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大殿内安静得有些异样,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带着些许疑惑与思索。过了片刻,法相率先站起,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的微笑,他双手合十,彬彬有礼地说道:“既然上官施主都这么说了,想必云老前辈必定安康,我们也就放心了。此间实在是打扰了。”他的声音平和而沉稳,如同山间清泉,流淌在众人的心间。
上官策与李洵同时笑着回应道:“哪里,哪里。”那笑容热情而不失分寸,尽显焚香谷待客的礼数。
法相向身边的陆雪琪看了一眼,只见身边这女子面无表情,宛如一座冰冷的雕像,几如寒冰一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特别是她的脸色看去,几乎苍白得像是透明一般,隐隐透着一丝萧索,仿佛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法相心里暗自苦笑了一下,他深知陆雪琪的性格,无论如何她也不会主动开口说话。当下,他只得把陆雪琪那份该说的话也一并替她说了,依旧面带微笑地说道:“云前辈身体康健,那就最好不过了。另外刚才李洵师兄说此次似有魔教妖人趁乱搞鬼,不知道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吗?”说罢,他目光温和地看向上官策,眼神中透露出真诚的关切。
上官策微微沉吟了一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缓缓说道:“魔教妖人向来诡计多端,最是喜欢落井下石,趁着这天灾之际,暗中对鄙谷下手,实在是可恨至极。所幸我们防守严密,将他们暂时逐出谷去。虽然说此事我们绝不能就此善罢甘休,但怎奈如今我们一时半会儿实在找不到他们的踪迹。焚香谷已经派出去诸多弟子四处追查,时至今日,除了抓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便只有昨晚李洵师侄和陆雪琪陆姑娘追踪到了魔教合欢派的金瓶儿,可惜那妖女狡猾异常,又让她给逃脱了。如今对于该如何追查,我们也着实有些犯难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些许无奈之色。
法相听后,不禁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其他众人听了,也都面有难色,说不出话来。毕竟魔教如今势力大盛,金瓶儿更是天下间有名的辣手女子,手段狠辣,行事诡谲,一些道行低的正道之士,着实不愿意轻易去招惹她,生怕给自己带来麻烦。
而焚香谷这里,却因为种种缘由,其实从心底里也不愿其他派系过多插手进来,以免节外生枝。
当下,上官策向李洵使了个眼色,李洵心领神会,立刻踏前一步,对着众人拱手,态度诚恳地说道:“在下在这里多谢诸位好意,不过焚香谷就算竭尽全力,哪怕耗费再多时日,也定会追查此事,所以也就不劳烦诸位了……”
“且慢!”
忽地,一声冷冷话语,如同寒夜中的冷风,从他身边清晰地传来。
众人皆是一怔,纷纷回眼看去,竟是那一直沉默不语的冰霜女子陆雪琪。
这位在天下人眼中高高在上的清冷女子,此刻面冷如霜,原本冷冷的目光中,此刻却隐隐有着淡淡流转的微光,让人捉摸不透她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
“那些魔教妖人,”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如同珠玉落盘,回荡在众人耳边,“多半去了一处叫做‘七里峒’的地方。”
此言一出,其他人顿时议论之声纷纷而起,众人交头接耳,面露惊讶之色。只有李洵身子猛地一震,望向陆雪琪的眼神中顿时多了异样的神情,那眼神中既有惊讶,又有疑惑,似乎对陆雪琪突然说出这个线索感到十分意外。
“昨晚与那些魔教妖人斗法时,我与李洵师兄都听到妖女金瓶儿对……”她的声音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情绪,随即又回复正常,面不改色地说道:“对魔教鬼王宗的副宗主碧瑶说道‘七里峒’三字。”
上官策眉头一皱,心中暗自诧异,不禁向李洵望了一眼,心中想着这个消息,李洵不知为何,竟没有告诉自己。
大殿之上,一时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到焚香谷等人身上。上官策心念快速转动,思索着其中的利弊,随即脸上又浮现出微笑,说道:“想不到陆姑娘倒有如此重要的线索,既然如此,鄙谷立刻就派人过去调查。至于诸位同道,其实倒也不必一定要去,毕竟此处乃是南疆,诸位又只是为了问候我们谷主而来。所以诸位的心意,鄙谷心领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拱手向众人示意,礼数周全。
众人听后,一片应诺之声。
李洵在众人的回应声中,悄悄地站在上官策身后,再次向陆雪琪望去。昨晚他追踪金瓶儿,那金瓶儿道行不低于他,且向来诡诈多端,一路上连施诡计,最终成功将他摆脱。待他满心气恼之下,突然想起陆雪琪还在那个天水废寨之中,正与魔教鬼王宗的碧瑶对峙,心中顿时一紧,便连忙御剑赶回。
不料在半路之上,他就遇上了驭剑而回的陆雪琪。见面之后,他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那时候的陆雪琪整个人似乎都像失了魂魄一般,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宛如白纸一般,原本如雪的白衣上更有点点殷红,正是鲜血的痕迹,在白衣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惊慌之下,连声呼喊,过了好一会儿,这才似乎将陆雪琪从那种奇怪的情绪中唤醒过来。然而,陆雪琪也只是默默看了他两眼,眼神空洞,仿佛没有焦距,随后便径直回到了焚香谷中。
这个清冷女子,与那个曾经和她同门的碧瑶,在荒废的天水山寨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激烈的争斗?还是一番促膝长谈?
不知怎的,李洵心中一旦想到此处,一股莫名的怒火便涌上心头。他面色随着心意变化而显得复杂无比,时而愤怒,时而疑惑,时而又有些担忧。而他这些细微的情绪变化,都没有逃过上官策和法相敏锐的眼睛。
只是,这两个人,却也都没有多说一句话,依旧面带微笑,与众人言谈正欢,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最后,经过商议,决定其他前来问候的门派诸人回转。而因为天音寺和焚香谷相交深厚,且这个重要线索还是陆雪琪提供的,所以陆雪琪和法相二人,便留下来,与焚香谷派出的人一起前去七里峒,好好查看一番。
天光乍现,晨曦的微光透过云层,隐隐约约有些暗痕,仿佛为大地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远处,似乎是三人同行。最前方的则是一绛色衣衫的人,只见其身姿婀娜,气质灼灼,宛如春日盛开的繁花,散发着迷人的魅力,却一时难以辨别其性别。她身后的男子身材挺拔,气势如虹,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却又展现出常人少有的稳重,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而与那男子并排的,则是一个绝世美人,面容绝美,风华绝代,绝艳双华,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气质,仿佛世间的一切美好都汇聚于她一身。
三人而行,各自散发着独特的气质,却独独成了此处不可多得的美景,仿佛一幅流动的画卷,在这天地间徐徐展开。
碧瑶步行虽然不快,但明眼人能看出她的步伐还是略加快了不少,似乎心中有着某种急切的期盼或者难以言说的心事。鬼厉带着小灰和小白不紧不慢地走在她的身后,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仿佛都在刻意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安静,不敢打扰彼此的思绪。
三人很快便出现在了马头山前。
望着这一座形似马头的高山,小白微微仰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兴致,嫣然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的暖阳,明媚而动人,她开口说道:“传说这山上有一深洞,洞中有苗人信奉的犬神居住。这山脚有一条狭窄山道,仅容一人行走,沿着这条山道走进去,就是苗人聚居的七里峒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山脚那条隐约可见的小道。
碧瑶面无表情地向面前这座高山看了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如同平静的湖面,一句话也不说,默默向前走去。从昨晚醒来,开始直到现在,她仿佛陷入了某种沉默的状态,连一句话也没有说过,而鬼厉更是静得可怕,仿佛一座沉默的雕像,周身散发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小白站在后面,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却露出一丝淡淡笑意,那笑意中似乎蕴含着对碧瑶的理解与包容。她转头轻轻拍了拍趴在肩膀上的小灰,微笑着轻声说道:“那我们走罢。”
小灰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应小白,它咧嘴而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牙,忽地从她肩膀上跳下,动作敏捷得如同一只小猴子,三步两步便跑到了前面,嗖的一声窜上鬼厉的肩膀,稳稳地坐了下来,然后转头向小白招手,仿佛在催促她快点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