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大梁退一步的,不光只有外人,大梁朝堂中也有人希望,皇后与太尉一党便是。
夜郎纳贡这件事,大梁若是退让,梁帝在天下人的威望,必将削弱不止一分。
这对于大梁人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但对于希望看到这一幕的人而言,尤其是皇后一党,那却成了再好不过的事!
“一群互相利用的跳梁小丑罢了。”右相眼眸中寒光凛冽,“皇后将夜郎当成一把试剑石,夜郎也希望借这个机会露个脸。”
“刚才殿内那女娃娃说,夜郎朝中有人倒向大渝,这不算什么稀奇事,如夜郎那般墙头草,左右摇摆就是它的宿命。”
“只不过……”右相说到这里,眉头紧皱,“此事已成阳谋之势,即便你我都无法破解,但大梁要是退让这一步,恐怕……”
左相面露怅然,“如今天下,日月神教日渐势大,佛昙与道宗也不安分,妖国那边更是蠢蠢欲动,大渝跟异族眉来眼去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所以谁都希望看到大梁退这一步。”
“不遭人妒是庸才,大梁亦是如此,之前天下让大梁压制太久,百年来,显然有些人的耐性,已经到了极限!”
“若是书院夫子他老人家还在……”
此话一出,不论说出这句话的右相,还是一旁的左相,表情都变得怅然。
右相也没继续往下说,回忆往昔这种事情,本就不该出现在他们身上。
可若真的白鹿书院还在,天下间谁人还敢如今日邀月公主那般?
当然了,不管什么情况下,盛极必衰的主要缘由,都是因为内部在崩解!
……
秦立一直守着小燕,等到小丫头睡熟,这才起身提着剑,走到院子里的榆钱树前。
夜已深,天上云不是很厚,还是会有月光洒落,将小院照亮。
今晚难得没有下雪,但是北风呼啸,站在小院里能够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秦立穿得并不厚实,所以能感觉到身体在寒风中逐渐变得僵硬,不过他似是感觉不到一般,自顾自拔出剑,认真看着剑锋是否锋利。
咻——
随着一阵破空声,有人飞掠进了院子,看到秦立站在院中,先是一怔。
“你知道我要来?”来者正是王夫人的心腹,他的手按在腰间,那里有一把剑。
心腹眯缝着眼睛,有些犹疑盯着秦立看,并没有着急发难。
他为了今天的刺杀,足足准备了好几天,可算是让他今天逮到最佳时机。
巡防营每隔三日此时,都会在皇城前打散重组队伍,进行换防准备,所以他有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做事。
而一个时辰,对于一名修炼者而言,足够他杀很多人了,更何况他只用杀两个人。
原本心腹是打算偷偷摸摸解决屋里的两个人,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秦立竟然早早等在院子里,摆明是早就等在这里。
这让心腹很意外,他不明白对方是如何察觉到,但很快他就镇定下来。
一个普通人,即便手上拿着剑,还是个普通人,跟锻体境一重的他,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故而心腹索性背着手,面朝秦立,这让秦立内心放松许多,一个托大没有马上实施刺杀的刺客,其威胁性要比正常形态下降低不止一成!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秦立随手挽了个剑花,淡笑着看向对方,犹同迎接至交好友,把话家常一般。
不是秦立故意这般行事,如果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肯定会白天里设置好无数个陷阱,然后躲在暗处准备随时偷袭,最起码不会堂而皇之等在院子里。
可问题是小燕在房间,对方是刺客,秦立必须以防万一,所以他只能从一开始就暴露自己,让小燕不会从一开始就受到生命危险。
得到秦立肯定的答复,心腹捏在剑柄上的手,微微开始泛白,不动声色朝秦立所在位置移动了几步,“你是怎么察觉到我要来的?”
好奇害死猫!心腹此刻就是这样的心态,他是骄傲的人,想不通秦立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看穿他今晚会前来?
“最近三天,你天天中午都会在我家铺子对面出现,但是今天早中晚来了三次,事不过三,所以我断定你今晚必定要动手。”
“就这?”心腹一脸错愕,旋即摇头叹息,“原来你一直都注意到我,难怪了。”
说罢,心腹的眼神落在秦立手中的剑上,讥诮笑道:“你还会使剑?”
对于秦立过往,侯府已经给他全面的情报分析,知道秦立曾经也是修炼者,但气海丹田接连受创,最近一次就在三月前的洪水中。
所以眼前秦立其实是个比普通人还不如的废人,即便手中有剑,一个气海丹田被废的人,能有什么威胁性?
秦立又挽了个剑花,冲心腹认真点头道:“我剑法一直都不错,你不知道吗?”
“啧!”心腹一脸冷笑,确定对方不过是虚张声势,既如此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身上长剑出鞘,寒光凛冽,心腹继续逼近秦立,很快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最后十步不到。
秦立一直都静静看着对方,但握在剑柄上的手指关节,已然惨白一片。
“能说说为什么要杀我吗?”
心腹顿住脚步,摇头道:“杀你需要理由吗?”
对方故作深沉,让秦立不禁哑然失笑,“果然,侯府还是容不下我。”
“你……”心腹失声,眼眶剧烈放大,他没想到秦立居然一眼看穿,明明他什么都没说啊!他是如何猜出来的?
今晚秦立给心腹带来太多震惊,这让他不禁有些怀疑,侯府给他有关秦立的情报是否有误?
“我跟幼妹就开这么一间生意不怎么样的字画铺子,不可能有人动歪心思,动歪心思的人也不会这么有耐心,来了对我这么好奇,却又不说为什么杀我。”
“思来想去,肯定是幕后指使者身份不能说,我想不到我得罪什么达官贵人,唯一能够想到的,就只有侯府那位,但不知道是哪位,还是说他们都想杀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秦立紧接着又说道:“明明我都没有任何威胁,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呢?”
秦立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心腹的眼神充满冷冽的笑意,“还是说,潇古城的水并不是意外,我没死,他们心里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