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大显身手
他试着将“踏雪无痕”的招数肢解,在熟练运用剑招的同时,又竭尽所能地想到破招之法。
有种左右互搏,自我挑战的玄妙感。
。。。。。。
水天宗的后山,雾气缭绕,崖壁如削,一泓寒潭静卧谷底,其上冰层三尺,隐隐透出幽蓝光泽。
李天师立于冰面,双足微沉,竟未碎裂分毫。
在他足底的湖水之中,有一只冰晶般的寒蛟缓缓游动,鳞片折射出霜雪般的光晕。
李天师低沉地说道:“勾冲,最近你又不安分了,是觉得这寒潭清寂难耐,还是惦记着当年那场旧怨?你体内的煞气又重了几分,莫要让我再镇你三百年。”
冰层下传来低沉笑声:“三百年?老子在这里都已经呆了一千两百年,再多个三百年,又算得了什么?倒是你,气息虚浮了不少,怕是撑不了太久吧?”寒蛟的声音如冰棱摩擦,刺骨凛冽。
李天师神色不动,袖中指尖悄然凝出一缕青霜,轻点冰面,淡淡说道:“你若再妄动煞气,休怪我引真元催动封印,让你再痛不欲生!”
勾冲冷哼一声,尾尖猛然扫过寒潭深处,激起千层冰浪,说道:“你封得了老子一时,难道能封印老子一世吗?终有一日,老子会撕开这冰封枷锁,将你水天宗的所谓正道,尽数吞入腹中!到那时,寒潭将化血海,血海将染尽苍穹。而水天宗,将化作我复仇烈焰下的第一堆白骨。”
李天师面色如古井无波,冷冷说道:“恐怕,你等不到那一天。”
这时,李天师的身后出现一只青鸾鸟,通体覆羽如碧玉雕成,双翼展开时流光溢彩,尾翎划破寒雾,带起一串清越鸣音。
它轻盈落下,羽翼收拢如月,眸光似金,低鸣说道:“主人,是否让我用青焰加固这寒潭封印?”
李天师抬手止住青鸾,目光仍锁在冰层下的勾冲,说道:“不必,此封印尚能压制它一年之久,一年之后,自会有新的机缘降临。如今人域动荡,有几股势力蠢蠢欲动,虚无幻境又频现异象,恐怕会有一场大劫将至,天地气运流转,正邪之势或将重定。真正的劫难尚未降临,言鞠,你我皆需留力以待天时,护佑水天宗的道统传承。”
青鸾鸟闻言低首,双翼敛入霜风,默然退立三步之外。
勾冲在冰层下缓缓盘旋,巨口微张,吐出一缕漆黑如墨的煞气,冷笑说道:“道统?传承?不过是一群自诩正道之人的虚妄执念罢了。天地本无正邪,胜者为尊罢了。”
李天师淡然一笑,说道:“胜与败,存乎一心。你困于执念千年,焉知正道薪火早已深入人心?”
勾冲猛然昂首,撞向冰层,轰然巨响震得寒潭裂纹如蛛网蔓延,但是裂纹很快又被冰层下涌出的寒气重新弥合,仿佛从未破碎。说道:“人心?哈!我曾为天地共主,一念可决亿万生灵生死,如今却被你这等蝼蚁镇于冰下,所谓正道,不过是你胜了,便有资格定义是非!”
李天师目光微冷,说道:“你虽曾尊极一时,却纵欲嗜杀,逆天而行,终为天地所弃。正道之所以为正道,在于护苍生、守天理,而非逞一己之私。勾冲,你若真知天命,便该明白,今日之困,非因我水天宗,也非我李天师,而是天意昭昭,是你逆天行事终得的果报。”
勾冲沉默片刻,眼中黑焰跳动,似在压抑无尽怒意。
李天师长叹一口气,目光落在莫白芷所处的位置,淡淡说道:“小子,不可不要辜负我的期望。水天宗未来百年气运,或系于你一人之身。”
。。。。。。
时间如流水,又过去了一周。
莫白芷已能闭目拆解“落叶无痕”七式变化,每一步踏出皆与呼吸共振,剑意渐趋内敛。
他不再执着于招式的完整,反而在停顿间捕捉气机流转,仿佛能听见对手未动之先的杀机。
他忽然笑了。
恐怕,在同等修为的情况之下,他已能胜过陆苁。
这一笑,不带锋芒,却蕴藏明悟。他的剑意已从争胜转向察微,一念不起时,万物皆可为剑。
莫白芷正沉浸于剑意流转之际,忽然响起了扣门声。
他打开房门,只见一个身着青灰袍服的少年立于门外,手里举着一份信函,说道:“这里可是莫白芷,莫师兄的住所?”
莫白芷并不认识他,点头说道:“我正是莫白芷。”他算是水天宗新晋的弟子,按道理只有被称呼师弟的份,哪会有比他资质还低的弟子?
少年笑嘻嘻地说道:“莫师兄,我是外门传信弟子李三,这有你一封加急云书,是青牛镇那边寄来的。”
青牛镇?他忽然想到莫非是屠道子?
确实这段时间与屠道子断了音讯,心中不免一紧。他接过云书,展开一看,只见云书上写着清新飘逸的字句:
贤弟,多日未见,甚是想念。
兄长如今购置了一亩三分地,种了些果树,虽不及果农的果子,倒也清甜可口。正好闲来无事,酿了一些果子酒,待你来品尝。
兄长居住的地方名为柒霞村,地处山阴僻谷,依山傍水,晨雾缭绕时如水墨画卷,暮色降临时炊烟与晚霞交融成一片温润的橙红。美奂美轮,仿佛世外桃源般静谧安详。这让我忘却了一时的仇恨,也放下了手中的刀。当然,我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暂时的宁静,有些事终究无法真正放下。
这里还要恭喜贤弟步入水天宗,得偿所愿,实乃可喜可贺。他日若得闲暇,欢迎来小居打搅,共饮此山中果酒,论天地之道,不问世事纷扰。
落款正是屠道子亲笔。
莫白芷没料到屠道子的文笔竟如此清雅脱俗,与他粗犷外表大相径庭。信中字里行间透着淡泊宁静,仿佛真已放下过往恩怨,归于山水之间。
上次分别之时,屠道子是暂住在酒楼,如今却有了自家宅院,想必是境况好转了。
世外桃源般的环境?莫白芷不由地生出了一丝的向往。
他呆了半晌,良久后才回过神来,见少年仍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
莫白芷心中好笑,说道:“李三,你怎么不走呢?”
李三伸出右手,左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窘迫,说道:“莫师兄,我的打赏呢?”
莫白芷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道:“瞧我这记性,你想要什么?”
李三是传信弟子,平日里勤快伶俐,送信从不耽搁,得些赏钱也合情合理。
不过,一般他收到的都是一些无用的东西,甚至是怒骂。
李三露出腼腆的笑容,说道:“莫师兄给什么都行,最好是益气丹。。。。。。当然,师兄若是不给也是可以的。”后面的声音明显弱了许多。
显然他想要益气丹加快自身修炼的进程。
莫白芷忽然问道:“你的修为不过炼气境中期,是如何进入水天宗的?”他想到水天宗的招徒大会要年中才开,眼前这位师弟必然是通过其它途径进来的。
李三没有丝毫含糊地说道:“回莫师兄,我虽天赋平平,但为宗门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当日在巫山的地宫内,打破烈焰宗的大阵,从而为宗门赢得了先机,经执事长老举荐,破格录入外门。”
莫白芷倒吸一口凉气,赞叹说道:“原来当日巫山地宫里的困龙阵是你做的手脚。哈,你可真是个人才,竟然瞒过烈焰宗的几位长老,偷偷地绕到后方阵法处,将关键的阵眼毁去,致使烈焰宗布下的困龙阵出现裂隙,这才让长老他们有机会脱身而出。”
他虽然没有亲临,但是从师兄们的口中听闻了其中的细节。
李三有些惭愧地说道:“师兄谬赞了。我不过是侥幸得手,破坏了关键之处。”
莫白芷乐呵呵地说道:“这就说明你和水天宗有缘,长老举荐你就很正常了。这样吧,我身上没有益气丹,定心丹给你一枚如何?”
定心丹是他这几日闲来无事,炼制出来的,虽不及宗门内师兄们炼制的精纯,但也算是真正的丹药,对炼气期的散人凝气有不小助益。
定心丹的功效比益气丹要好很多。
李三闻言大喜,连忙拱手说道:“多谢莫师兄赐丹!”接过玉瓶小心翼翼收入怀中,脸上难掩喜色。他本是一名没有背景的混小子,机缘巧合下立此大功,得以踏入修真门派,心中自知根基浅薄,故格外珍惜每一份资源。
李三走后,莫白芷将云书收好,整理了下房内的陈设,忽觉窗外山风拂面,带着几分清冽的草木气息。
是应该下山去见见屠大哥。
赶了一天的路,终于来到柒霞村,来到屠道子居住的地方,却发现屋舍门扉半开,透过缝隙只见院中落叶堆积,显然已多日无人打扫。
莫白芷心头一紧,推门而入,屋内陈设完好,却不见屠道子的踪影。
难道屠大哥有事出门了?
正犹豫是走是留的时候,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低沉的喘息。
门框一暗,一名男人惊呼一声,踉跄地跌入屋内,只见他面容扭曲,大喘着气。
竟是屠道子本人。
他浑身是血,右臂紧紧攥着一柄断刃,眼神中透出几分劫后余生的惊悸。
屠道子见到莫白芷,身子一震,声音沙哑地说道:“小白,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
莫白芷急忙扶住他,察觉其经脉紊乱,气血枯竭,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沉声说道:“屠大哥,是谁下的手?”
屠道子苦笑,说道:“还能是谁,白教的余孽,他们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消息,竟在半路上伏击于我,幸亏我留了心眼,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提前发现他们设的埋伏,才逃过一劫。不过,一路上也是被他们阻击围剿,险象环生,九死一生。”
莫白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杀意,说道:“屠大哥,先服下这枚血还丹,让我助你稳住伤势。”
说着取出一枚赤红丹药,塞入屠道子口中,随即运转灵力助其化开药效。丹药入腹,屠道子脸色渐缓,呼吸也趋于平稳。
屠道子苦笑道:“这次能活下来,已是万幸。我回来就是想收拾下行礼,在他们赶来之前,离开这里。”
“屠道子,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人未至,声先到。
一会儿的功夫,屋外闯入了四名黑衣人。他们的服饰和当日在湖心击杀的黑衣人所穿的服饰相同,显然就是白教之人。
敌人再见,分外眼红。
莫白芷立即起身挡在屠道子前方,明知故问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屠道子紧张地说道:“这几人皆是筑基境巅峰的高手,实力远在我们之上,小白你快走,不要管我!”
在他记忆力,莫白芷的修为还停留在筑基境初期。
莫白芷淡然一笑,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其中一名黑衣人冷声说道:“臭小鬼,不想死就滚开!这家伙是我们白教必杀之人,你若敢阻拦,今日便与他一同葬身于此!”
莫白芷哈哈大笑说道:“若是我执意不离开呢,你又能将我何?”
黑衣人怪笑一声,说道:“那就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几个解决掉眼前的臭小子,再逼问屠道子关于风雷鼎的下落。”
他们追杀屠道子的目的依旧是为了风雷鼎。
莫白芷微微一笑,说道:“你们想知道风雷鼎的下落?真不巧,风雷鼎就在我的身上,有本事就来取。”
黑衣人一怔,双目立时喷出一阵怒火,说道:“臭小子,你是活腻了不成,竟然戏耍我们?”
莫白芷挑了下眉头,说道:“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何物?”
说着,将风雷鼎从乾坤袋里取了出来。
整个院落顿时寂静无声。
屠道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哑然失声说道:“小白,你。。。。。。”
在他看来,莫白芷的此番做法无异于将自己往火坑里推。
风雷鼎现身的刹那间,黑衣人眼中贪婪与杀意交织,齐齐踏步向前。
莫白芷的嘴角逸出一丝神秘的笑意,说道:“想要风雷鼎,就拿出你们的本事来取。今日我倒要看看,你们的本事有多大。”言罢,身形一闪,往屋外掠去,衣袂翻飞间已跃出围墙。
黑衣人看了屠道子一眼,说道:“这家伙受了重伤,一时半会逃不了,先解决了那小子夺回风雷鼎要紧。”
他们的目标就是风雷鼎,便不再理会屠道子,齐齐纵身追向莫白芷。
莫白芷寻了一处空旷山谷,静候黑衣人的到来。
他之所以选择这么一处地方,其一,是为了防止黑衣人拿屠道子的性命要挟,逼自己乖乖就范。其二,是为了验证下自己的剑法是否可以在实战中臻至化境,之前周围都是屋舍,容易伤及无辜,而这里空旷无人,正适合放手一搏。
山谷中风声呼啸,卷起他青色长袍的衣角,手中的霜泠剑斜指地面,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寒光。
此刻他面对的可是四名筑基境巅峰的修士,不认真对待,稍有不慎便是陨落之局。因此,才会动用霜泠剑。
不一会儿的功夫,四名黑衣人如约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