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回程
庞三听明白了老爷的话,进屋将那李掌柜拿住,慢慢架了起来。
“嘿嘿,当家的,可别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我这力气,稍扭一下,便会断了骨头,到时候命会不会断,那可不好说。”
池宏海收起了小刀,揣回自己的怀中。
等那掌柜的被庞三架到屋子中央后,刘庆江便也在另一边看着掌柜的。
四人就这么出了房门。
走到画馆大门处,那小二见况不太对,迎了上去。
“掌柜的,掌柜的,您这是要去哪?”
那掌柜的看了眼池宏海,额头满是汗。
“我这两天出去几日,馆里的事情你且先看着,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李掌柜便走出了大门。
旁边的池宏海再次从兜里掏了些个银子递给店小二。
“你家掌柜的被我请去作几天画,过些日子便回来,这几两银子就辛苦你和店里的弟兄打点。”
接过银两的店小二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为什么要去迎自己的掌柜的,也忘了掌柜的到底有哪些个不太对劲,满眼都是现在手心中的几两银子。
管他呢,天大地大,银子最大。
“谢谢爷,谢谢爷!”
池宏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要叫老爷。”
“是是是,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老爷,您慢走!”
池宏海走在前面,李掌柜被刘庆江和庞三一左一右的跟着。
路过一家贩书的店时,便停了下来。
池老爷跨过门栏,进入这家不大的书店。
店里没有小二,只有一个看上去六十来岁的老人守着。
那老人见客人来了,便走出柜台,迎着池宏海。
“客官,您这是要买什么书?”
池宏海抬头四望,又打量了一下这个身着朴素的老人。
未免也太过朴素,好歹一店之主,这身上的衣服补丁多就算了,怎么还有些个洞都没得缝。
“店家,你这店咋没啥生意。”
“客官,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世道,不太平啊,能看书的人,少。”
池宏海绕着店里大概走了十来步,就将整个店转了一圈。
“你这,有没有什么茶书,医书?”
“有的有的,客官,您是要哪些?”
“都拿出来我看看吧。”
老人勾着身子四处翻找,一些堆积的书籍卡得他行动不太方便,池宏海便搭起手来。
《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本草纲目》《茶经》《十六汤品》甚至以及农学的书也都搬了出来。
老人手扶着身子直起腰来,擦了擦汗。
“客官,您看看,您是要哪本。”
池宏海虽然是知道这些书的名头,但对书中的内容,也没个大概了解,要说挑,也无从挑起。
“店家,你拿出来的是二十来本书,我都要了。”
“什么?客官......“
“您说,这多少钱吧。”
店家扭捏一阵,方才开出口来。
“这些书原本一起卖的话,大概要个10两银子,您这一道买了,八两就够。”
池宏海没有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来个中锭,差不多也就是十两的价,递给了店家。
在打包后,池宏海便将这二十来本书拿出店外。
刘庆江看见老爷提着东西出来,便走上去想接住。
“不用,我拿着就行。”
他和庞三都大概清楚,这书多半是给夫人买的。
毕竟从跟老爷那么久来说,他从没看过什么医书,就算是煮茶论道,也只见老爷实操,而未见其文。
请来贵客,买完东西,四人便走向城门。
李掌柜的虽是不安惶恐,更多应该是后悔,怎么就在今天开了店。
但还是非常惜命,在经过门楼时,也没折腾出什么动静。
四人顺利地出了城,来到近郊的岸边,等着艾四和申二回来。
船上等了没多久,便看到两人从不同方向率着人回来了。
这边抬的是绫罗绸缎,各类用具。
那边都是推车的,车上载的,便是被捆好的羊和些新鲜的猪肉,以及鸡鸭鹅等牲畜。
滑稽的是,申二和身旁两人各都抱着一头乳猪,摇摇晃晃得走着。
都到岸上上船时。
“申二,让你买猪,你咋把这乳猪都给整来了?”池宏海问道。
“老爷,您不是不知道,前不久,这广州总兵宴请郑芝龙将士,这广州府附近大小的猪差不多都被征了过去,就这乳猪,还是我好说歹说人家农户才卖我的。”
这话说完,惹得一行人哈哈大笑。
笑闹停后,将要开船。
池宏海便转身看着已经绑好的李掌柜。
他抽出小刀,吓得李掌柜一哆嗦。
“贵人...你不是说好的,请我作画,不...不伤我吗?”
池宏海没回应他的话,只是将那装绫罗绸缎的箱子打开,扯出一卷布来,用小刀划了一节,然后盖在了李掌柜的头上。
“委屈下李掌柜,只要你没歪心思,我保你安全。”
“老爷,不委屈,您割的这点绸缎,没点钱,还真下不来,这喜气,倒是让他先沾上了。”申二说道。
众人一众哄笑。
“庞三,人给我看好了。”
“是,老爷!”
池宏海站在船头,随着船只渐渐远离岸滩,原本清晰可见的广州府逐渐模糊在池宏海的视线中。
申二、庞三、艾四、刘庆江四人被他一道唤到了船头。
“老爷,您这叫我们一道过来,是又有什么吩咐?”艾四先问了话。
池宏海看着眼前四人,凑近了些。
“等我们回到岛上,差不多是中秋前一天的下午太阳落山了吧?”
“差不多老爷,这去广州府时顺风没载货,船轻快,回时载货不说,还是逆风,是要慢点。您放心,弟兄们紧赶慢赶,下午差不多就到了,绝不误了时辰。”刘庆江说道。
“下午到岛上,你们几个可有得忙,歇不得,要不然来不及。”
“老爷哪里话!我们命都是老爷的,还怕累这一时半会的!”接过池宏海的话。
“是啊,老爷,您有事尽管吩咐弟兄们便是。”申二附和道。
池宏海想了想,看着下船帆。
“回去之后,你们便带着弟兄们布置一下,我去把夫人拖住,一切的事务,都得交给你们,记住,谁要是向夫人吐半个字,我拽了他的舌头!。”
四人点点头。
“申二,艾四,布置这方面你两算有经验,以前请新安县太爷的时候就是你两办的,这事就交给你两办,记住,办寒酸了,我非找你两不可!”
“老爷,您放心吧,这次给您和夫人办礼,包比那县太爷的排场大!”
池宏海转过头看着刘庆江和庞三。
“庆江,虽然现在没什么人找咱们的麻烦,但上次那个灯下黑大家都门清。所以这两天,你得和郎教官带着训练的弟兄们在周边都看一下,我就怕万一有什么人在这时候钻空子。”
“明白,我回去之后就同郎教官说,带着弟兄们四周巡查一下,但老爷,若是有来船怎么办?”
池宏海深吸一口气,憋了一会后吐了出来。
“让大家伙过个好节,就不见血了,来船什么时候都有,中秋过了,那得等明年!”
“庞三,你就带着弟兄们,好好干事,听好申二和艾四的安排,记住,动静小点!”
“明白了老爷!但是,老爷我想问个话......”
“问。”
“这,咱们大喜日子,把这李掌柜绑来是干啥,给您和夫人画张画像吗?”
池宏海敲了一眼庞三的头。
“你倒是想得比我周到,那人,我自有大用,别瞎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