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弱者蝼蚁
月仙传授了九阴之力后,身躯明显单薄了许多,平静地说道:“你现在只拥有我的一层九阴之力,只有在皎月之下才能发挥出它的能力,月满时增幅最大,月缺时则增幅最小,几乎为零。想要提升九阴之力,你还需在月圆之夜,找寻至阴的女子与她交合,吸纳她体内的灵气。唯有至阴之体的女子,其灵气方能与月华共鸣,助你渐臻化境。切记,每次吸纳不可贪多,否则反噬自身,魂飞魄散。”
钟安恭敬地说道:“月仙大人的教诲,吾定当铭记于心,必不敢忘。”
月仙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化作一缕银辉消散在夜风中。
钟安站在原地,凝望着月仙消散的方向,洞内阴风拂过,衣袂翻飞。他缓缓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流淌的九阴之力,那冰冷而深邃的力量正与地底的阴寒隐隐呼应。
“贱女人,下次再见面,我必定要将你剥皮抽筋,让你尝尽九阴噬魂之苦,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他仰天长啸,眼眸里尽是凶光。
为了复仇,他可真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钟安走后,这里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就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似得。
【提示:生命体正在复苏!生命值:2/20(重伤)】
【提示:生命体正在复苏!生命值:3/20(重伤)】
不知过去多久,莫白芷的手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他的指尖微微颤动,如同春冰下挣扎的细流,一缕微弱的呼吸自唇间溢出。
良久,莫白芷这具“尸体”坐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明明死了,怎么又复生了?”
他环顾四周,却被四周的景象吓了一跳,原本一同前来的几人都惨死当场,胸口出现一个巨大的伤口,鲜血尚在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般向伤口中心收缩。
莫白芷踉跄起身,瞳孔骤缩,摇头说道:“不管如何,活着总比死掉好。”
幸亏莫白芷没有说出自己也是一名散人,并且有秦豆蔻赠送的护符隐息,不然,也要被钟安开胸取心献祭。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骇,指尖抚过胸前护符残存的温热。
“钟会,你残害无辜,又置于我死地,此仇不共戴天,我莫白芷在此立誓,必定要找到你,让你血债血偿!”
莫白芷从狭小的洞口钻了出来,而后又搬来一块大石头将洞口封住,将一切痕迹掩埋。他这么做就是想掩盖自己还活着的事实,让钟安以为他已与其他人一同葬身洞中。
此时夜色如墨,残月悬空,莫白芷踉跄前行,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
“哎哟,你这人怎么走路不长眼的?”
突如其来的碰撞,让莫白芷的心绪瞬间被拉回了现实,他后退两步,抬头望去,只见一名布衣少女正揉着胸口嗔怪地看着他。
少女眉目清秀,眼中带着几分怯意却又强装镇定。
莫白芷回过神来,刚才绵软的手感,原来是撞到了少女的胸脯,连连道歉说道:“小子无心冒犯姑娘,还望姑娘饶恕。”
少女见他神色憔悴,衣衫染血,本欲发作的言语却卡在喉间,只是轻松地说道:“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哦,对了,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莫白芷说道:“不是。”
少女追问道:“那你和他们走散了?”
莫白芷摇头说道:“不是,他们都遇难了。”
少女哑然说道:“难道是那只雪猿王?是了,好多人都死在它的爪下,你还能活着,已是万幸。不过你放心,那只雪猿王已经被合力诛杀了。”
莫白芷的眼里闪过诧异之色,说道:“听说那只雪猿王有筑基巅峰的实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诛杀?”
少女傲然说道:“筑基巅峰又如何,我师兄可是金丹境大能,联合数位筑基巅峰强者,顷刻间便将那雪猿王斩于剑下。你若不信,可随我去那边看看,雪猿王的尸体躺在那里呢。不过雪猿王已经被剥离了皮毛,只剩下一滩血肉,我担心你看了会有阴影,晚上会做噩梦。”
莫白芷心头一震,金丹境大能?若是寻求他们的帮助,是否可以在幻境内找到钟会的身影,并且借这股势,报我血仇?
然而转念又想,人心难测,金丹境大能虽然强悍,却未必肯为一介散人出手。
这个仇,还是得自己亲手来报。
现在他越发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少女见他默而不语,笑吟吟地说道:“你胆子这么小,来这里不是活受罪吗?而且,很奇怪,我怎么感受不到你身上有任何灵力波动?你该不会是一名凡人吧?”
莫白芷苦笑说道:“你还真是说对了,我就是一名凡人,这次过来其实是以挑夫的身份,为他们挑扁担的。”
少女皱眉说道:“那你命还挺硬,同伴都死了,唯独你活了下来。哈,当然,我不是在诅咒你死,而是很好奇你是如何从雪猿王的手里逃生的?雪猿王能操控风雪,凡人触之即冻毙,你能够活下来,真是个奇迹。哦,师兄喊我了,我们有缘再见。”
还没等莫白芷回话,少女的身影已飘然远去,只留下风中一缕淡淡的幽香。
“真是个奇怪的姑娘。
她来如轻风,去似流云,仿佛只是这场死寂雪原中的一场幻觉。
莫白芷目送她离去,长叹一口气,忽然生出了想要见一见雪猿王威武的躯容,这是他这辈子都未曾亲眼所见的凶兽之形,哪怕只是一具残骸。
沿着她的方向缓缓前行,没过多久,就见到那个庞然大物。
那只雪猿王的尸身横陈,双目紧闭,虽血肉模糊,仍透出一股桀骜不屈的凶煞之气。它的身躯如山般巍峨,即便倒下,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过,雪猿王身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贯穿胸膛,切口平滑,莫非这就是金丹境大能的剑痕?果然凌厉非凡,一击毙命,毫无拖沓。莫白芷凝视良久,心中震撼难平,那股属于金丹境的凛然威压仿佛仍残留在空气中,令他呼吸微滞。
那名少女见到莫白芷的身影,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道:“你还是来了。”
她的身旁站着一名青年,眉目冷峻,衣袂飘飘。他目光如刀般扫过莫白芷,轻声问道:“师妹,这人你认识?”
少女盈盈一笑,说道:“不,萍水相逢罢了。”
青年冷哼一声,袖袍轻拂,淡淡说道:“这里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速速离去,否则莫怪我剑下无情。”
狂风骤起,青年指尖轻抚剑鞘,寒意逼人。
莫白芷暗忖修真界强者为尊,弱者蝼蚁,一言一行皆以实力为凭。自己如今不过炼气初期,纵有千般念头也如风中残烬,稍触即灭。
他垂首不语,缓缓后退一步,平静地说道:“抱歉,我现在就离开。”
青年见莫白芷转身离去,背影沉默而坚定,不由地多看了他一眼,心里生出一丝异样。忽然说道:“师妹,这小子眸底生火,暗带凶意,你不可和他过多地接触,以防他的不轨之心。”
此言非他心中所想,实则他的目光深处掠过一丝杀心,只因莫白芷的背影有种历经生死磨难的气魄。明明没有任何修为,却让人心生胆寒。
少女微笑说道:“我不是说啦,我和他只是萍水相逢,就连他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呢。”
青年的嘴角逸出一丝笑意,点头说道:“那就好。”
。。。。。。
莫白芷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出了虚无幻境。
虚无幻境内妖兽横行,机关遍布,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莫白芷想要以一己之力,游走在幻境中,还是相当地困难的。
回到破庙,莫白芷倒头就睡,一梦竟然过了两日。
第三日,他又早早地来到包子铺,继续他那单调而乏味的卖包子、送包子的活计,只为换取那微薄的银钱。
晚上,就乖乖地呆在破庙里炼气。
那日发生的种种,都印刻在他的心底--金丹境的剑痕、雪猿王的残躯、少女轻盈的身影,以及青年轻蔑的眼神,皆如刻刀般深深刻入他的记忆。
一簇灼热的火苗在他胸中悄然蔓延。
忽地雷雨交加,破庙的屋顶顿时响起噼啪”声,瓦片接二连三被震落,雨水如注灌入。
可是莫白芷却纹丝未动,依旧盘坐于破草席上,任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浸透衣袍。
雷光划破夜空,映亮他紧闭的双目与微颤的睫毛,体内那缕微弱的气流在暴雨声中悄然流转,竟隐隐与外界风雨共鸣。
突然,异端升起。
莫白芷发现自己的脚心发热,就像是烈火般灼烧,热流顺着经脉向上蔓延,直冲涌泉,竟与头顶百会遥相呼应,形成周天循环。
但是,千丝万缕的灵气涌入各个经脉,这种感觉,如刀割经脉,难受得差点令他想自尽去了结痛楚,幸亏天降冰凉的雨水,淋在身上,稍稍减缓了一些痛苦。
此时天地灵气暴动,雷雨蕴含天威,莫白芷在雨中咬牙承受,心神沉入虚寂,于混沌中守住灵台一点清明。
莫白芷福至心灵,他知道此刻是仙兆发动的时刻,必须把握住这千载难逢的机缘。
他强忍剧痛,引导热流循经走脉,每一道灵气的冲刷都似裂骨剜心。也幸亏秦豆蔻将水天宗的炼气心法传授于他,心法中恰有应对天地灵气灌体的法门。否则,空有仙兆,也未能有如此造化。
热流如洪,经脉似焚,莫白芷却在痛楚中清明愈发凝聚。百会与涌泉之间,一道微弱灵光流转不息,竟将散乱灵气徐徐归束。雨势愈狂,雷声轰顶。
莫白芷浑身湿透,面色苍白如纸,却仍盘坐不动。
体内灵流渐成漩涡,百会处如引星垂落,与天地雷脉隐隐相接。
莫白芷就这样苦撑着熬到了第二日,清晨雨停,东方泛起鱼肚白。
一股清凉气流自百会穴缓缓下行,贯通全身经脉,如甘泉润泽焦土。
“呼呼!”莫白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身形微颤,但是,就在他放松之时,一股奇寒无比的寒气灌顶而入,接着流入他的各个大小经脉,冻得他牙齿咯咯作响,四肢僵硬如冰铸。
莫白芷忍不住地站起身来,绕着破庙疾走,试图以热量化解体内寒流,从而使得血液保持顺畅。
疾走数十圈后,寒气稍缓,莫白芷猛然察觉体内热流与寒流竟在丹田处交汇,阴阳相激,化作一股螺旋真气,徐徐推动周天运转。
到了正午时分,莫白芷终于支撑不住,软倒在地上。
到了傍晚时分,雨过天晴,霞光映照山林,莫白芷苏醒过来,只觉得体内凉浸浸的,四肢虽虚浮无力,五脏却如洗尽铅华,澄澈清明。
他仍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回想起此前发生的一切,心有余悸,茫然地坐在了地上。
直到夜幕低垂,星河漫天,他才回过神来,开始凝神内视。
这一察竟然是乖乖的不得了,他的丹田之处已经有了凝聚成形的灵力漩涡,缓缓旋转,如星核初生。这就意味着,他的修为离筑基不远了。
一个晚上的时间,竟然让他的修为从初期直接跃升至中期,而且灵力凝实,远超同阶。
莫白芷心中大奇,这番际遇,莫非真是仙缘入命?他仰望星空,只觉得整个天际清晰了许多,不但色彩丰富了,就连以往被忽略的那些细小的事物,比如风声的细微变化,均是毫无遗漏地落入他的耳畔。
莫白芷暗忖原来到了炼气境中期,就有如此大的改变,仿佛整个世界都焕然一新了,欣喜之下,忍不住地在原地翻了几个跟头。正巧仰观北斗星错落有秩地排列,其势犹如利剑指苍穹,忽然想起那位道人所云:“天为大天,人为小天。”
心中豁然一亮,仿佛有灵光贯通识海。原来人体周天与星辰运转暗合节律,每一式呼吸、每一分灵力流转,皆可应和北斗指引。
他沉下心来去琢磨一番,可是直到三更时分,依旧没有任何的头绪。
毕竟他目前的学识实在是太浅薄,想要将体内的灵气和星象轨迹相结合,就有些老鼠和猫比胆子--自不量力了。
莫白芷轻叹一声,收拢心神,暗忖道:“登高必自卑,行远必自迩。我还是先打好基础再说。日后有机会寻访明师,广览典籍,自能解此玄机。”遂不再强求顿悟星斗之秘,转而静坐调息,依循丹田灵力自然流转之态,默默引导其在经脉中徐行。
可是他哪里知道,能够联想到人体周天与星辰运转的节律,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奇才,这般机缘岂是凡人所能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