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剑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样子,似是已经看到秦立杀得百里奇落花流水,邀月公主花容失色的样子。
然而等他说完,回归现实后,表情显得比刚刚更加的萧索,“唉,谁能想到,如此盛景,竟让你家丫头给破坏了!”
尽管南宫剑说话的样子,看起来比找小燕带话更不靠谱,可秦立不得不承认,南宫剑说的话非常有道理。
夜郎人兴师动众效仿前人整这么一出,谁能想到第一天第一局就让人给弄了个灰头土脸,那场面必然能让夜郎国和稷下学宫未来十年都在大梁面前抬不起头来。
然而现在已经过去第一天,那场面显然是不可能出现了,而且就秦立所知,现在灰头土脸的人,已经是大梁人!
“你在琢磨啥?”南宫剑注意到秦立停下手上处理鱼的动作,好奇问道。
秦立反应过来,又开始手上的动作,淡笑道:“我就是在想,夜郎国纳贡这事儿,为何会弄成如今这么大阵仗?感觉背后有古怪。”
“你真的是……”南宫剑嗤笑一声,反问秦立,“你该不会不知道,大梁为何让天下人忌惮?”
秦立挑眉,这个问题跟他刚刚说的有关联吗?
南宫剑也不等秦立回答,自顾自接着说道:“因为大梁有天下间最多的修炼者,拥有这世间最强的军队,还拥有这天下间最好的酒,最漂亮的女人。”
“毫不夸张的讲,大梁在任何方面,不论什么事情,都是绝对的天下第一,但是偏偏夜郎国却提出这么一个无理的要求,借口还那么的拙劣!”
南宫剑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勾起那一抹嘲讽的样子,真的是用什么都压不住。
“但夜郎想到一个法子,就是效仿前人,这是阳谋,夜郎人提出来了,大梁必须应战。”
“以此来决定今后夜郎如何纳贡的事,这一点即便是梁帝亲临也只能答应,可刚好夜郎国出了个从稷下学宫出来的棋痴百里奇,这事儿就很恶心人了!”
“自然,整件事背后绝对有交易或者秘密,但那都跟你无关,也不是你能掺和的。”
秦立微微一笑,他已经听明白了,涉及两个实力不对等国家之间,有些荒谬的国策调整,明面上看起来是通过对弈解决纳贡问题,实际上却是背后各方势力在博弈。
“就因为你昨天看我下的残局,你就对我那么有信心?”秦立收拾好鱼,随口问道。
“我不知道啊。”南宫剑很坦白,“不过从昨天里下的残局中,我能看出来,吴清源家那位不如你,他若不是百里奇的对手,那整个大梁,我估计也就你有可能赢百里奇。”
吴清源便是百年前于夜郎三日对弈不败的大梁天才棋手,今日吴家后人也来了,却在百里奇面前一败涂地。
不过秦立从南宫剑眼里,看到的并不像他说的那样,这家伙没跟自己说实话,但他也能猜出几分。
百里奇是夜郎国百年一遇的奇才,也是夜郎国最有可能以文入道的修炼者。
当今天下以武入道者多,但以文入道者无一不比以武入道者强,若是百里奇能以器入道,那不论对大梁还是天下修炼者,都将会是件可怕的事!
秦立开始清洗买来的菜,表情平静无波,南宫剑察觉到了,蹙眉问道:“你不想跟百里奇对弈?因为宁国侯府?”
南宫剑是个聪明的妙人,跟聪明人说话不会觉得累,秦立很干脆点头道:“我不想死太快,一旦我赢了百里奇,我敢赌我必死无疑!”
正常情况下,为大梁出手战胜百里奇,绝对是大功一件,秦立身为当事人,必定成为万众瞩目的对象,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有谁会对他出手。
可宁国侯不是一般人,秦立一旦出这个风头,只会让宁国侯下定决心,甚至可能亲自下场解决掉秦立!
“宁国侯府那边我来搞定,你只用干废百里奇就行!”
南宫剑傲然笑道,那口气似是根本没把宁国侯府放在眼里。
秦立再度停下手上的动作,好奇看向对方,“方便说说,你家在大梁是干嘛的?”
能把宁国侯府,皇后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秦立想不到在这大梁,谁有这本事?
“我是谁不重要,以后你自然就会知道。”南宫剑居然卖关子。
秦立沉默了一下,看向对方道:“那,明早我们去擂台?”
“没必要。”南宫剑大摇其头,“干这事儿,要么第一,要么最后,哪有救世主第二天就出面的?赢了也没啥意思!”
秦立笑了,南宫剑的道理很有意思,但确实是这个道理。
英雄天骄都是最后关头登场,夹在中间上场算什么?赢了也没多少关注度。
反正着急的人不是秦立,他只用知道什么时候随南宫剑一起去就行。
于是他接下来开始做晚饭,跟南宫剑说话浪费不少时间,已经啃完甜萝卜,正眼巴巴瞅着秦立的小燕,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炊烟袅袅,小院内挂起灯笼,照得亮如白昼,秦立、南宫剑与小燕三人围坐在一起。
“你这人,不光字写得好,做饭也这么厉害,干嘛不干脆开个饭馆?”
南宫剑尝了口秦立做的鱼,眼睛亮了起来,忍不住问道。
“不想那么累。”秦立给小燕夹了块鱼肚子。
南宫剑怔了一下,大笑点头道:“确实开饭馆太累,反正你字画那么好,没必要劳心劳力干那么累的活儿,就是可惜了。”
小燕大快朵颐着,小耳朵没少听秦立和南宫剑说话,但从不插话,就是边吃边听过程中,总听到停顿,忍不住看向两人,那小摸样别提多可爱。
南宫剑揉了揉小燕脑袋上的小包,然后趁着小丫头抗议的时候,手速飞快从她碗里夹走一块鱼,等小燕反应过来,南宫剑已经吃到嘴里,顿时气得哇哇大叫。
一顿饭笑闹着吃完,小燕懂事收拾桌子,秦立和南宫剑则对坐在院里的榆钱树下。
“你家这老榆钱树怕是快成精了,你带着妹妹,手无缚鸡之力,要不干脆把它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