贯众:苦,微寒,有小毒,归肝、胃经,具有清热解毒,驱虫,止血之功效】
付千尺面色如铁,淡淡说道:“身为长老,统领一脉却监管不力,致使阵法被一个外人毁坏,若不是你及时制止,险些酿成大祸,单凭此条便足以剥夺你长老之位。”
车贯众额头抵地,声音发颤说道:“请宗主网开一面!贯众纵然有私心,也绝对不会拿宗门的基业做赌注!”
付千尺长叹说道:“你和吴莽共事多年,也纷争了多年,彼此制衡,倒也维持了一段时间的安稳。可如今吴莽正着手上古地宫之事,而你却又多番阻拦,我若再不作决断,岂不让宗门上下寒心?眼下上古地宫的开启即将进入第二个阶段,我不能有半分懈怠。你暂且退下,思过崖上静思三月,待地宫事了再作定夺。宗门正值多事之秋,我需要的是能独当一面的臂膀,而非屡出纰漏的朽木。下去吧,莫让我失望第二次。”
车贯众浑身一颤,缓缓叩首说道:“贯众愿领罚,只是上古地宫出世,能否让我领弟子进入上古地宫,捕捉上古妖兽,为宗门增添战力,以赎前愆。。。。。。”
付千尺出言阻止说道:“不必了,我已经命吴莽和林昭全权负责上古地宫的事宜,你便在思过崖上好好反省,莫要再生事端。”
车贯众嘴唇微动,终未再言,只得伏地叩首,跄踉退下。
付千尺望着他踉跄离去的背影,眸中寒光微闪,指尖轻叩座椅扶手,三声过后,一道黑影自梁上无声落下。
那个黑影落下后,反而是付千尺起身跪拜地在上,恭敬地说道:“尊主,地宫之事已安排妥当,三个月后便是寒思节,阴气最盛之时。届时,上古地宫的封印将进入第二次解封阶段,一旦成功解封,就能彻底开启上古地宫。”
此人乃是隐于烈焰宗幕后的真正掌控者,孟浩屠。
孟浩屠负手而立,声音如寒泉浸骨,说道:“千尺,这次血祭之事本以战乱为掩,悄然进行,却被几个小娃坏了大事,虽未动摇根基,却暴露了老夫的布局。果然,第二次的行动,被水天宗暗中插手,差点功亏一篑。”
顿了顿,旋又接着说道:“水天宗与我们烈焰宗向来不和,他们趁机搅局,必是察觉到了地宫异动。眼下需加倍谨慎,三月后寒思节阴气最盛,乃开启地宫封印的唯一时机,不容再有差池。老夫想着水天宗之人必然会有所行动,他们若踏入地宫,便顺势将计就计,引其深入,届时以阵困之,再逐一击灭。只要水天宗敢踏入地宫半步,便叫他们有去无回。”
付千尺一怔,脸上现出喜色,说道:“尊主,若能借地宫除掉水天宗主力,实乃天助我烈焰宗!只不过,凭借林昭和吴莽二人,恐怕难以完全掌控局面。水天宗高手尽出,底蕴深厚,单凭二人之力似乎太过牵强了。是否让属下也出一份力?”
孟浩屠冷笑一声,袖中滑出一件娃娃形状的傀儡,淡淡说道:“你去也行,反正烈焰宗由老夫坐镇,不会出什么状况。此物乃上古秘制,可控人心神,用来对付徐少谦绰绰有余,只不过那个人和那只灵兽,颇为棘手。”
付千尺信心百倍地说道:“放心吧,他们只会镇守水天宗的山门,不会出现在上古地宫,只要限制徐少谦,最好是能够除掉他,剩下的不过是乌合之作。”
孟浩屠说道:“徐少谦为人谨慎,向来不轻易涉险,但若以他挚爱之人作为饵,必定能够乱其心神。”
付千尺说道:“尊主指的是。。。。。。”
孟浩屠摆了摆手说道:“切记不要和上次那般贸然行动,结果被水天宗抢了先机,损失了不少的弟子。”
付千尺说道:“我也是没有想到,水天宗除了徐少谦之外,竟还藏着一名元婴境的高手。我们虽然困住了徐少谦,却被那名元婴境高手强行破阵救走,致使计划功亏一篑。下次定当严密布置,以傀儡引其内斗,再借地宫幻境迷其心志,务必让徐少谦陷入绝境,无法脱身。待其心神涣散之际,再催动傀儡取其性命。”
孟浩屠微微颔首,眸光幽深如渊,冷声说道:“这次计划,只准成功,不许失败。若成,烈焰宗可借势一统人域。若是败了,烈焰宗将不复存在。”
付千尺紧握双拳,沉声应道:“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尊主的厚望。”
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水天宗】
莫白芷、白木香和徐丰三人来到练武场之时,早已是人山人海。
徐丰皱眉低语说道:“内门弟子的挑战赛竟如此热闹,俺可是第一次见过这般阵仗。”
白木香说道:“平日里大家都是各自修行,很少有这般齐聚一堂的机会。”
很快,三人被练武场中央的动静所吸引。
只见场上二人正在交手,剑气纵横,劲风逼人。
一人白衣胜雪,剑势如虹,正是出远门归来的朱明成。
另外一名则是身着青袍,手持一柄幽光流转的短刃,招式诡谲莫测,显然不是水天宗的弟子。
莫白芷心想既然朱长老回来了,是否秦豆蔻也随同归来?只是,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二人相互间交换了数十招,均是不分伯仲。
就在众人以为难分之际,朱明成剑锋陡然一转,天地灵气随之震荡,一道炽烈剑光撕裂长空,直逼青袍人。
此招是朱明成的成名绝技“炽炎九天”,剑意凌厉,焚尽八荒。
青袍人瞳孔骤缩,仓促横刃格挡,却被剑气震得连退七步,足下石板寸寸龟裂。
朱明成没有乘胜追击,剑势一收,淡淡说道:“梅兄,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丝毫长见。”
青袍人冷哼一声,抹去嘴角血迹,不屑地说道:“老朱,你少得意,今日不过试招而已,况且,有这么多人看着,我总得给你留点颜面,下次见面,定让你见识真正的手段。”
朱明成爽然笑道:“梅兄,下次见面,我自当奉陪到底。只不过这次我还没打够,咱们继续!”
他十分挑衅地又将剑尖轻点地面,空气中蒸腾起灼热的涟漪。
青袍人一怔,挥了挥手,苦着脸说道:“不打了,不打了,说好的请我来观战的,你倒好,硬是把我叫上场来与你切磋。”
朱明成哈哈大笑说道:“你我多年未见,切磋一下有何不可?再说了,你那诡刃七杀阵的后三式破绽仍在,趁今日点拨你一二。”
青袍人冷哼一声,说道:“你想让我出丑就直说,何必要拐弯抹角地挑衅,我还不知你脾性?今日我认输总行了吧?”
朱明成再一次收剑说道:“罢了,我们毕竟是不今日的主角,若是一直杵在这里,要教人笑话。走,我们去场外边喝,边聊,边观战。哦,酒还是你最爱的竹叶青,我让人温好了。”
青袍人欣喜说道:“这还差不多。”
朱明成和青袍人携手走向场边凉亭,席间笑语渐浓。
莫白芷望着二人背影,轻声问道:“那位青袍人是谁?”
白木香讶然说道:“你竟然不知道百花门的门主梅知许?他有个响当当的外号,名叫幽刃客,只因他的短刃之术出神入化,能在无形中取人性命,江湖中死于他刃下的恶人不计其数,但从未伤及无辜。他与朱长老年轻时曾并称‘剑刃双绝’,皆因性情相投,结为至交。”
莫白芷倒吸一口凉气,说道:“梅知许?百花门?嘿,那不是宋徽书他们的宗门吗?”
白木香说道:“是的。上次没来得及问,你是如何与他们相识的?”
莫白芷微微一笑,说道:“倒也是缘分。”
接着他把自己和宋徽书等人的相识经过说了一遍。白木香听后,笑道:“小白,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表面装得柔弱无害,实则暗地里早已将局势掌控于股掌之中,哎呀,连我都险些被你瞒过。”
莫白芷轻笑一声,说道:“哪里说得上掌控,不过是隐忍罢了。”
白木香一呆,失笑说道:“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的城府与智慧,远胜常人。本来我们五人之中以我最强,结果没多少时日,就被你赶超了,而且还是那种遥遥领先,令人望尘莫及。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诀?”
莫白芷摇了摇头,笑道:“秘诀倒没有,只是比别人的运气好上那么一些。”
他的修为能够突飞猛进,还是得益于雪怒的指导,以及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修炼经历。
白木香眯了迷眼,苦笑说道:“你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每次逢凶化吉不说,机缘还总往你怀里撞。我怀疑,你就是天道眷顾之人,也就是他们口中所言的天选之子。”
说话间,柳成周走到了练武场的中央,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说道:“今日水天宗迎来第一百二十届内门弟子挑战赛,依照规矩,胜者将取代败者的排名,争夺内门弟子的位次。诸位皆是我宗精英,望以武会友,点到为止。接下来,练武场就交给你们了。”
他话音刚落,一名蓝衣少年越众而出,手中长枪如游龙出海,直指排名第三十名的一位师兄,说道:“请贺师兄赐教!”
场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聚焦于二人身上,风拂过旗幡,猎猎作响,一场新老交替的较量即将展开。
白木香说道:“这位蓝衣少年名叫陈上静,枪法凌厉劲绝,招式亦刚亦柔,颇有大开大阖之势,乃是枪法中罕见的天才。他所挑战的是贺泽师兄,是朱长老的亲传弟子,以剑修为主,实战经验丰富,尤其是‘踏雪无痕’剑法,以轻盈灵动著称,能在交手间如雪落无痕般避开对手攻势,再寻隙反击。”
莫白芷微笑道:“大哥,你是如何认得那么多人的,又对他们的惯用兵器和招式如此了如指掌?”
白木香说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可以不夸张地说,我几乎将所有内门弟子的武学路数都研究过。”
莫白芷感慨说道:“大哥可真是用心,这份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实在令人钦佩。”
白木香惨笑一声说道:“我要是有你那般天赋,也不必如此拼命钻研他人武学了。以极大的心力去弥补天赋的不足,终究还是落在了下乘。”
此时贺泽缓缓起身,慢悠悠地飘到练武场上,目光如炬,冷笑一声,说道:“陈师弟,你是否太心急了一些?”
陈上静说道:“心急?贺师兄可知我等这一天已整整三年,你又可知,我这三年是如何过来的吗?哼,当年你以一招“飞雪连天”将我挑下擂台,让我坠出三十六名。今日,我必以同样的招式还之!”
二人皆是金丹境二重修为,可以说是不分上下。
话音未落,枪尖骤然暴起三尺寒芒,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而上。
贺泽面色微凝,长剑轻抬,划出一道圆润弧光,正是水天宗秘传剑法“踏雪无痕”的第一式,“落叶无痕”。
“铛!”
枪尖与剑锋相撞,火星四溅,劲气震荡开来,卷起砂石如雨。
场外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两人一枪一剑,皆走飘逸迅捷之路线,但风格迥异。
陈上静攻势如潮,枪影层层叠叠,似要将对方吞没。
贺泽则沉稳应对,剑随身转,步步后退中竟未露半分败象。
白木香连连赞叹说道:“不愧是金丹境的对决,每一击都蕴含着磅礴灵力,让人看得直呼过瘾。”
莫白芷凝眸观战,轻声说道:“这一战,胜负不在招式,而在心性。陈师兄枪出如龙,气势逼人,却隐隐带着三分焦躁。贺师兄剑走轻灵,以柔克刚,显然是在借势耗力。”
白木香哑然失声说道:“我怎么感觉陈师兄更甚一筹,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让人防不胜防。”
莫白芷微笑道:“大哥,不如我们打个赌?”
徐丰一听,立马截声说道:“这个主意不错,我来做中间人,你们俩赶紧下注。”
白木香笑呵呵地说道:“那我就赌陈师兄会获胜,就压三块下品灵石。”
莫白芷一对虎目亮了起来,说道:“大哥,你输定了。”
白木香冷哼一声,道:“莫要嘴硬,待会输了可别哭着找我讨灵石。”
话音未落,场中局势突变,陈上静枪势骤然一滞,贺泽剑锋顺势滑出,第三式“月影婆娑”直取中门。
“嘭!”
陈上静身形急退,胸前衣袍已被剑气撕裂一道口子。
贺泽没有继续追击,平静地说道:“陈师弟,你现在的枪法可没有一开始那般凌厉,心境已乱,破绽百出。”
陈上静心中一凛,呼吸微促,握枪的手掌渗出细汗,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三年前败北的场景。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咬牙道:“还未分出胜负!”
枪尖再度扬起,寒芒闪烁间夹杂着一丝颤抖。
贺泽轻叹一声,剑势陡然加速,如雪落寒江,层层叠进。他是看准陈上静心神不稳的瞬间,第五式“飞雪连天”顺势而出,剑锋如漫天飞絮般封锁四方退路,逼得陈上静连连后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