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治愈
申二听完夫人的话,从旁边走了过去。
本该能够用余光察觉到动向的池宏海,这时却没有丝毫反应。
吴婉若拿起一副勺碗,盛了大半碗汤,轻步地走了过去。
不知道是步子轻松,还是池宏海过于劳累,总之,直到走到池宏海旁边时,他才反应过来身旁来了人。
“干啥去了,申二。”池宏海的语气有些沙哑,嘴唇干裂。
吴婉若神色不佳,满是心疼。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汤,让勺碗出现在池宏海的视野当中。
看着一碗汤被端到自己面前。
“哪来的汤?老爷的话也不回答了吗?”
直到吴婉若再将那手举高一点,露出那手碗上的手镯时,他才明白旁边站的不是申二,而是自己的夫人。
转过头,满脸憔悴,衫履尽是风尘,如果不说,看不出有哪点有个做老爷的样子。
池宏海忙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脸,抿了抿嘴唇,打起为数不多的精神,面对着自己的妻子。
吴婉若看在眼里,在此刻,一句话也没说。
责怪也好,关心也罢。
在她用勺子于碗里转了转,再慢悠悠送到池宏海的嘴边时,都汇在了这汤里。
夫人送汤到嘴边,自然没有不喝的道理。
再不喝,这娇妻眼中的泪水,怕是要包不住了。
池宏海微张开嘴,喝了下这口尚热的汤。
紧接着,一口,两口......
碗里的汤食喝得差不多之后,吴婉若才颤巍巍地轻哭了声出来。
池宏海本能的想去扶着自己的夫人,但却被吴婉若的一只手掐着手肘处,引到了一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屁股刚坐在石头上,脚顺势搭了出去。
他抬头看着还站在他旁边的吴婉若,便又想站起来,刚有想起身的动作,便被她那温柔的夫人,用了些力的摁在原地。
只见,夫人转头回到了那艘过来的小船上,将一个饭笼子提了过来。
看在眼里,他十分想动,去帮夫人拿一下那个饭笼子,哪怕那玩意并不重。
但是,他的身体好像不太听他的使唤,任凭他心里所想,但肌肉的力量就是无动于衷。
不知是太劳累,坐下便起不来了,还是夫人刚才摁自己的那道力气太大。
可以明白的是,吴婉若这时,多多少少,对自己是有些情绪和不满的。
一道海峡,能让一个男人,整日的不着家。
这对吗?
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
这对吗?
池宏海想着有的没,吴婉若已提着饭笼子走到了他的面前。
脸上的泪痕还没被风吹干,直勾勾的两条,让人心疼。
些许沉甸的饭笼子被轻放在石面上,吴婉若蹲下来将里面的装的饭菜取出来,沿着较为平整的地方,七歪八扭的放着。
池宏海伸出手想要帮忙,却被她一手打了一下。
“你帮什么忙?都这般样子了。”
吴婉若的语气当中,更多是心疼。
她端起饭碗,没有用盘中放着的筷子,而是就着刚才喝汤的勺子将那饭菜舀起一点,朝池宏海的嘴边送去。
如同当娘的喂着自己那不经事的孩儿一般。
就这么一口,两口,池宏海全吃了下去。
全程没敢多吭一个声。
他怕老婆,但他怕的是,吴婉若对他的担心过度。
也是神奇,平日里吃不下的东西,端妻子手里往自己嘴边送时,那是吃的比平日里高兴时候还香。
吃着东西,吴婉若,终于开始了她作为妻子对丈夫的审讯。
虽然,这在那时,是有点不合乎常理的。
国有国法,民有民理,家有家规。
不过,这些个东西,那都是板面上的,与这二人没有多少束缚。
他夫妻俩,就是突破那板面上的规矩成的亲。
“我才不见你几日,便把自个身体糟蹋成这般样子,以后出海,如何让我放得下心来?”
吴婉若的语气并非凌厉,责怪中,还是那满满的心疼。
池宏海当然知道,逃不过这般问,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吴婉若先提及的不是问为什么几日都不回家,而是先关心到自己的身体如何。
“这几日操练劳累,无碍,无碍。”
刚说完这话,送到嘴边的那勺饭菜,便被撤了回去。
“你这脸有风尘背有月痕,咱岛上种地的那些个农民都没你这般淳朴,现在你倒无碍上了。”
刚开胃的池宏海,哪能拒绝自己妻子手上的那勺饭菜,直起脖子朝着那勺子吃去。
吴婉若被他的这般动静惹得一笑,将那勺中的饭菜又送回到嘴边。
“都说女人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是哪般样子,我便都随了你,但你若像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我又当如何?”
面对妻子的这般反问,池宏海哑口无言。
对方都能心甘情愿地跟着自己,面对着自己几日不回家,不但没有怒火,而是先关心自己。
自己能让妻子担心的事情,太多了。
话到深处,便是无言。
破局的点,也很简单。
池宏海咽下口中的饭菜,便将身子倒向了吴婉若,拥了过去。
两人借着夕阳下的余晖,抱在了一处不知名的石头上。
海风吹拂着吴婉若的长发,发丝柔打在池宏海的脸上。
两人相对坐,是你亦是我。
“夫人!夫人!大伙们的鸡汤都分差不多了!”
听着远处传来申二的声音,池宏海便将自己的姿态重新打整了一番。
等待申二跑近后,看着老爷夫人和那石面上的饭菜后。
提在他心里的那块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在池宏海的手势招呼下,申二识趣地重新回到了训练场上。
拉着庞三和刘庆江说道:“我看呐,咱这老爷太拼的毛病,就是得夫人来治。”
庞三掐了一下申二肩膀的穴位,疼得他哎哟喂的大叫,引得众人连连发笑。
“不要议论老爷和夫人的事情,咱们,只要在老爷的手底下,做好事,吃好饭就是!”
“庆江兄弟,庆江兄弟,你看看他,救救我。”申二拍着庞三的手急着喊道。
刘庆江大笑:“背地里说话,确实不妥,说老爷的坏话,当罚,当罚。”
又是一阵笑声。
训练场上这边的情况,因为夫人带来的鸡汤和申二的滑稽,氛围宽松许多。
但在独自相处的二人世界中,气氛却难看了起来。
池宏海看着他夫人的脸。
说了一句,他十分不想说,而吴婉若大抵也十分不想听的话。

